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宋寶來那裡的路上,李平有些好奇的問趙蘭月:“那劉強的相好到底是叫小鳳還是卿卿呢?怎麽還娘倆?她懷孕了麽?”
沒想趙蘭月卻被逗樂了,她看著李平說:“大叔,你真不知道啊?不應該啊!怎麽自己身邊的八卦都不知道。”
“就知道他有相好的,具體情況真沒問過,估計是沒抽出閑心來吧。”李平有些汗顏。
這種身邊的八卦其實還是應該多了解點的,他有點大意了。
看李平完全不像裝的表情,趙蘭月沒再取笑,而是解釋起來:“卿卿是這時代對於女子親昵的稱呼,不是名。那女的叫王小鳳,性格聽說很潑辣,今年好像已經二十二、三了,有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她男人應該是死於戰亂,她和劉強已經好上有些日子了,據說在他們的事上,王小鳳很主動。”
“我說麽,那肚子可一點不像懷孕的樣子!”李平隨口就來了一句,還一幅恍然的表情。
“你看的挺仔細啊!”趙蘭月嘲謔的飛了李平一眼。
李平被說的臉紅了一下,心裡也知道這話有點歧義,但他的嘴上卻還是回馬一槍道:“你不也看的挺認真麽!”
“你…你…你給我等著。”
趙蘭月被懟的突然有點磕巴,但卻沒有繼續回敬李平,而是有點氣鼓鼓的用力甩了下頭。
氣氛一時又有些尷尬。
李平也不好意思起來,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這不願意服軟的毛病總犯。
哎!
他心裡狠狠的罵了自己一聲“豬”。
只是自己的帳還得自己還,任由這樣的氣氛持續下去也不好,而且這樣的話題也只有老爺們低頭。
於是,李平吸了下鼻子後說:“剛才不好意思啊!胡說八道了,別往心裡去。”
看趙蘭月一時沒接話,他又自顧自的說道:“你說也怪啊!這劉強怎麽和一個比他大還帶著孩子的好上了,有點沒想明白。”
李平用這種看似不解又可答可不答的疑問化解著自己的冷場,但他的腦海中卻又想起了劉強當初和為富不仁的糧店肥胖老板娘的事,慨歎了一下劉強的重口味。
趙蘭月並不知道李平在想什麽,看李平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在迷惑呢。
其實,她也對自已剛才表現出來的反常“敏感”有點不好意思,只是一時不知如何繼續沒心沒肺。
李平的疑問恰好給了她一個台階。
於是她扭過頭來以不計前嫌的表情對李平敦敦教導道:“不要以我們時代的思想來看這時代的人,現在連年戰亂天災,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有孩子還省得生了,喂幾年那可就是一個壯勞力。
再說,生過孩子的女人說明身體沒問題,也省得挑了,要不光憑屁股大和壯實可不一定能判斷準啊。”說到這裡,趙蘭月沒忍住,竟撲哧一聲笑了。
這種知識,估計她也是到這裡才慢慢知道的,然後也還在不可思議的消化中。
看趙蘭月一答一笑,李平知道是過去了,所以也笑著回答道:“受教了。”
趙蘭月說的道理,李平其實是知道的。
審美觀從來都是和生活方式息息相關的,只是他以前沒認真想過,剛才就更不可能往那兒想了,趙蘭月一點他也就立即明白了。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本姑娘可以再教教你。”趙蘭月一臉故作的得意,她在繼續掩飾著剛才的尷尬。
聽到趙蘭月問有什麽不明白的,
李平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他們的初遇,想起了坐在車裡的史明不知說了什麽引得趙蘭月發笑。 他一直很好奇,但也一直壓著這份好奇。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合適去解開這份好奇,更無法確定趙蘭月或是史明是否願意或者方便給他一個解答。
也許今天他可以試一試。
猶豫了一下後,李平選擇了簡單和直接。
“我突然想起一個事。就是那天,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前,我站在你們的車前,你和史明坐在車裡。史明說了些什麽,然後你竟對我笑了,搞得我莫名其妙。他說了什麽?”
