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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4章――大計(上)
在黑木崖向西二十裡群山中間,有一處很隱秘的湖泊。湖畔綠柳婆娑,平靜的湖面光滑圓潤,碧水輕映著藍天白雲、三三兩兩的飛鳥靈巧的從上面掠過,整個景色顯得恬靜而安詳。  自東方不敗掌權後,楊蓮亭,這個曾經的神教總管、任我行的頭號心腹,非但地位不墜,反而總領內務、刑法於一身,依舊大權在握,呼風喚雨。同時他還第一個投靠東方不敗,積極清洗和追捕任我行余黨,手段之狠辣讓教內上下人人側目,聞名如見鬼。

  今日這個日月神教的第二號人物,穿著一身漿洗的有些發白的灰布長袍,頭戴竹笠,正悠閑的釣魚。在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刻意讓別人遺忘自己的人。

  十長老排名最後的百草堂長老傅宗宇。

  自從東方不敗屠盡元老派後,傅宗宇就把手中的工作向楊蓮亭一交,稱病閉門謝客,除了梅欣和連成志外誰也不見,請客不去,調令不聽,處於半退隱狀態。由於他是教內剩余長老中資格最老的,東方不敗見他沒有不軌的企圖,便也就隨他去了。

  就在教內上上下下都差不多要忘了還有這麽一位百草堂長老的時候,他卻主動約見楊蓮亭。

  “傅老,湖裡的魚這麽多,現在走,不覺得可惜麽?”楊蓮亭把魚餌安好,長杆一甩,投入湖面。

  傅宗宇冷笑道:“我的本錢少,做不得那麽多魚餌。還想有口飯吃,不想最後賭得血本無歸。”

  楊蓮亭盯著湖面,目不斜視:“既然是賭,總是有贏有輸,只要盡力而為,也就無愧於心了。”

  傅宗宇冷淡的道:“我老了,膽子也小了,經不起大風大浪,寧可回去種兩畝薄田,安享晚年。況且東方教主身邊有楊先生和那麽多能人,也用不著我們幾個礙眼的老家夥幫襯了。”

  “傅老是否要再考慮考慮?”,楊蓮亭猛地一抬杆,一條尺把長的活魚被拉出水面。

  傅宗宇很堅定的道:“不必了,我們三個心意已絕,還望東方教主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神教,返回苗疆故土。”

  告老還鄉?哈,上次好像上官雲他們也這麽說得,你當我楊蓮亭是三歲小孩麽!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伴隨著略帶悲憫的語調,楊蓮亭很慢很慢的轉過頭,雙目仿佛鍍上了一層圓潤明亮的精光,就像出征前戰士的鎧甲兵器在烈日下折射的凜凜寒光。

  這目光並不鋒利,也不險惡,而是很鈍,就像一輛巨大的戰車,緩緩的、不可遏止的向你碾來。

  他、想、殺、我?!

  傅宗宇立刻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殺氣,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從四面八方收緊,把自己緊緊裹在中心。他馬上深吸一口氣,穩住被楊蓮亭強大氣息壓製的幾乎麻痹的經脈,同時聚起全身功力準備迎接對方的雷霆一擊。

  從外表看,兩人坐姿保持不動,但實際上每一根神經、每一塊肌肉都伸枕戈待旦,預備隨時兵戎相見。

  膠著中,楊蓮亭暗暗吃驚,他本想以自身渾厚的氣功內力,先發製人用氣勢把傅宗宇壓垮,然後再取其性命。不料傅宗宇不但精於製毒,武功修為也如此高深,竟能以內力正面和自己硬抗這麽久,看來東方不敗說他才是十長老最強的人,並非虛言。

  萬物寂寥。

  一片樹葉淒淒哀哀的落下。

  落向兩人中間

  落在兩人目光交匯所在

  就在這一時刻、這一刹那、這一瞬間

  兩大高手即將正面交鋒、、、

  倏地,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唐突的直直插入。馬上騎士是日月神教服色,在距離兩人還有三丈開外帶住韁繩,未等下馬說話,跨下坐騎卻發出淒厲哀鳴後摔倒在地,五髒六腑已被兩人散發的無形殺氣所傷。  騎士凌空一個筋鬥,落在楊蓮亭身邊拱手失禮道:“楊總管,東方教主急事召見,請您馬上過去。”

  傅宗宇頓覺渾身壓力一輕,楊蓮亭已然起身,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對他一拱手:“傅老,你的話我會轉告東方教主,告辭。”

  在黑木崖日月神教的總部內,參加這次會議的只有三個人:東方不敗、楊蓮庭、百地宗秀,他們代表著如今日月神教的最高權力核心。

  在寬闊平整的桌面上,攤開鋪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除了繪製明朝所屬各省的州府地貌外,還用朱砂筆畫著很多小圈,看上去就像草原上的點點星火。

  朱砂筆徽記的越向東就越多,特別是兩江、福建一帶,密密麻麻的連成了一大片。

  楊蓮亭向另外兩人頷首後率先發言,他用手點著那些朱砂徽細心的解釋道:“教主,根據我們這麽久以來的準備,凡是這些被朱砂圈住的軍營和州府縣衙,都已經安插了我們的人。在起事的時候,他們會盡力掣肘官府的行動,讓他們一兵一卒也調不動。自本朝洪武十三年,左丞相胡惟庸謀反後,朝廷遂罷中書省,再不設首輔一職,其職權分於六部。這樣雖然防止了丞相權力過大,但若碰上重要決策,各部往往相互推諉扯皮,臨機決斷上反映就要遲鈍多了。”說道這楊蓮亭泯了口茶,繼續說道:“我以前在兵部作給事中的時候,曾經見過過不少各地上報的軍情急件,到了兵部就被束之高閣,經常一年半載也呈不上去。”

  百地宗秀聽說過楊蓮庭出身官宦,本人也曾經作過高官,是這方面的權威,所以一直很認真的聽著,這時方才插言道:“楊先生, 我們現在可不是暴民作亂,而是起兵造反,動靜這麽大,朝廷的反應不會太遲鈍吧?”

  楊蓮亭微微一笑,又從懷裡掏出一幅折疊的很整齊的布,放在桌子上輕輕展開,點著上面道:“地方呈報朝廷的塘報,最緊急的就是六百裡加急。而這上面標記了福建通往京師的所有驛站位置,我已安排神教高手埋伏,屆時專門伏殺官府的信使,朝廷至少要晚一個月才知道我們起事的消息。”

  楊蓮亭一反常態的興奮,拿著桌上的狼毫,指點著自己精心繪製的地圖:“現在黔東、湘南、川西、滇北二十四部三萬聯軍已經厲兵秣馬,王鉉烈正在作最後準備,估計還有半個月就可以準備完成。屆時只等教主一聲令下,我們預先潛伏在南方各省的兩萬教眾會同時起事,弄它個天翻地覆。黑木崖大軍趁機揮師北上,先取福建,再攻兩江,然後,”

  說到這裡,楊蓮亭無意中抬頭望了東方不敗一眼。

  東方不敗外罩著華麗的玫瑰紅色長袍,慵懶愜意的倚著椅背,右手托腮,左手把玩著一把小巧的象牙折扇,以往那雙鷹眼般凌厲明亮的眸子變得有些朦朧,雖然視線的方向對著地圖,但目光未免有些過於溫柔。

  這絕不是看地圖的眼神。

  瞎子都看得出,他在走神。

  “啪”,楊蓮亭把手裡的狼毫往下輕輕一頓,嚴峻又不失禮節的問道:“不知道教主對於這個方案,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東方不敗霍然驚醒,回過神後雙目正應上楊蓮亭質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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