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亂世,徐則有一條處世之道,對於這些歷史中的人物,能躲就盡量避而遠之。
好好活著,才是他的做人宗旨,所以從秦二世胡亥即位之初,一直都是活的挺悠哉。
尤其是在此時,一個不可一世的英雄人物出現,目中傲空一切,從不做作,很難被忽悠。加上自己和嬴子嬰極為相似,項家與嬴姓趙氏家族又是世仇,他就更應該避開,以防招來無妄之災。
“項羽果然不凡。”
“嗯,真是個大將之才。”
“聽說他叔父就是楚懷王。”
“難怪,真乃虎父無犬子啊!”
隨著人們的討論聲,項羽騎著黑色良駒,昂首挺胸,真可謂威風凜凜。隨著馬蹄聲緩緩而行,就這樣,楚軍在一群秦人的注視之下,大搖大擺的踏進了鹹陽城內。
只要一被放行,徐則就會馬上出城,恰逢此時,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人就是從宮中消失不見的宦官韓談,只見他從人群中穿梭而過,快步趕到騎著戰馬的項羽跟前,大呼喊道:“項大將軍,項大將軍,能不能讓小的跟隨於你。”
“你是何許人?”項羽並沒有低下頭看他,口氣中仍是透著一股傲氣,騎著黑馬繼續緩緩而行。
韓談一邊跟從,一邊說道:“我原是秦國一個宦官,名叫韓談,如今秦已亡,小的想從項大將軍這兒討個差事,不知大將軍願否?”
“哼,秦人宦官!”項羽不屑一顧,用著藐視的口吻繼續說道:“說說你都有什麽本事啊?”
韓談剛要開口說話,此時氣不過的徐則從城外又折返了回來,走到他們跟前,氣呼呼的說道:“項大將軍,這人是一個奸佞小人,你乃是一光明磊落地大英雄,不要上這小人的當。”
早已可以逃離險境的他,在看見韓談的身影時,本來打算兩人的恩怨從此一筆勾消。可是,一想到種種過往,此人不但毀了他一世英名,性命也差點沒了,他更是看不慣一副賣主求榮的小人嘴臉。
越想越來氣,他不好過,更不想讓韓談好過,於是心一橫,冒著被識破身份的危險也要折返回來。
“好一個小女子!”項羽聽到他的說話,這時卻側過了頭來,用犀利的眼神審視著眼前這位高挑的“美人”,只見“她”雙手插著腰,鼓起了氣呼呼的臉夾,瞪著那個肥頭大耳之人,於是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你為何要跟這人一般見識?”
徐則不想被韓談識破,更是害怕被項羽識破,隻好提尖著嗓音,依舊學著女子說話的語氣說道:“奴婢乃是秦宮中一個宮女,項大將軍還不知道吧,此人是秦王嬴子嬰的心腹,刺死趙高的人就是他。”
“趙高乃是一個奸佞之臣,他把天下蒼生弄得民不聊生,黎明百姓對他恨之入骨,人人得而誅之。為了天下的勞苦大眾,我是不得而為之。”韓談一番慷慨激昂的敘述之後,又望了望他,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咦,你說你是宮女,我怎麽卻不認得你。”
“宮裡的宮女眾多,你不認得我很正常。”
“一派胡言,宮中的所有宮女都要經過我之手,豈有不認得之理,你一定不是宮中之人,我看你幾分面熟,快說你這個小女子到底是誰?”
“項大將軍,奴婢有要事相告。”徐則不想再與此人再過多糾纏,否則這樣下去,他的身份就會暴露無遺,事到如今,也只能搏一搏了,繼續說道:“秦王嬴子嬰已被謀害,
就是他毒死的,是奴婢親眼所見,句句屬實。” 左一句奴婢,又一個奴婢,隻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宮女了嘛?
