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8年6月25日晚。
開封朱仙鎮近郊的一條鄉間公路上,一輛五菱宏光V 正在瓢潑的大雨和電閃雷鳴中低速前行。
看著車外偶而晃過的朦朧燈光和拍碎在風檔上的成片雨花,仰靠在副駕駛上的李平雖已困得迷迷糊糊,但還是強挺著與正在開車的趙進有一句沒一句的瞎聊。
李平不能讓同樣疲憊了一天的趙進“孤軍奮戰”,畢竟人至中年,精神頭已大不如從前。
突然,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猛的從他們左側超了過去,然後別到了他們車前繼續飛馳。
“這天還開得這麽生猛,不要命了吧!”李平嘟囔道。
趙進撇了撇嘴:“這都是嫌命長的,嘿嘿”。
正說著,雨卻奇怪的驟然變小了,有如急停了一般。
可天卻更加陰沉,閃電也越來越密,有如不斷擴張的蛛網,映照著天空中濃密、黝黑的滾滾烏雲,十分猙獰。
“這速減的,打電話呢吧!真是不要命了。”
趙進一邊說一邊加了速,反超過奔馳商務。
可能是因為沒什麽雨了,超完車的趙進並沒有把車速降下多少,而是保持了一個大概疾馳的狀態。
“咱們不急,慢著點開,安全第一。”
看趙進一直都不怎麽減速,李平終於忍不住勸了一句。
“我去!”趙進突然用大喊作了回答。
李平一個激靈的側過頭,赫然看見奔馳商務的車身正在他們左側向前移,奔馳商務竟然在反超!可前方對向的那輛大車的大燈也太近了。
趙進的身體已經緊繃了起來,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李平的身體也在猛然的減速中開始迅速前傾。
奔馳商務不出意外的在五菱宏光V車頭的左前側不輕不重的蹭了一下,但也成功的躲避開了對向而來的大車,但之後卻有些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滑,並最終橫停在了路中間。
五菱宏光V則穩穩的跟在其後停了下來。
對面遠處而來的另一輛轎車也不得不緩緩的刹停下來。
“沒事兒吧?兄弟。”趙進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緊張的看著李平問。
“沒事,大哥。”李平揉了下脖子,心有余悸的說。
一起長舒了口氣後,兩人苦笑著下了車。
奔馳商務上這時也下來了兩個30歲左右男子,他們身高相差不大,一個黑瘦帶著痞氣,一個清瘦略顯文弱。
“怎麽開車呢!會開嗎?”
隻簡單看了一眼奔馳的車損,黑瘦男就上來質問。
“會說話麽。”正在查看五菱車損的趙進連身都沒轉就一點沒客氣的懟了回去。
黑瘦男愣了一下,陰著個臉沒吱聲,眼睛瞟了瞟五菱宏光的損傷處後,轉了身往回走。
這時,清瘦男靠了過來。
他定定的看了一眼這邊車頭上的五菱車標,又回頭看了一眼奔馳商務上又下來的一個青年壯漢,突然大聲嚷嚷道:“搶,就知道搶,也不看看你那是啥車。”
說完,清瘦男故意挺了挺胸,趾高氣揚的又說:“知道我們這車多少錢嗎?打算怎麽賠啊!”
“喲,挺牛啊!”
轉過身來的趙進嘲諷了一句,接著挺起了腰板並繃著麻子臉戲謔的俯視起清瘦男。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對不足一米七的清瘦男足以造成碾壓。
不得不仰起頭的清瘦男一下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然後眼神開始不自然的飄向別處,氣場瞬間掉落一地。
“趕緊的!要麽賠錢,要麽報險。大雨天的,在這裡耽擱什麽勁兒。”剛放完三角架警示牌的李平沒好氣的越過清瘦男走向奔馳商務。
那後下車的青年壯漢並沒有過來,只是安靜的站在奔馳前看著這邊,直到李平走到他跟前也沒有任何舉動。
奔馳商務的右後屁股變形非常明顯,與五菱宏光V車頭左側那輕微的內凹簡直是天壤之別,李平忍不住戲謔了一句:“神車果然是神車!”
這時,從奔馳商務已拉開的後車門中探出一個黃毛爆炸頭,那姿色平平的面孔充滿著鄙夷看向李平。
這滿臉雀斑的瘦小少婦可能並不知道五菱神車的梗,許是以為李平在羨慕她所坐的奔馳。
李平有些好笑的嘟了嘟嘴,卻注意到那充滿彪悍氣息的青年壯漢一直在盯著他。本打算去車尾看車牌號的他遲疑了一下,然後果斷的拐到了還開著大燈的奔馳商務車頭前。
此時的奔馳商務裡,一個滿面油光卻又五官頗為硬朗的胖子正斜靠在駕駛席上聽著後面早前下車的那個黑瘦男說著什麽。
看到李平,那胖子表情玩味的張口說了句話。
緊接著,副駕駛上正擺弄手機的濃妝妖嬈美女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兒,衝李平突然邪魅一笑。
因為商務前面的車窗都關著,李平並沒有聽到這胖子說的是什麽,不明所以的他隻好抬起雙臂交叉於胸前,看了一眼車牌後扭頭去看被逼停的那輛明顯破舊的捷達。
雨刷器下,坐在捷達副駕駛上的一個粉紅色麗人一下衝進了他的眼簾。
“又一個漂亮的女人。”李平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突然,他感到被什麽東西猛的閃耀得睜不開眼睛了,然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白茫。
“是閃電嗎?”他在心中詫異。
不知過了多久,當感受到眼皮外已不再有強光時,李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然後烏雲密布的天空卻突然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居然詭異的躺在了地上,他的身體也正在感受著各種反常的姿態信號。
炸裂的頭痛和渾身的酸麻開始猛烈的席卷而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也衝進了他的鼻子。
驚異中,李平向著血腥轉頭。
一截露著骨頭與血肉的人類大腿斷面赫然出現在了他還在撲捉光線的眼睛裡。
心口開始劇烈的收縮,李平整個人也如觸電般哆嗦起來,雙手更是無意識的到處亂撐。
“啊!啊…”
幾聲驚恐的大叫之後,李平終於在慌亂與無措中支撐著一個軟軟的東西半坐了起來。
當定了定神,好奇的回頭去看雙手按的是什麽時,驚懼讓他一個咕嚕向前連滾帶爬。
好不容易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打眼細看。
那軟軟的東西確定是一具年輕的人類身體無疑,只是那蒼白的臉、大張的嘴、空洞的眼神以及嘴角的血跡和胸口明顯的血陰無不證明這身體的主人已經死的透透了。
這人他並不認識,也明顯不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兩輛車中的人。
“發生了什麽?”
懷著瞬間冒出的一大堆問號,李平舉目四望。
強烈的震撼與冰冷讓他的心再次緊縮起來。
鄉間公路和汽車都已完全不見蹤影,遠處的燈光也全然消失,四周只是一片暗黑的曠野。
隨著眼睛對黑暗的適應越來越強,更多的長矛、大刀和屍體也越來越清晰的顯現出來。
長矛?
沒看錯,那就是長矛。
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這時開始在李平的大腦中閃現,一絲奇異的感覺讓他惶恐萬分,他的頭也炸裂的更加難以忍受。
很快,驚愕與匪夷所思就掛滿了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