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徐嚴來到楊平的住所,此時楊平正在收拾行李。
“徐世叔,坐!等我收拾了完東西先。”
“南蠻生活艱苦,你身為一個封侯,但連個照顧起居,打理瑣事的丫鬟都沒有。”徐嚴感歎。
“多年如此,早已習慣了,世叔為何有如此一言?”楊平邊收拾衣服邊回答。
“看著你的背影,想起了大哥當年的樣子,當年在外闖蕩,都是他收拾行李的,那時的生活也非常的艱苦。”
徐嚴說完便不再說話了,而楊平也不知如何接話,於是低頭整理東西。
一刻鍾過後,楊平終於收拾好了行李,停下了手。
“為什麽知道我會讓你離開?”徐嚴好奇。
“在我的記憶中,徐世叔你的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但昨天你並沒有斥責我,而是挽留我,說明這件事的決定權在我這。”
為了迎合徐嚴的口味,於是裝了一下,但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不管怎麽樣,我都是要走的。
“也罷!心已經走了,人留住了也沒有用。我會派十人左右保護你去金陵,路上指不定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千萬小心。”
“多謝徐世叔,只是我還有句話想講,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楊平神色有些扭捏。
“講!”徐嚴這下真不知道楊平葫蘆裡賣什麽藥了。
“是這樣的,我這個人了,比較怕死,能不能派百八十個人保護我?”楊平笑吟吟的問。
徐嚴嘴角不自覺的跳了兩下,隨後開口:“既然這麽怕死,那就別出去了,這多安全。”
“我開玩笑的,不必當真,十個就十個。”看見徐嚴那不自然的表情,楊平立刻妥協了。
“我選的十人都是經驗老道的高手,還有志鴻也跟你一起去,讓他也見見外面的世界。”
“多謝徐世叔!還有不要把我離開的消息告訴小容,我怕她傷心。”
“好!明天就走,你好好收拾一下,不要等到了路上,才發現自己缺了什麽東西。”徐嚴說完就走了出去,楊平非常感動,對著他的背影拱手一拜。
第二天,日上柳梢,楊平一行人已經在村口聚集完畢,正要離開。
這時徐小容嬌小的身影用最快的速度跑著,跑的時候還大喊等等。
“平哥哥,哥哥你們要去哪裡?”徐小容氣喘籲籲的問。
“去比較遠的地方打獵。”離別總是傷感的,楊平並不想讓她知道真相。
“真的嗎?哥哥!”徐小容並不相信楊平的話,於是問徐志鴻,因為他不會說謊。
但徐志鴻沉默了,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離開之前能告訴我,你們要去哪裡麽?”徐小容雙眼淚水一滴滴往下落,猶如斷了線的珍珠。
楊平的雙眼也有些不自覺的濕潤了,猶豫許久才艱難的說出真相。
“去金陵!”
“那天說等我長大了要娶我是假的吧,當時是為了應付我父親才說的吧,你從來就沒喜歡過我,對麽?”徐小容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說。
“是真的,我這次去金陵是為了徹底治好我的傷,並且處理一些事情,如果一切都順利的話,我就回來娶你。”楊平不想辜負小容,但真的給不了她幸福,於是給了她個基本沒有希望的承諾。
“那麽我能和你們一起走麽?”徐小容停止了哭泣,聲音還有點沙啞。
“此去山高路遠,路途坎坷崎嶇,路上還不知道有什麽樣的危險,
難護你周全,不能帶你去。”楊平聽到小容的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於是連忙拒絕。 “好吧!那你們要去多久啊?”
“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年。”楊平信口就來,具體去多久,他心中也沒數。
“這麽久......”
“等我回來!”
楊平走到了小容的面前,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動作很輕,一會兒便分開了。
徐小容細如蚊語的‘嗯’了一聲,便通紅著臉跑開了,跑開沒多遠,便藏在一顆柳樹後面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
這一小段插曲過後,一行十多人便開始上路了。
遠處的一顆大樹上,徐嚴雙手負於後背,靜靜的看著他們遠去,最後歎息了一聲:“怎麽感覺隱約有些不安?雖有三弟暗中保護他,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希望他不要出事吧。如果他出事了定山軍就有北出的理由了,但是時機上還是差了點。”
與此同時,江湖開始流傳出楊定山兒子要離開南蠻去金陵的消息,而且傳播范圍越來越廣,最後引起了整個江湖的震動。
“不管消息真假,我都要去看一看,有萬分之一的報仇希望都不能放棄。”
“楊定山!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東躲西藏二十多年,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就拿你兒子來平我滔天之恨吧。”
“我要將你兒子千刀萬剮,方能解當年之辱。”
江湖的各處都有俠客趕往南越去金陵的必經之路,截殺楊平。
......
