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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京城
身著亮黃絲綢勁裝的男子,男子面色紅潤,看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可是實際上卻已經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了,他看著手裡的密折暗自歎了口氣。
“陛下,可是西北來信了?”
一個胖乎乎但是白白嫩嫩,看著三十歲上下的太監在一邊打著扇子有些關心的問道。
“是啊,李越上折子了,說他病了。”
“李大人病了?嚴重嗎?”
皇帝歎了口氣說道:“他的意思,朕明白啊,病再重也不如西北的民生重。
可是內衛傳來消息,說李越嘔血,前幾日病的下不了塌啊。”
說著話,皇帝洛塵面色不忍,平日裡聽著眾多大事面不改色的他,現在竟然看著有些愁苦。
太監大總管在邊上問道:“陛下,這折子怎麽批?”
“巡撫上折子,說閔州知府和其他幾個地方官員剿匪了,按照慣例要拍個欽差過去,讓王文望去吧。
讓他查實此事,另外讓王文望帶一封密折。
就說……欽差到肅川後,立即接任肅川總督一職,李越立即返京,不得有誤。
他是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升任肅川總督,熬個幾年,如果能活著回來,讓他做個實權尚書,應該也算是朕沒虧待他們老王家了。”
“陛下,李大人苦心經營五年,加上您布局了十多年,這要是臨陣換將,怕是要功虧一簣啊。”
皇帝聽著這話,頓時一怒,一巴掌拍在了案子上喊道:“功虧一簣怎麽了?
朕還年輕,以後還有兩個三個十幾年,慢慢的總會有機會。
朕失敗了,還有朕的兒子,還有朕的後人!
可是能陪朕說說話的,能為大棱真正做事的能有幾個?
朕不能讓他死在那裡啊!”
隨後,皇帝的氣勢猛地一泄,似乎有些無力的說道:“連夜去傳旨吧。
讓他立即出發,七日內,馬死了,跑斷腿也得到閔州!
準備好,讓太醫隨行,帶上藥材,最好的藥材。
肅川那地方旱了幾年了,現在恐怕連好藥都找不到吧。”
“是。”
………………
李廷沒有回總督府,而是回到了曾經張仁安置他的那間小屋。
他正躺在床上,雙目無神,整個人都在放空。
辛無謂則是一臉興奮的在和面:“少爺,撫遠將軍的兵都進城了!
這下子那些王八蛋可算是都跑不掉了,我們也能回江南了。”
李廷聽著這話,閉上眼睛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跑不掉?興許吧。”
辛無謂看著李廷這樣,忍不住問道:“少爺,您怎麽好像不太開心啊。
而且我問了您半天了,您到底是怎麽知道那些證據是放在那裡的?”
李廷歎了口氣:“是張仁告訴我的。”
“張仁?張仁是誰?,我知道了,張仁肯定是總督大人的密探!”
“張仁,就是殺了劉大的那個閔州知府。”
“咣當”
李廷話音剛落,辛無謂手裡和的面連著盆子一起被他打翻在了地上。
“什麽?!!!”
李廷呆呆的望著屋頂說道:“這些天接觸的人不少。
樂瀟灑耿直忠誠,但是應變不足,欠缺經驗和天賦。
李越大局拿的很穩,但是卻不在乎百姓的感受。
唯有這個張仁,我看不透,
一點點都看不透。 他到底是個什麽呐?
對了,無謂,讓你買的燒刀子,你買了嗎?”
辛無謂搖搖頭說道:“那玩意不好買,現在肅川運進來一鬥糧食,就能換走二兩銀子。
他們運進來燒刀子,才能賺幾個錢?”
李廷點點頭,微微合目:“沒關系,來得及,還來得及。
一會去總督府找個下人,讓他去一趟西邊,帶些燒刀子過來。
騎快馬,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帶回來了,肯定來得及。”
辛無謂:“少爺,燒刀子有什麽好的,我聽人說,到了肅川,那得喝這裡的竹葉青啊。
我聽來福叔說,那玩意可講究著呢,冬天的竹梅酒,夏天的冰竹果酒。”
李廷聽著這話,眼中充斥著一種無奈。
在現代人人都知道七夕送玫瑰,可是誰有知道自己的戀人,到底需要的是什麽嗎?
她們,需要的是玫瑰嗎?
不否認,有些人的的確確就是喜歡炫耀,隻想發個朋友圈,可是這種人能當媳婦嗎?
