楊蓮亭猶豫了一下,被迫再度坐下。 兩人間的第一輪交鋒結束,猶如利刃砍到了岩石上,激的火星四射,然而不分勝負。
“東方右使還有何見教?”,楊蓮亭的臉色冷如青石。
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道:“見教不敢當,久聞楊先生是理財能手,總管神教財務,我有些帳目上的問題,想跟先生你請教一下。”
楊蓮亭即無奈又厭煩,但東方不敗垂詢,又不能不答,他隻得硬著頭皮道:“請東方右使明示。”
東方不敗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本帳簿,遞到楊蓮亭面前。黑暗中,他水晶般的雙瞳中,帶有一種狡猾、迷人的笑意,恍若獵手看到獵物墜入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
楊蓮亭心頭湧起一種不詳的感覺,接過帳簿在火光下輕輕翻了數頁。
不看則可,一看內容,楊蓮亭覺得腦子“嗡”得一聲,感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
這本帳簿詳細記載了自己處理神教生意時暗中撈取好處的每一筆交易,時間、地點、金額等等,歷歷在目,應有盡有。
也就是說,這一本是他貪汙舞弊,中飽私囊的鐵證!
它猶如一顆突如其來的重磅炮彈,把楊蓮亭原本固若金湯的心理防線炸的搖搖欲墜。
“你、你、、這是有人存心誣蔑。”楊蓮亭神情依舊鎮定,但底氣已明顯不足。
“是麽,那好啊,等任教主出關後,讓大家一起參詳參詳,看看是否有人故意構陷先生,如何?”東方不敗詰問道
楊蓮亭頓時啞口無言,這本帳簿記載的全部都是事實。任我行只要根據上面的線索稍加查詢,立刻便知真偽。如果說身世的問題還可以解釋,但這個問題任我行斷然不會放過他。
當然,東方不敗能順利拿到這扭轉勝負的關鍵鐵證,賈布可謂是“居功至偉”。
“楊先生,你太大意了。你以為只有你會算計我麽?我老早就防備著你呢。”此時東方不敗已經不必再給落水狗一般的楊蓮亭任何好臉色,所以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冷冰冰的。
楊蓮亭面色灰敗,東方不敗能收集這麽多對自己不利的資料,卻一直隱忍不發,直到今日才一起拋出來,儼然要把自己一舉打垮,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現在才看出來。
他痛悔剛才一直沒有發覺危機的潛伏。他痛恨自己的愚蠢。
事實上,許多危機的可怕就是在平時難以察覺,一旦發生,已無可補救。
楊蓮亭也不否認,頹喪的點點頭,澀聲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得多著呢,比如,我還知道你天天大半夜跑到我這來窺探,以及上次要殺我的矛神是你請來的。”
楊蓮亭邃然一震,失聲道:““什、什麽!這、不可能!?”一旦得悉自己最得意的設計,原來盡在別人的算計之中,楊蓮亭簡直無法面對這殘酷的事實。
東方不敗胸有成竹道:“很簡單,令尊原先是在山東為官,在本朝萬歷元年的時候,皇帝駕臨泰山,進行封禪大典。當時矛神的父親在五軍營效力,擔任保護皇帝的要職。我大膽推測你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矛神武功雖高,但從來獨來獨往,在江湖上他沒有朋友的,更別說受人之托來殺我了。只有你,才有可能認識他,並請得動他。我猜的對不對?楊先生。”
“轟隆”,楊蓮亭的心理防線土崩瓦解,
轟然倒塌。 現在的他,額頭盡是虛汗,臉色青灰,雙目呆滯無神的看著前方,嘴角微微抽搐。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遭受巨大精神打擊後的茫然失神狀態。
他就象是個被人扒掉了殼扔到太陽底下去暴曬的烏龜。
“楊先生,你不舒服麽。來,喝杯茶,定定神。”,東方不敗恰到好處的遞來一杯茶。
茶杯蓋仿佛重若千斤,楊蓮亭顫抖的雙手怎麽也揭不開它。
看著眼前喪魂落魄的楊蓮亭,東方不敗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挪逾道:“你們這些漢人啊,仗著點小聰明,整天就知道設計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戲, 不成大器。”
這些話並非就可以滿足他的報復欲。但對於東方不敗來講,生活的最大樂趣就在於去征服一個又一個厲害的對手,他舍不得放棄這種樂趣,哪怕就一次。
楊蓮亭無言以對,他已經被東方不敗一個又一個戳穿他計謀的打擊下成了呆子。任由東方不敗把他的三魂六魄毫不費力的從腔子裡攝走。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殺了我,不但沒人知道你的事情,任我行更會大大獎賞你。不過要看你的本事了。第二,跟我合作,共創一番大業。如何?”東方不敗攤牌了。
楊蓮亭隻感覺想大哭一場,好發泄心中的悲憤。
在今夜之前,自己在和東方不敗的鬥爭中佔盡上風,以為勝利在望。可一夜之間,勝負逆轉。
第一條路根本是個擺設,自己不可能是東方不敗的對手。第二條路,說得好聽是合作,實際上就是逼迫自己向他投降。自己在神教苦心經營多年建立的勢力,將會被東方不敗毫不費力的全部拿去。
可是目前的局面,能讓自己說不麽?
“好,我答應你。但我不希望我的事情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戲班、、、”,楊蓮亭片刻失態後,氣態重新恢復了那份從容不迫,也做出了目前的最佳選擇。
“沒問題,我付給他們的價錢足夠唱一百場戲。這只是第一場,剩下的九十九場,就讓他們去地底下唱吧。”
“那麽,來說說你的計劃。”
“我的計劃很簡單,一句話:改朝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