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趙蘭月來了,李平也不好在澡盆裡繼續泡下去了。
這姐們兒雖然現在沒不正經的硬往裡闖,但他卻也不能怠慢,誰知道她什麽時候又抽風了。
狠狠的又猛吸了兩口,李平把剩下的小半截煙抽完,然後快速的打起香皂來,並讓李靜給他後背也打了打。
在澡盆裡涮了涮後,他又出來用另一個小澡盆中的清水衝了衝,然後在李靜的幫助下快速擦乾身體換好衣服。
整理好衣服後,李平又隨手拿起了煙盒和火折子,這才出了洗澡房繞到前院的堂屋中,看見趙蘭月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正中右手的位子上等著他。
李平並沒有和趙蘭月客氣,隻說了一句“來了”後就直接坐在了正中左手的位子上,然後又吹著了火折子點上了一根煙。
“你抽煙的樣子看起來真不像好人,跟平時完全兩個樣。”趙蘭月就那麽一臉好奇的看著李平的一套動作,然後認真的說。
她並不會像高蕾那樣總是勸李平少抽點兒。
“這麽早,找我什麽事啊?”李平沒接趙蘭月的話,吐了口煙後問道。
現在離晚飯還有段時間,離天黑更是還早,李平一般不是在鍛煉就是在衝澡,一般人都知道,這時來找他,也不知是什麽事。
趙蘭月露出一臉沒意思的表情,撅著嘴嘟嘟道:“沒意思唄!這幾天過得太按步就搬了,也沒啥娛樂活動,有點沉悶。這不,我和高蕾商量了下,晚上我們一起吃個火鍋,打會牌吧。叫上宋寶來,四個人正好“升級”,也省得他天天晚上把勁兒都用在女人肚皮上,別累死。”
“行,沒問題啊!不過,這點兒事也用不著你親臨大駕啊!讓人通傳一聲不就得了。”李平沒有猶豫。
他也喜歡這樣的聚聚,雖然那倆都是女的,但也比天天和一幫“古人”在一起沒啥共同語言強。
人是需要交流的動物,是需要和同類交流的動物。
“嗨!這不沒意思麽,正好也找個由頭溜達溜達。再者說了,找人通傳,你要有事回了我們怎辦?我親自來了,你就是有事也不好拒絕。早些來,也省得你真有安排了不好調整。”趙蘭月倒是很直白。
“呵呵,在哪兒?我這兒準備唄?”李平笑著問道。
“別的了,去宋寶來那裡吧。他那裡什麽東西都全,也方便,你沒意見我就去找他安排了。”
說完,趙蘭月也不再多待,立即風風火火的走了。
離開李平的住處後,趙蘭月卻有點不太舒暢。她對自己不得不在李平面前刻意的謹慎還是不太適應,總感覺很別扭,她也說不好是不是有點過了,但又有點理不清頭緒。
當趙蘭月前些日子知道外面關於她和李平的說法後,雖然心裡並不在乎,反還覺得有點好玩,卻也終於徹底明白李平為啥要用她作餌來收拾田水生了。
再然後,她鬱悶的意識到外人對兩人間的誤會似乎並不那麽好玩,至少她不得不特別的注意起和李平的相處方式。
當然,她這樣並不是為了給一般人看,以她的性子才不會在乎,但是她很需要特別考慮他們中有些人的感受。
要不,以她愛鬧的性子,剛才沒準就會直接闖進李平洗澡的地方了。至少不會老實的連內院都不進,並且絕對會等著李平收拾完後和他一起去找宋寶來。
趙蘭月走後,李平一個人在椅子上坐著喝了會兒茶,補了補水,這才回後院去換更寬松的衣服,
吃火鍋、打牌穿得太正式那純是讓自己受罪。 換好衣服後,李平一時有點不知做什麽,於是索性出屋喊了傻大個兒劉強及劉小惠,告之他要去宋寶來那裡吃飯打牌,估計很晚才會回來,讓旁人無重要事情盡量不要去打擾他。
接著,李平就出了門。
劉強是劉三新起的大名,他已經是軍官了,他不喜歡原來劉三那種排行式的叫法。而且劉三也本不是他的大名,他以前根本沒有大名。
人有時候也怪,反正自打劉強有了大名後,明顯比從前更加精神起來,人好像也不那麽傻了。
因為天色還早,李平出了門後,卻並沒有直奔宋寶來那裡,而是在山莊裡一個人慢慢散起步來,也順帶著看看大家夥兒都在幹什麽,好像巡視一般。
不過很快,他又無趣起來,天天轉也沒多大意思,還不如安靜的走走,既舒暢又有助於思考。
於是,他慢慢走到了“雅園”——乾掉田水生的地方。
這園子其實是沒有鎖的,也基本不會被拴上,門常常會半掩著開著。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命令就已經足夠了。真碰到二貨,有鎖也沒什麽用。
不過,李平進了園子沒多遠,卻碰到了趙蘭月,她也在一個人慢慢的散著步,李平愣了愣,有點意外。
這裡畢竟曾經死過人,她的膽子真是比想象的還大,雖然她轉悠的地方應該是已經避開了田水生死的地方。
李平早就發現這趙蘭月似乎是一個矛盾的混和體,有時瘋瘋癲癲,有時卻也經常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非常享受安靜的樣子。
堅韌與懶散、恬靜與活潑在她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尤其是她明顯的非常聰慧。
李平尋思這大概是她生活的經歷所造就的,一個才女,一個美女,一個老板的“女秘書”,一個生長於草根家庭的人,一個背負著巨大家庭壓力的人。