對於真正過日子的人來說。
花束,還不如一個舒服的坐墊,上班的時候摸魚能舒服一些。
還不如一個按摩器,能緩解一下疲勞,又或者霧化器,能一覺醒來,臉上不乾。
需要的東西並不值錢,甚至不如玫瑰價格虛高。
可是卻能讓她們暖上很久,很久……
我要的是燒刀子嗎?
不,我要的是那種感覺。
他們剛說著,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辛無謂當即抽出軟劍一臉戒備的看著門口,他給李廷擺擺手:“少爺,您往後退一點。”
說著辛無謂走到牆後,對著門口喊道:“誰啊!!”
門口粗狂的聲音頓時傳了出來:“快開門!!官兵搜檢!!”
那聲音,急促又讓人熟悉。
李廷聽著這話,頓時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好!!
無謂,開門!”
說著李廷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來。
外面的軍士聽到那兩聲叫好的時候,頓時緊張了起來。
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連呼吸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直接進去了!”
“吱呀”
還沒等對方聲音落下,這不顯眼的屋子直接打開了。
李廷和辛無謂從裡面走了出來。
“各位,請隨意搜查。”
李廷一抱拳直接轉身站在邊上,說著辛無謂也站在了一旁。
這時一個軍士仔細打量了一下李廷,驚呼道:“是你!!”
李廷轉頭一看那個軍士,仔細瞅了瞅感覺眼熟,可是這黑燈瞎火的,他有些不敢認的說道:“你是朱……二!”
什長朱二,也是李廷剛來閔州時,施粥的那位軍士。
朱二哈哈哈大笑了起來,上來就要抱李廷一下,可是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廷的穿著,他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盔甲,不禁停住了腳步。
李廷卻毫不客氣的給了朱二一個大大的擁抱。
“原來你是撫遠將軍的兵啊!”
李廷有些感慨的說道,雖然來了肅川沒有幾天,可是每天發生的事情太精彩了,
李廷再次見到朱二的時候,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朱二也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廷,看著他的一身錦繡華服,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小家夥,你不會和官場的人有什麽關系吧?”
李廷笑著說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對了,你們這連夜搜什麽呢?
等等!!”
李廷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他猛地說道:“閔州知府跑了嗎?!”
說著李廷抓住了朱二的胳膊,有些著急了起來。
朱二聽著這話,皺著眉頭說道:“你小子到底是什麽人呐?”
這時,一個曾經去過威城的刀手,仔細看了看李廷和辛無謂兩人,用火把往前照了照。
“李少爺!!!”
士卒認出了李廷,當即驚呼了起來。
朱二轉過頭問道:“你認識他?”
刀手急忙點點頭說道:“這位是總督大人的公子,李廷李少爺!”
朱二一聽這話,腦袋整個都瞢住了,啥???
李少爺??
那個單槍匹馬入了閔州府,偷出那些贓官證據,又助李總督解了威城縣令難題的那個李少爺?
朱二頓時感覺腿有點軟了,我的娘唻,自己可是曾經綁過這位小爺的啊。
李廷又接著問道:“閔州知府跑了嗎?”
朱二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小聲的說道:“李少爺,甭說是知府還是巡撫了。
就連這城裡的布政使,監察使,能叫得上名號的,全都跑了。
我們都搜了兩個時辰了,一個都沒找到。
守門的府兵也問了,誰都沒見到這些人出去。
我聽別人說,這些官員府裡凡是值點錢的,全都跟著人一起消失了。
將軍聽到這個消息到現在還懵著呢。”
李廷驚呼道:“什麽?!!
人消失了,連著家裡的東西,也都消失了!”
朱二點點頭說道:“是啊,您說說,如果是人丟了,那到也不意外。
畢竟那是殺頭的罪過,跑了興許還能有機會活命。
可是那些字畫,金銀財寶,古董書籍,怎麽可能也消失呢?”
李廷皺著眉頭說道:“會不會是家裡的下人見勢不對,偷東西跑了?”
朱二聽著這話,有些悲涼的說道:“下人?
都已經是死人了。
那些官宅衙門裡,根本就沒有活人走出去。
全是……屍體啊……
哦,閔州府倒是稍微好點,家眷和下人都被捆在了一起。
可是其他地方……唉……”
李廷聽著這話,心裡猛地一揪,他雙眼一閉,眼前好似又浮現出了曾經威城邊上官道上的那一幕。
突然李廷睜開雙眼,眼中一縷縷煞氣從他的眼中流露了出來。
“朱二聽令!”
“在!”
“即刻找到撫遠將軍,點齊兵馬到總督府門外候命!”
“是!!”
說完這話,李廷轉頭向著總督府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