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田水生所在的位置到那男兵所說地方的最短道路比較偏僻,平時走的人也很少。
因為回來的大隊人馬基本都在休息,保障營又基本都在生產,山莊裡走動的人並不多,田水生一路激動的溜達過去,不出意外的並沒有碰到幾個人。
但到了地方後,田水生卻意外的發現門居然沒有敞開。
仔細看了看門框上那淡淡的“雅園”兩字及邊框的形製,又賊眉鼠眼扒著齊肩高的籬笆式竹製圍牆向內張望了張望,田水生有些疑惑的撓了撓腦袋。
應該沒錯呀!
這是一處被圍起來的林地,一處很茂密幽深的林地。
其實“雅園”兩字田水生並不認得,他還不識字。
但周圍就這麽一處被圍起來的林地,又很大片,尤其門還是那種不同於過於簡易的籬笆式圍牆而精致了很多的,想認錯都難。
可門關著,門口還沒有人,裡面也不見人影,也不聞人聲,四周似乎一切都靜悄悄的。
田水生有點奇怪。
那廝不會是聽錯了地方吧?可不應該啊!
疑惑的湊近了很有些樣子的木門,田水生發現兩扇門的交接處並沒有被木棍之類的東西插上,也就是沒有上鎖。
它應該算是開著的,只不過微微開了一條縫而已。
人都在大裡面?
遲疑中,田水生將門推開了一小半並順著連接的道路往裡看,可除了幽深的小道和一片片樹木竹林,還是不見人影。
這處林地是李平他們幾個高級軍官和女眷們休閑的地方,一般並不讓旁人進,田水生對裡面並不了解。
他有些猶豫了。
把門又關上後,田水生開始在門口來回轉悠,並不時的向裡面張望。
對李平這種從血肉裡殺出來的將領,他還是有些忌憚的。
他知道擅闖這種有些私密性質的領地,不像旁的,最是容易犯人忌諱,這可遠比他偷懶和喝點小酒要嚴重的多,甚至不能相比。
這時,幾個保障營的雜工從遠處路過,他們都有些好奇的看向田水生。
當田水生發現那幾個雜工後,立即抬起了頭,挺起了胸,盡量讓自己自然一些,他可不想讓人當成賊。
但很快,他就啞然失笑起來。
田水生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受邀來的,沒必要在這裡謹小慎微,更沒必要鬼鬼祟祟,他又不是做賊心虛。
即使錯了,也是那傳話士兵的錯,與自己何乾!
再說,能有這樣的機會到裡面見識一下也是不錯,旁人想進都沒資格。
於是一絲得意開始掛在他的臉上,他昂首挺胸的走過去將門完全推開,然後走了進去。
沿著道路七拐八拐之後,田水生似乎明白了這地方就是一個散步的林地園子。鵝卵石、條石等材質的小路很精致,還全是毫無意義的曲折大彎,就是不見亭台屋舍。
地方有些幽靜了,難怪不讓旁人進,這可不是等閑的粗鄙之人愜意的地方。
正在田水生走了已過百米還不見人影而再次遲疑時,一抹亮麗終於千呼萬喚般的出現在了前面幽深的小徑處。
那婀娜的身姿,那多彩的裙裝,絕對的國色天香,絕對的讓人垂涎三尺。
是的,田水生有些垂涎三尺。
妙人正一個人站在前方迷離的欣賞著林景,太容易讓人心生惡念了。
正在田水生遺憾和不甘的擦了一把口水時,那妙人應該是聽到了田水生的聲音,
她轉過頭嫣然一笑後驚喜道:“田連長,你來了。” 田水生急忙興奮的應答,並一路小碎步的向前湊去。
看田水生靠近後,趙蘭月滿面春風的笑著說:“這裡清靜吧!來,田連長我們往那邊去,那邊有坐的地方,我們可以坐著詳談。”
田水生自然沒有意見,他的靈魂都快出竅了,於是隻機械的跟在趙蘭月身後向林子的更深處走去。
由於只有他們兩個人,田水生在後面正好可以肆無忌憚欣賞到趙蘭月那曼妙的身形。