“項,項,項大將軍,嬴子嬰想逃跑,小的隻好先下手為強,本想提著首級來見你,只是……。”在他這一怎呼之下,韓談卻沒有否認,似乎是想在項羽面前邀功。
據歷史上記載,嬴子嬰是被項羽所殺,而此時,秦三世卻早已經被人謀害。
徐則開始觀察項羽表情的變化,他這是在下一盤棋局,更是以自身生命作為棋子。暗暗喘了一口粗氣,這到了生死關健時刻,似乎火候不沒到,於是繼續又加了一把火柴,說道:“聽說項大將軍是光明磊落之人,最看不得賣主求榮的奸佞小人,奴婢今日有幸所見項大將軍的風采,隻乃英雄氣慨照耀奪人,奴婢不枉此生來此一遭,死而無憾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項羽聽他完這一番話之後,用眼神審視著韓談,那眼神仿佛一眼就能殺死這個人,臉上未露出任何表情,一本正經的問道:“嬴子嬰真的死了?”
韓談點頭,連連稱是。
“我手下都是英雄豪傑,豈能要你這等奸佞小人。”說是遲,那是快,只見項羽快速拔出了腰間那一把佩戴的寶劍。
韓談見此情景,轉身就要逃跑,未曾想,還是難逃一死,沒跑幾步,為時晚矣,後背一下子就被飛來的寶劍一劍刺入,隨即就倒地。
徐則見狀,馬上扶著此人,湊在耳邊,用本來的聲音輕聲說道:“你仔細看看大爺我是誰,咱們的舊怨新仇在此一並了結。”
“啊!原來是你……”韓談一臉驚乎之狀,想要說的話還未來的及說,就一命嗚呼哀哉了!
韓談死了,這是他的一箭雙雕之計,一是報仇,二則是只有此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是顆定時炸彈,遲早要被引爆。放下屍身,衝著項羽又用女子的聲音說道:“雖說秦朝已滅亡,但奴婢看不得賣主求榮的小人,項大將軍真乃大英雄也,為奴婢報了此仇。”
“項某平生識英雄,重英雄,你是項某第一個欣賞的小女子。”項羽說完仰天長嘯,騎著黑馬而去。
徐則被項羽當成一個女流之輩般的誇讚,而他此時在這人的身後卻邪魅一笑,他知道,他這一盤棋局是下贏了。
韓談之所以被殺,不是因為是個奸佞之人,而是因為搶先一步謀害了項羽想要的所殺之人,只能怪他捷足先登,搶了不該搶的人頭。
後患之憂已除,在亂世中,像徐則這樣的“美人”更危險,於是又換回了男子裝扮。為了以防萬一,還把他那一張清晰脫俗的臉龐,故意弄得髒兮兮,看上去如似一個要飯的乞丐。
出了鹹陽以後, 恰逢亂世中,自己又與已故的嬴子嬰神似,去哪座城池居住都不是一個理想之道,索性就跟著逃亡秦人隨波逐流,走到哪兒就算哪兒,但又不敢停足歇腳,只能是過著東躲西藏的逃亡日子。
一路走走停停,一連走了一個月有余,又是餓又累又冷的,實在是走不動了,就倒在了官道上,昏睡了過去。
“你醒了。”
徐則在半夢半醒中,聽到一句溫柔的女子說話,聲音甚是好聽。又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左右晃動,還聽到馬車行駛中所發出的吱吱響聲,他努力的睜開了眼睛,發現已是隻身躺在了一輛馬車上,隱隱約約看見一個身影,於是虛弱的問了一句:“這是去哪兒?”
“櫟陽。”一個溫柔的女子聲說道。
他確認的問了一遍:“櫟陽?”
女子肯定的說道:“對,就是去櫟陽。”
他接下來又問了一個問題:“你知道櫟陽公主嗎?”
女子卻說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麽事?”
聽到女子說她就是櫟陽公主,於是側過頭去,只見在他的右邊坐著一個極美的中年女子,她穿著華麗,體態端莊優雅,即便是歲月的痕跡,也掩蓋不住那嬌美的容顏,更是透著一股貴族氣息。
櫟陽公主傳說是嬴政的女兒,她豈不是嬴子嬰的姑姑嘛?
在亂世生存太難了,他不想努力了!
徐則抖了一個激靈,如同吃了靈丹妙藥一般,他那虛弱的身子立刻就彈坐了起來,對著那個美婦人說道:“姑姑,我是你的侄兒嬴子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