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落霞焦躁、彷徨無措的樣子,孤鶩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之前美好的一切,明明近在眼前。
怎麽落霞就忽然變了樣呢。
這難道不是落霞?不會的。
孤鶩一直在落霞身邊,並且時刻關注著落霞的動向,不可能還會有人,有機會將落霞掉包的。
可是這樣脆弱的落霞,是孤鶩沒見過的。
他不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落霞,只是對這樣的落霞,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畢竟才剛剛確認彼此心意的兩人,感情還正濃烈,孤鶩並不會有其他想法,只是想要知道,落霞究竟怎麽了,他可以用什麽方法讓落霞從這樣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孤鶩不忍來硬的。
若是打暈落霞,直接將人帶走,一方面是因為地下秘牢危機四伏,帶著一個全無知覺的落霞更容易成為安夕公主一方的目標。
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孤鶩下不去手。
要是把人打壞了,孤鶩要找誰賠去?
可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
落霞不知怎麽的,似乎是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情緒中。
明明沒有什麽可怖的東西,她也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孤鶩,可是她就是覺得害怕。
孤鶩身上像是有一種很恐怖的力量,和這個房間內的一切融為一體。
落霞無法阻止這種恐懼,這是從內心深處,靈脈的最深層散發出來的恐懼。
落霞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能一直往後退,一直對孤鶩喊著:“別過來!走開,你別過來!”
落霞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什麽問題了,否則怎麽會如此排斥孤鶩。
落霞退著退著,就靠到了妖晶鋪成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的落霞,只能緊張地望著孤鶩,希望他不要再靠近自己了。
孤鶩似乎也在落霞的眼中看到了那種幾近哀求的目光,止住了腳步。
“落霞,你還認得我嗎?”
孤鶩首先要確定,落霞的意識是否清醒,這是因為,孤鶩必須要知道,落霞是不是因為受到【符陣?禍心】的影響,才變得如此不安。
“孤鶩……”
落霞勉強用顫抖的語調,喊出了孤鶩的名字,這也算是回答了孤鶩的疑慮。
既然落霞的意識是清醒的,那就只能說明,落霞定是本源首創了。
“該死的安夕!”孤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厭惡過安夕公主,哪怕是當年派了那麽多人綁了他,他都不曾厭惡過安夕公主。
孤鶩緩緩地向後退出了這房間,他清楚地記得,落霞變得這樣,是從進入這個房間之後開始的。
可同樣是在這個房間內,他孤鶩怎麽就一點事都沒有呢?
這房間必定是有什麽問題。
站在房間入口處的孤鶩,一點一點地仔仔細細觀察著這房間內的所有情況。
孤鶩發現,這房間內的妖晶,顏色是漸變的。
左側的妖晶顯然顏色更加藍一些,右側的顏色卻偏向紫色一些。
而落霞所站的位置,也是藍色最深的那處。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看著落霞蜷縮著蹲在那藍色的妖晶牆下,孤鶩狠了狠心,直接運起十分的力道,直接衝到落霞身邊,將落霞一攔,衝出了這房間之外。
將落霞放下,孤鶩小心地與落霞保持了十幾步的距離,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落霞的情況。
空曠的走道上,並沒有什麽風吹。這裡的靈氣,很明顯與房間內的靈氣濃鬱程度完全不同。
可落霞的臉色卻慢慢舒緩了過來。
就在落霞快要不支倒地的那一刻,孤鶩動了。
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落霞怕他也好,抗拒他也好,他都考慮不到了。
將落霞扶在臂彎中,孤鶩的眼中,盡是心疼。
“落霞,你覺得怎麽樣?”
孤鶩不敢隨便給落霞喂任何丹藥,他並不清楚落霞具體到底是怎麽了。
“孤……孤鶩……”落霞倒在孤鶩懷中,慢慢吐納這體內的靈息,“那……妖晶牆……有……有問題……”
“落霞,我知道了!你別說話了!”孤鶩連忙探查落霞的靈息,發現她體內有一股不屬於她本身的力量在全身遊走,並且有逼近心源的趨勢,孤鶩立刻以金之力覆蓋在落霞的靈脈之上。
落霞這樣的情況,孤鶩是沒遇到的過的。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夠判斷的出,落霞體內衰敗的情況。
這個時候,孤鶩知道,他第一個不能亂。
如果連他都自亂陣腳,那落霞豈不是更沒有信心了?
“落霞,那妖晶可能是有吸附靈力的作用,你現在可能覺得沒什麽力氣吧?回去稍微用點丹藥,修養一陣,就會沒事了。”
落霞想說些什麽,但見孤鶩如此安慰她,便也歎了口氣不再答話了。
她是見過主子的情況的,那時候鬼氣入體,那靈力的波動不就如她現在如出一轍嗎?
落霞想,她可能沒有主子那麽好運氣吧,還有白使者如此盡心盡力地為主子尋找救治的方法。
“孤鶩,我知道。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落霞按著地面,將身體往後挪了挪,坐直了一些,靠在了白靈晶的牆壁上。
“我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林侍衛就要靠你去救了。”
落霞像是在交代遺言一般,認真地望著孤鶩,想要把他的樣子,都刻在自己的心中。
落霞笑的很幸福,至少在臨死之前,還能得到孤鶩的感情,這大概也算得上圓滿了吧。
孤鶩動了動唇,卻沒有說話,他看得出來,落霞已經沒有什麽求生的欲望了,但這怎麽可以?
孤鶩重重地一聲歎息,直接蹲下身,將落霞抱在了懷中,往另一扇鐵門處走去。
孤鶩要做的,並非去找林君祀的位置,而是,他必須盡快回到主子身邊,讓主子想辦法救人!
哪怕他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孤鶩也在所不惜。
被孤鶩抱在懷中,落霞有些不知所措,但奈何沒什麽力氣,落霞只能靠著孤鶩緩緩地問道:“孤鶩?我們要去哪兒?”
“主子給我傳音,說讓我和你立刻回去。”孤鶩看著前方,一步步走著,明明滿口謊言,卻顯得那麽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