這女人雖並不嬌小,身高還跟他有的一拚,但也凸顯得更加玲瓏有致,尤其那有如蛇一般的扭捏更是處處散發著迷人的韻味,而身上的那一陣陣異香更讓人暈頭轉向。
田水生的大腦有些麻了,他不停的咽著口水。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有一個小石桌的地方。
小石桌很小,只有四個石登,和21世紀中國大小公園裡隨處可見的休閑石桌有些類似。
趙蘭月很自然的請田水生坐,然後她也坐到了對首。
坐好之後,田水生不禁四處看了看。
桌子上空蕩的很,旁邊也不見什麽物品之類的,甚至連一個伺候的丫鬟下人都沒有。
這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有一種說不出怪怪的感覺。
看田水生露出了明顯疑惑的表情,趙蘭月十分及時的解釋道:“來了這裡之後,我才發現,竟忘了準備東西,我剛剛打發了兩個丫鬟去準備些茶水和點心來。哎!這兩個賤婢估計成天光顧著想男人了,這樣的事竟還要我來考慮,要她們何用?讓田連長見笑了。”
趙蘭月的話打消了田水生的疑惑,但也讓他本就躁動的心又被撥動了一下。
這娘們兒果然心思蕩漾。
田水生突然反放松了一些,整個人也開始變得抖擻,文謅了幾句後就再也忍不住的進入了展現自己英雄氣概的吹噓階段。
趙蘭月也很快捧起了臉,表情變得十分崇拜,這更進一步激勵了田水生。
田水生已經忘記了撒潑尿照照自己。
他犯下了和很多男人們一樣通病,總是在女人面前擁有迷一般的自信,總是看不清自己是個什麽貨色。
田水生現在隻真心希望丫鬟們不要回來的太早。
但天總是不遂人願,田水生感覺牛皮才剛剛吹起來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動靜。
下意識的轉頭看時,卻發現來人是政治部主任段強,後面還跟著兩個士兵,然後他們還都帶著兵器。
盡管對於軍官而言,隨身攜帶腰刀是一種身份與地位的象征,還可以做到有備無患。
但很多軍官平常並不會老拿著刀到處亂轉,這裡這麽多人還是比較安全的,不會有什麽不長眼的小賊敢打這裡的主意。
而且隨身攜帶腰刀也常常會很不方便,有些場所還要麻煩的交出去或者特別注意才行,反正田水生就覺得沒事老帶著腰刀不光費事還沉!
當然,在這種室外偏僻處帶刀並沒什麽問題,警衛人員就更沒毛病了。
不過,在山莊中通常也不帶刀的段主任今天卻也挎上了刀還是有點奇怪,尤其他身後本就跟著臨時警衛,更沒必要自己帶刀。
而且那其中的一個士兵就是剛才去請田水生的,這士兵剛才都沒帶而現在卻挎上了腰刀,看來剛才說有事並不是虛的。
可段主任為什麽會在山莊裡要警衛呢?看來是有什麽要事。
果然,段強向趙蘭月行禮後就表示有事需要單獨匯報。
牛皮吹的好好的,卻連續三次被打斷,這也太背了。
但需要段強來單獨匯報的事應該不是一般的事,再考慮到段強剛跟李平從外面拉練回來,趙蘭月再任情妄為也不能不給李平的頭號心腹面子。
雖然心裡不斷罵著娘,並且對到底是何事這般急十分的好奇,但田水生也只能再次十分遺憾的暫避。
不過,段強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怪的,眼神在看向田水生時也有明顯的躲閃,尤其是聽到趙蘭月安慰田水生時的和聲細語後,段強的表情更加古怪,眼神也更加不自然。
田水生並沒有多想,他覺得那應該是不解和疑惑,他的嘴角都不自覺的翹了起來,他很得意。
他已經瞬間忘記了段強帶警衛和找趙蘭月到底何事這種與他無關的問題。
田水生只在暗自揣測榆木腦袋的段強大概想不通他為什麽能得了趙蘭月的垂青,並受到如此的禮遇。
你太小看我田某人了!
