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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第4章:真相(下)
外邊的司徒策神情焦急,手心滿是冷汗,如果東方不敗再退一步就會被逼出屋外了,要不要上去幫忙呢?遲日亭被東方不敗留在了山下,但外邊還有不少人手,乾脆都叫進來,給老和尚來個群起而攻。就算拚著讓東方右使不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想到這裡,他就要發信號叫外邊的人進來。  就在這時,戰局突變。

  在東方不敗即將被逼出屋外的時候,他突然縱聲大笑道:“烈陽掌不過如此,大師,該我了!”。

  一語即出,他立刻展開反擊,一種很奇特的反擊。

  他在舞。

  東方不敗左足抬起,右足尖輕輕點地,整個人旋轉如風,如西域胡舞一般,蒙蒙中有一絲邪媚,令人目眩神迷。通過剛才八招,他已基本摸清了守拙的武功路數,至剛、至猛,一招一式皆是全力以赴,殺傷力大,但消耗內力甚巨,不能持久!所以他現在不再和對方硬拚內力,改之以獨創的“胡弦漫步”進行貼身遊鬥,消耗對方的內力。

  面對東方不敗這詭異莫測的步法,守拙措手不及,全力發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後,額頭大汗如雨。開始被東方不敗逼的連連後退。他武功雖高,但自幼跟隨師傅隱居在此,極少與人動手,江湖閱歷幾乎為零。而反觀東方不敗,自出道以來,身經何止百戰,說到臨敵經驗,料敵先機,他和東方不敗比起來簡直如同三歲小孩。

  舞越舞越快,越舞越疾。燭火史無前例的升到了四尺,達到了最高點,堂內亮如白晝。

  隨著一聲悶哼,曲終,人散。十二根蠟燭一起熄滅,佛堂內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嚓”火折子在司徒策手中忽明忽暗地閃動起來,東方不敗那蒼白的面龐在火光的映射下,有一種幽然的美,看著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守拙,他展顏輕笑。

  “大師,你輸了。”

  外邊天已暗了下來,夜色闌珊,月色朦朧,陣陣鳥鳴蟲啼回蕩於山林。

  山門外的丁亮正和另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聊的興致勃勃,那漢子也是一身白衣,不過因為長途趕路的關系,衣服以略略有些發黃。扇形身材,五官端正,唇上一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胡子。他叫楊飛雄,是業火堂旗下的壇主,善使一丈二尺的軟柄鏈子槍,江湖人稱“銀槍太保”。

  “嘩啦,嘩啦。”一陣金屬的碰擊聲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迎面走來了一個和尚,黑布僧衣,外罩的白布袈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圓形的竹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左手拿著一個法杖,上邊有八個金環,他每走一步就抖動一下法杖,所以才會傳來剛才那陣聲音。

  丁亮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東方不敗今天下了命令,除了他和司徒策外,誰都不可以擅自進入靈源寺,更不可以離開。怎麽這會突然冒出了個和尚?真是莫名其妙!

  抄起手中的紫金魚鱗刀,來到這個和尚面前,意氣風發的問道:“你什麽人,來這裡幹什麽?把臉給我抬起來!”,他在想,都快兩年沒殺人了,要不要今天劈了這隻綿羊先祭祭刀呢?

  “嘿嘿。”那個和尚發出一陣陰冷之極的怪笑,令人頭皮發麻,抬起臉來,兩到綠油油的目光直射丁亮,這人的兩隻眼睛竟是綠色的!

  “看花!”,說著他把緊握成拳的右手遞到了丁亮眼前,緩緩張開。

  “看花?我他媽看你個,”丁亮氣的鼻子都歪了,剛想拔刀,

但當他看到對方手裡的東西時,便再也不動了,傻傻的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木雕泥塑,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之極的微笑。  手心裡,一朵蓮花,紅色的蓮花。

  在旋轉中,越來越大,剛開始小如酒杯,到後面如雞蛋、如拳頭、如托盤、如磨盤、如車輪,如、、、、

  “好不好看?”和尚關切的看著丁亮,猶如探望一個臥病在床的老友。

  “好看,好看。”丁亮語氣空洞,兩眼無神,現在他的眼中再沒有天地萬物,有的隻是一片血紅。

  “呀!”楊飛雄發出一聲心膽懼裂的吼叫。因為他看見, 在丁亮的身上開始陸續地亮起無數血紅的亮點, 就如同一朵朵紅色的蓮花。越來越亮, 越長越大, 簡直美得不可思議, 美得驚心動魄, 美得足以讓人心跳停止, 血液也凝固不流。

  最大、最美的那朵花就開放在他的脖頸上位置上,那個原本是頭顱的位置。

  “撲通”一聲,丁亮那血肉模糊的無頭屍體象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一顆人頭咕碌碌滾到了楊飛雄的腳下,雙眼圓睜,面上依然是那個詭異的笑容。

  “你、你,是人是鬼?來人,來人啊!”楊飛雄步履踉蹌,連連後退,饒是他過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但今夜的情況委實太過凶險駭人。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下,也亂了方寸。

  一喊“來人”,人馬上就出現了。

  二十一個活人,十七個死人!

  活人一個個茶色勁裝,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背被長刀,從服色上看顯然不是日月神教的人。

  那十七個死人服色各異,都是東方不敗這次帶來的手下,負責在廟外警戒。然而在不知不覺中,被這票神秘人物暗中殺了個一乾二淨。

  這批蒙面人中為首的一人,對那個和尚道:“十坊大師,把他交給我。”依然是那口流利的扶桑語。

  扶桑忍者!