一行人已經走了三日,但還沒走出南蠻地界,按正常速度兩天就可以走出去的,途中倒沒遇到什麽危險,全是因楊平的拖延。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花香鳥語,令人心曠神怡,讓人流連其中。”楊平一路上就沒平靜過,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的,仿佛不是去金陵,而是出來遊玩的。
“少主!你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我們是護送你去金陵的,不是帶你出來遊玩的?”徐志鴻有些不耐煩的提醒,他感覺楊平變了,以前的楊平是一個做事很有分寸的人,行事絕不會如此的輕佻。
“我這不是沒武功了麽,走著走著累了,時不時要休息一下不很正常麽。”
“我父親特意叮囑,途中可能會很危險,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金陵,以免節外生枝。”
“路上說了這麽多次,我耳朵都起繭了,走吧!”被徐志鴻這樣一說,楊平賞景的興致都沒了。
一行人繼續前行,不久後走到一處密林之中,楊平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怎麽突然感覺有些冷了,是不是樹太密擋住了陽光啊?”楊平忍不住開口。
“小心一點,這林子連半點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不合常理。”徐志鴻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把楊平圍在中間。
不遠處的草叢突然傳出簌簌的聲響,有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往楊平一行人衝來,所有人拿出武器嚴陣以待。
突然,一隻體長四米左右的大老虎從草叢飛出,直撲楊平等人。
楊平被嚇傻了,整個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而徐嚴等人全部往前,快速衝向老虎。
幾人迅速的把老虎圍住,而老虎也停下了奔跑,嘴巴發出低沉的吼叫,有些發黃的長牙時不時露出來,讓人看著發慌。
徐志鴻他們也沒動手,全都緊握武器,認真的打量著這隻老虎,一人發現老虎後臀有傷,而且傷口還很新,傷口周圍的血液也是才幹了不久。
“這畜生後臀有傷。”發現的那人開口道。
“這麽大的大蟲,就算有傷也不好對付,最好還是避免與其一戰,你們兩個放開一個缺口,看這大蟲會不會走......”徐志鴻指揮老虎身後兩人走開一點。
但這老虎根本不為所動,沒等徐志鴻說完,直接向著他攻去。
徐志鴻迅速跳開,老虎的爪子直接拍到了他原位置身後的一顆大杉樹上,大杉樹的皮直接被抓掉了一大塊,而且樹木上還留下了很深的三道爪痕。
徐志鴻看著這被抓到的樹木,心想它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驚出一身冷汗,直接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這大蟲已經盯上我了,我繼續吸引它,你們主攻它那隻受傷的後腿。”徐志鴻指揮著幾人進攻。
幾人點頭,立刻攻向了老虎後腿,一人得手,在它那隻受傷的後腿上砍了一刀。
只是老虎受這一刺激,直接狂嘯一聲,振聾發聵,它刹那間暴起,掉頭攻向了砍他之人,老虎身後之人快速撤退。
徐志鴻見狀,立刻上前,又在它的後臀上砍了一刀,這一刀比之前一刀重很多,老虎的肉都翻出來了,鮮血狂湧而出。
老虎發狂,無主的亂抓,露出了更多的破綻。
幾人又圍著老虎補了幾刀,老虎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聲音漸漸變得小了,它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老虎雙眼露出了淒涼的眼神,目光向四處瞄,發現了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的楊平,於是奮力衝出幾人的包圍,直接大口咬向了楊平。
“畜生!你敢!”徐志鴻大喊,直接調動最大的內力, 從老虎的頭上躍過,擋在楊平的身前,一劍砍在了老虎的頭頂。而老虎則是大爪子一拍,直接把他胸前的衣服劃破,鮮血直流。
而此時密林中傳來‘咻’的一聲,一道箭光閃過,直接射入了老虎的眼睛,老虎就此倒下。
徐嚴則是被老虎的大爪拍倒,楊平成了墊背,兩人翻滾到了路邊。
“你怎麽回事,連躲都不會躲了?還好這一箭剛好射到了大蟲的眼睛,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徐志鴻忍者劇痛站了起來,回頭問楊平。
而此時楊平終於回過神來了,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沒臉承認自己是被嚇呆了,於是辯解:“本來是在看著的,但沒想到這隻老虎突然向我發難,我沒武功,躲不掉啊。”
從開始遇到老虎,到戰鬥結束也不過三分鍾左右,楊平全程處於腦袋空空的狀態。
前世在動物園看隔著鐵欄看東北虎都會被嚇得半死,現在在這直面比東北虎體型更大的華南虎,能站著就很不錯了,至於戰鬥過程,什麽也沒看到。
“你有什麽事沒?”
“我沒事,倒是你為我擋下了這老虎的攻擊,受傷不輕吧。”楊平心中暖暖的,徐志鴻雖然平時語氣上對自己不怎麽客氣,但遇到危險,他能不顧自身安危來救自己。
沒等徐志鴻回答,路的前方出現了十五六個人,清一色的獸皮衣服,每個人都背著一把巨弓和一袋長箭,看似是獵人,但又不像。
楊平一行人警惕的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人。
“你們是?”楊平首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