“啊!”
趙蘭月一臉的懵登,李平的話題跳躍確實太大了。
“如果不方便,沒什麽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隨口一問。”李平趕緊補了一句。
“沒有不方便,就是太久了,讓我想想,我沒想到你會問這個。”趙蘭月很痛快的說,看上去並不介意這個問題。
正在李平準備翹首以待時,趙蘭月卻很快思索著說:“哦,想起來了。史明不是聽了李盛才的報告麽,然後大概說了一句:神車果然不是傳說,咱認輸,服了。大概是這個意思吧!太準確記不清了,但也應該差不多。那天實在太特殊了,很多事的記憶都格外清晰。”
“就這?”李平有點意外。
“你以為能說什麽?不然你以為本姑娘當時對你一見鍾情了嗎!”趙蘭月撇了撇嘴。
李平不禁啞然失笑起來,答案總是既意外又簡單!對史明,他也更多了一層認識。
等兩人一路東一句西一句的到了宋寶來那裡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此時,在一個房間裡,火鍋早已支好,肉、菜也早已備齊,高蕾和宋寶來正百無聊賴的等著他們。
李平和趙蘭月剛一進屋,宋寶來就嚷嚷起來:“二位,你倆跑哪兒去了,不會談戀愛去了吧!可等死我們了。”
高蕾也仰起了頭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們。
“哎喲,寶來,你怎猜得這麽準。我倆還真談戀愛去了,還特別到雅園裡一起散了個步。你不知道,可美了!哪天你也和你的小情人們去體會體會,錯不了,絕對比你們整日膩在床上強。”趙蘭月完全一付以進為退的法子,把不著調發揮到底。
趙蘭月的話音剛落,李平也立即裝做要補救的樣子說:“順便跟趙蘭月打聽點八卦,來了興致,沒管控好時間,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說完,李平卻好像已不在意的直奔桌前,興衝衝的檢視起豐富的食材來。
雖然沒有辣椒等很多後世火鍋必備的調料,也沒有用寶貴的油來坐一個香噴噴的鍋底,但這原始而簡單的火鍋還是值得期許的。
趙蘭月這時突然跟上前,一把摟住李平的胳膊,佯裝可憐道:“你這個負心郞,怎麽這麽快就不理奴家了,剛才的‘郎情妾意’哪去了?”
李平立即配合似的翻了個白眼,大家一下全笑了。
高蕾笑呵呵走到桌前,看著李平好奇的問:“你也打聽八卦?能給我們也說說麽?”
李平立即把從趙蘭月那裡聽道到關於劉強的事,以及劉強和王小鳳說話中透露出的信息添油加醋的給高蕾說了說。沒想,高蕾果然也有不少是不知道的,也在那裡嘖嘖稱奇起來。
一旁的宋寶來不甘寂寞,也加入了普及八卦的行列。
不過沒說幾句,李平就詢問起宋寶來過段時間的交易準備情況。但宋寶來卻心已不在此,根本不接李平的茬,隻笑嘻嘻的專注於八卦。
李平也樂不得的繼續順水推舟起來。
看李平他們聊的開心,趙蘭月借去方便的由頭出了屋。
只不過,剛一出門,她就捂著自己的胸口接連舒了幾口長氣。
她知道應該是過關了。
……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李平在訓練完回屋經過外院時,一個女人突然冒出來到他面前低著頭給他屈膝作禮。
李平開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擋著他路作禮的這是頭一份,而且看身材和輪廓又似乎並不熟悉。
於是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我以前沒見過你吧?”