  楊飛雄終於弄清了對方的身份,驚奇之下,倒也心安了許多,既然對方是人,那他就不怕了,自己這兩年總算發了點財,剛把嬌妻幼子接到福建享福,以後還希望能活個長命百歲,有個百子千孫,說什麽今天不能喪在這裡。一聲呼嘯,從腰中扯出丈二鏈子長槍,隨手一甩,迎風抖的筆直,看來他在這上面至少下了二十年以上的苦功。

  月色下,鍍銀鏈子槍恰似銀龍出海,一朵朵槍花大如賓盤,如瑞雪飄飛,籠罩住為首那個忍者的全身。一出手竟赫然是北宋年間梨花娘子楊妙真的正宗楊家槍法!

  那忍者喊了聲好,雙手握住一把倭刀,大開大合,龍行虎步,迎上前去。

  兩人一交上手,楊飛雄暗暗叫苦,這扶桑武學風格大異於中原,刀法詭譎,落刀的部位往往出人意料,令人防不勝防。對方現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每進一步,自己鏈子槍的威力就減弱一分,而對方的倭刀對自己的威脅就增強一分。

  十招一過,忍者連聲高喝,手中倭刀殺招層出不窮,無數道刀影從四面八方湧來,漫天俱是寒意。楊飛雄已是眼花繚亂,頭昏腦脹,剛才十招之中還能有七招自保,三招傷敵,現在卻再也無法向對方攻出一招,在對方凌厲的攻勢下疲於應付,就連擋也擋不了,隻有退,退!

  “叮”的一聲,火星四濺,倭刀磕飛了楊飛雄手中的鏈子槍,接著那人欺身而近,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把倭刀,狠狠向他的面門劈下,刀勢威猛絕倫,志在必得。

  楊飛雄隻覺面前忽有一道冷光刺來,直如閃電,已是不及躲閃,隻覺得這冰冷的刀氣侵自己的膚、透自己的骨、入自己的腦,眼看自己要被劈成兩半。

  “嗖”,黑暗中射來一物,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那柄倭刀的刀背上。楊飛雄隻覺耳邊一涼,眼前一花,那柄倭刀擦身而過,自己的身前已多了兩人。正是剛才入寺的東方不敗和和司徒策。在柔美的月光下,東方不敗衣袂飄飛,顯得英風颯颯,英姿凜凜,眉宇之間有一抹睥睨之色。

  對面的忍者,一招落空,不再進攻。立了個門戶,雙手握柄,舉刀向前,刀尖斜指對面的東方不敗,一語不發,姿勢說不出的凝重剛猛。在他腳邊,有一片細長的柳葉,剛才東方不敗就是隨手拈了這麽一片柳葉,輕巧的化解了扶桑高手那必殺的一擊。

  看著東方不敗露了這麽一手,司徒策暗自怎舌不已,想不到東方不敗的功力竟已強到了摘葉飛花傷人立死的境界。

  “屬下無能,多謝東方右使相救。”死裡逃生的楊飛雄這時才緩過神來,忙不迭的向東方不敗致謝,“右使,他們,”

  東方不敗輕輕擺了擺手,看著前面這一夥扶桑人,又看了看己方的一地的屍體,語氣森冷的問道:“都是你們殺的麽?”竟也是一口字正腔圓的扶桑話。

  “沒錯,都是我們殺的。”十坊和尚昂然而出神色倨傲,說著,他又看了看東方不敗不懷好意的笑道:“東方右使,你不是想並吞我們扶桑在沿海各省的貿易麽,就讓我們領教一下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東方不敗暗自松了口氣,淡然道:“你們怎知我在這裡?”

  十坊冷哂道:“你也太小瞧人了,以為我們扶桑人都是廢物啊?你們的古語有雲:先發者製人,後發者製於人。今天隻要宰了你,看誰還敢動我們的江山。”

  三個對二十二個,雙方人數對比懸殊。

  雖然聽不懂東方不敗和那個和尚說什麽,但司徒策和楊飛雄毫無懼色,反之精神抖擻,戰意昂揚。就算對面的是二百三十個人,他們也不怕,因為他們有東方不敗,他是日月神教的戰神,武林的不敗神話。

  在很多神教教徒的心目中,“東方不敗”四個字已經成了一個精神的寄托和圖騰。

  聽完十坊的話,東方不敗來到他面前,點點頭道:“很好,很好。我還沒找你們,你們倒是主動送上門。”,說話的時候,他的眉梢微微向上挑起,清澈的眼眸中似乎結了一層薄薄的寒冰。司徒策看的分明,根據他追隨東方部敗多年的經驗,這是他要開始瘋狂殺人前的預兆。東方不敗這個人,雖然為人冷漠高傲,對屬下也很嚴格,但是賞罰分明,對心腹部下是很愛護的,所以包括自己在內的許多人才死心塌地的追隨他。今日這麽多親信慘死在眼前,他雖然外表平靜,但內心悲傷憤怒到了極點,自然是殺機大熾,隻怕一會這些扶桑人都要死無全屍了。

  “嘿嘿。”十坊又發出了剛才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仿佛十八層地獄的小鬼翻生人間。緊緊握著的右手又緩緩遞到了東方不敗眼前。

  “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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