可田水生馬上又有些緊張,他擔心段強可別往男女方面亂想,那可就不美了。就算趙蘭月真有這樣的歪心,他也沒有這樣的賊膽。
這種誤會可不好解釋。
雖然片刻間就冒出了無數亂七八糟的想法,但出於本能,田水生在離開前還是沒有忘記向段強謙卑的告辭。
當田水生繞過段強時,在段強身後的那兩個士兵很自然的向兩邊分去,給他讓出路來。
他們的身體也有些發硬,估計也是被他田水生的這番境遇震懾到了。
略低頭彎身的田水生一繞過段強,就立即再次仰起了頭、挺直了身板,面對小兵們他還是很有自信的,他們跟著誰都不行。
然而就在田水生趾高氣昂的馬上要越過那兩個士兵時,他右眼的余光卻突然發現旁邊的士兵正在暴起。
在他剛開始詫異之時,他的兩條胳膊都已被狠狠抓住並大力擰向身後,脖子和一側的肩膀也同時遭到重擊和猛壓。
劇烈的疼痛和猛然的壓迫讓他整個人瞬間被壓彎了腰,並在繼續慣性向前的身體帶動下又踉蹌了一下,反又因為已被抓住的身體才沒有跌倒。
田水生一下子蒙了,腦袋更來不及轉彎,光想著疼了。
他只是本能的使勁去扭,卻根本掙不脫,並遭來更劇烈的疼痛。他懷疑胳膊可能脫臼了,整個人只能彎著腰低著頭被架著哇哇大叫。
兩個暴起的士兵估計也沒控制好力量,下手又不夠準確和協調,三個人竟一時有些擠在一起,但這也讓田水生動彈的空間更小,視野中只有地面和幾隻腳。
就在這片刻的混亂時,田水生突然好像聽到背後傳來了鏗鏘的刀出鞘聲。
他的心中立即閃過一個不詳的念頭,可大腦卻還在因疼痛和過於短暫的突變而不務正業。
“抓穩他。”
隨著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田水生感覺到自己正被更大力的死死按壓,然後整個人被一條腿直接勾拌而半跪到了地上。
在他繼續慣性的哇哇大叫時,背部卻突然著傳來了一陣劇痛。緊接著,他竟然看到了一個刀尖從自己的前胸冒了出來。
田水生的眼睛都直了,到現在他也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那麽突然,一切還都在片刻間,除了本能的喊了兩聲,他還什麽都沒能去做,連問上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鑽心的疼痛開始傳遍他的全身。
但這時,他終於顧不得疼痛了。
本能的向右努力扭起頭,正好看到這側抓著他的是那個請他來的士兵,他恐慌的擠出兩個字:
“為何?”
但那士兵回復他的只是凶狠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
這時,田水生感到有人在用腳踹著他的後腰,緊接著刀被從他的身體裡拔了出去。
然後他的力氣也隨著刀被抽出而奇怪的全部消失了。
接著,他被左右兩個士兵按著爬倒在了地面上,一隻腳又跟上來狠狠的踩住了他的後背,讓他完全不可能翻過身來。
田水生的腦子終於清醒了。
他被套路了,他們要殺他,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局。
但為什麽呀?他死不瞑目!
然而,他這片刻的清醒立時又被一條狠狠壓向他腦袋的膝蓋所打斷。他的嘴不得不狠狠啃著地上堅硬的卵石,兩顆牙已經明顯的斷裂了。
從胃中翻滾而出的鮮血順著張著的嘴不斷流出,淚水也開始無法抑製的流成了河,混合著塵土的卵石路面瞬間就活了泥。
突然,又一聲刀出鞘的聲音傳來,然後他的脖子上開始傳來猛烈的劇痛。
有人在用刀割他的腦袋,但似乎用力不好,一邊往下剁還一邊來回鋸著。
太痛了!
田水生拚命嗚嗚叫著想要放聲痛哭,但聲音卻很快越來越弱,最後沒了聲。
他眼中最後的影像就是一條死死壓著他腦袋的小腿和一支皮靴的靴筒部分。
當田水生的人頭被動手切的士兵舉起時,來不及並且也沒反應過來要遠遠避開的趙蘭月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她臉色慘白的吐了個稀裡嘩啦。
總算直起了點腰後,趙蘭月恨恨的大罵道:“李平,你的事,老娘辦了。再敢有下回,我讓你好看。”
聽到趙蘭月的罵聲,段強把目光從舉起的人頭上收了回來,心虛的回過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