“我叫王小鳳,是新來的。曾經在大戶人家裡伺候過,學了不少規矩,將軍以後有什麽需要隻管吩咐就是,我一定盡心去辦。”王小鳳繼續低著頭說。
“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有點恍然的李平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威嚴起來。
王小鳳這個名字在他腦袋裡的新鮮感還沒過去呢!自然是非常有印象。
等王小鳳慢慢抬起頭,李平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起來。
王小鳳的個頭兒大概有一米五多吧,額頭很飽滿,雖化了妝,但還是有些油光滿面的,一看這段時間就吃得很不錯。
不過,她今日因穿著裙裝倒是看不出身材的比例了,只是還能看出比較緊實,比前幾日也上眼了不少,但還是不能說漂亮。
看了片刻後,李平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記下了。”
說完,他就繞開王小鳳,向內院走去。王小鳳則嚇得急忙往一邊閃躲並再次屈膝作禮。
在外院的一間側房內,劉小惠正透過半掩的紙窗看著院中發生的一切。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什麽,只是在王小鳳也起開後又等了一會兒才走出側房向內院走去。
此時,已簡單衝洗完的李平正坐在那裡喝茶水。
劉小惠進來收拾東西,李平就像往常那樣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她收拾,沒有任何異常。
不過這回,劉小惠收拾完卻沒有立即走,而是站在那裡好像剛想起什麽似的說:“現在的活有些多,我從保障營那裡新找了個婦人幫襯一下,老爺哪日見了也有個底。”
“我知道了,你自己安排就是。”
李平看著劉小惠微微笑著說,這事他並沒有在意,但也不想說破。
李平心裡很清楚,劉小惠本是因為劉強介紹並頂力安排才留在他身邊的,劉強去求劉小惠給他相好的謀個差事,劉小惠又怎麽可能拒絕。
況且一幫下人,只要不出格,誰乾不是乾。
人至清則無朋,中國幾千年的人際關系傳統,很難說好或者是不好!起碼沒有劉強,他也認識不了劉小惠。
至於他對王小鳳的生硬。一來他本就不該認識王小鳳,他當然不可能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下人表現的多親切。二來也是王小鳳的心機他不太喜歡,給她個下馬威也是讓她有所顧忌。
至於劉強與王小鳳的關系,李平卻不想、也沒有必要去幹涉,至少現在不會。
這不光是他不喜歡干涉別人的私生活,也不是覺得在別人正黏糊的時候硬掰只會起反作用的問題。
最主要的還是他也說不清什麽樣的女人才是適合傻子劉強的, 也許劉強真正需要的可能就是王小鳳這類的女人。
劉小惠顯然並不知道李平的心理活動,她也不確定李平是否已經知道王小鳳與劉強的關系,畢竟只要李平有心,很有可能早已了解了。
她很猶豫是不是多說兩句。
本來,她是並不打算一開始就說的。
她擔心這會讓李平覺得不妥而攪黃了這樁事,讓自己失信於劉強。她本想著等過些時日,慢慢都熟絡時再說。她知道李平是個念舊的人,他到時會拉不下臉面。
但今天王小鳳剛到就主動接近李平的行為卻讓劉小惠大感意外,而李平今日的表現也讓她總覺得有些不對。
這是女人特有的直覺和一起生活多日的細微變化察覺,她有點沒底了,所以就一時站住還是沒走。
“怎麽,還有事?”李平依然微笑著問。
“哦!”劉小惠因為走神有點略驚了一下。
當她意識到失態後趕緊咬了下嘴唇,並有些不自然的說:“這婦人叫王小鳳,是劉三的相好。我想著將軍這裡畢竟乾系重大,還是放心和知根底的人最好,這才選了她。也不知道妥當不妥當。”
劉強有了大名,已經改過口的劉小惠卻在這回仍然在叫他劉三。
“沒事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李平仍然微笑著說,他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劉小惠狐疑的看了李平一眼,然後有些僵硬的轉身輕輕離去。
看著劉小惠那明顯緊張的樣子,李平不禁有些啞然失笑,然後又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