看李平走過來,趙蘭月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或詫異的表情,但也沒有言語,只是對李平淡淡的一笑。
李平也禮貌的回敬了一個微笑,然後加快了些步伐,走到趙蘭月身邊和她並肩而行。
兩個人半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順著路往下走著。
看似平靜而怡然,李平的心中實際上卻生出了不少異樣的感覺。
此時趙蘭月身上散發的氣息似乎與以往完全不同,調皮、歡樂、嫵媚、大大咧咧等似乎已全都溜走了,留下的全是優雅和仙姿玉色,有一種濃濃的大家閨秀的感覺。
李平想說些什麽,卻半天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是時不時的假裝無意的瞥一瞥身邊的麗人。
終於,趙蘭月開了口:“就這樣真好,人們追求世外桃源,追求的也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是吧。遠離塵世與喧囂,讓人平靜。”李平略想了想說。
他想說些別的,卻終於欲言又止。
李平感覺是有點體會到了趙蘭月此時的心境,但有些話說出來也許會很尷尬,還是不說的好。
“嗯。”看李平後邊沒有別的話了,趙蘭月輕聲附和了一下,然後又自嘲的笑了笑說:“可世上怎麽會有世外桃源?真有的話,那也是原始人的生活,恐怕早沒這份心境了。”
“你可真煞風景。”李平輕笑起來,想要活躍一下氣氛。
“能陪本美女散步,你就知足吧,還要什麽風景。啞巴似的,也不知好好取悅本美女,搞得我還以為你喜歡高大上的話題呢?”趙蘭月可愛的撅起了小嘴,反擊並掩飾道。
李平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和女人嘮嗑本就是他的弱項,他又沒什麽急智,隻好撓著腦袋努力想要說點什麽。
看李平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啥,趙蘭月反憋著笑起來。
努力止住笑後,她含著笑對李平說:“我們再走會兒吧,宋寶來那裡準備估計還要一會兒,給你一個個好好單獨欣賞本美女的機會。”
李平嘿嘿的乾笑了兩聲,故作文縐縐的說:“與美同行,幸也。”
“你真的不再去左夢庚那裡聽差了麽?”趙蘭月找了一個話題說。
“不去了。反正有左良玉讓我安心練兵的由頭,他媳婦兒那裡的路子也沒斷過,就他的腦袋看著並不是多明白。去了,他要是還沒轉過彎來,大家都尷尬。”李平給自己找著理由。
“聽寶來說,趙進來信也勸你最好再去一次,怎麽?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趙蘭月笑著繼續問。
“唉!就這麽著吧,要去也得早去。現在再去已經沒啥意思了。”李平苦笑著說。
“呵呵,難怪趙進說你是個擰種。不過,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隨口問問,我們去前邊坐會吧!”趙蘭月一邊笑一邊往前略伸了伸脖。
順著趙蘭月的目光,山林中的道路前方露出一棟不大不小的房屋,李平知道這是“雅園”裡唯一的房子。
這房子位於起伏的丘陵半坡處,又在密林間,房前的空地也極小,隻放有一張小石桌,整個房子因此很是隱蔽。
不常在這園子中轉的人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房子。
不過,這房子裡並沒有住人,主要是太偏很不方便,估計原主人也只是偶作避暑和休憩之用。
趙蘭月和李平自然的順著路走到了這房前,趙蘭月順勢就坐在了桌子旁的一個小石墩上。
李平卻沒有坐,他有點好奇,這房子他雖然來過,但隻草草的進去看了一眼,並未仔細看過。
因而他推開了並沒上鎖的房門走進去打算瞎轉一轉。
趙蘭月看李平進了屋,也起身跟了進來並疑惑的問李平在幹什麽,李平於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聽了解釋的趙蘭月並沒有出去,只是倚靠在門口看著李平東看西看。
這屋子有兩個差不多大的房間,裡面的是臥室,外間是堂屋,布置都非常簡單,物件也都很舊。
臥室裡有一張竹床、一套簡單的桌椅和幾個小竹櫃,不過床上現在可沒有被褥,趙蘭月、高蕾她們可不會在這裡休息。
外間堂屋的最裡面有一套不大的四方桌,桌子上還有茶具。一側靠牆處並排放著兩張椅子,另一側靠外牆處則有兩個大木櫃,透過其中一個木櫃殘破的門可以看到裡面放著幾個竹簍。
正在李平已經看夠了並準備招呼趙蘭月出去時,趙蘭月卻突然輕輕的閃進屋裡,並小聲對李平道:“有人來了。”
李平聞言往外走去,想看看來的是誰。
趙蘭月卻一把拉住李平,巧笑著小聲說:“別出聲,我們看看是誰?這個時候還來這裡的,可有些奇怪。”
緊接著,她就輕輕的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