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落霞便也開始回憶起最近一段時間,雲隱的情況。
落霞記得,其實從年初開始,雲隱就時而會向她告假。
倒不是說暗衛告假有什麽不正常,但凡是人,都會有一些私事要處理,只要不影響主子的安排,這些都是允許的。
可雲隱素來是個沒有“私事”的人,落霞當了五年的暗衛首領,雲隱告假的次數屈指可數,前些年加起來的次數,也沒有這幾個月的多。
原本落霞還不覺得有什麽,但這麽說起來……
難道,雲隱確實是早有預謀?
這想法越來越偏離,似乎是認定了雲隱就是那個“叛主之人”。
“孤鶩……如果……如果雲隱真的……”落霞在試探孤鶩的口風,畢竟三人都相處了十幾年,讓她將雲隱作為叛徒處理,施以那些刑罰……落霞有些不忍心。
“落霞,你是主子欽點的暗衛隊長。”
孤鶩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如果在這件事上參雜私人感情,那就太對不起主子的一番信任了。
畢竟若雲隱真的叛主之人,那主子現在的情況就十分危險。
落霞雙眸微斂,輕輕的靠著孤鶩:“知道了。”
但落霞的心,卻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看來,若雲隱真的做了,什麽因為安夕公主,做了什麽對主子不利的事情,孤鶩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至少不用她動手吧。
落霞想著,想著,雙眼又快要合上了。
她太累了。不僅僅是因為那被鬼氣侵襲的靈脈,好像她的心中,還有一團什麽東西,壓得她無法喘息。
感受到懷中的落霞忽然更加安靜了,孤鶩便抬起腳,快速地在那獨木橋上移動了起來。
來不及了!
因為是將落霞抱在懷中,所以孤鶩十分清楚,落霞的靈力在訊速地流逝著。
孤鶩強行將自己的靈力灌輸進去,卻使得落霞整個人變得更加虛弱。
若再不出去,請主子幫忙救助,孤鶩擔心,落霞真的會在這地下秘牢內殞命!
踩在獨木橋上的步子“當當”作響,那原本搖搖欲墜的木橋,在孤鶩金之力的作用下,看上去變得十分堅固。
但只有孤鶩自己知道,這表面的鍍層,完全不足以支撐這樣五十丈的長度。
他只有用更快的速度度過這獨木橋,才能保證在中途,不會因這獨木橋斷裂而摔入這無名之河中。
不知為何,這無名之河,讓孤鶩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滲人感。
無形之物,最為致命。
底下是看不清,感受不到的東西,既然無暇顧及這些,不如就快點通過吧。
孤鶩將所有的力量都匯集於四肢,一邊穩穩地拖住落霞,一邊又急速地飛奔在獨木橋之上。
靈息瞬息萬變,就如孤鶩的狂奔一般,帶出了陣陣的風浪。
就在孤鶩前腳剛踏出一步時,後頭的獨木橋,就像坍塌的山巒一般,掉落了下去。
那“撲通”、“撲通”的聲響,全都是包裹著木塊的金之力,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一層屬於孤鶩的金之力,那河中的真相才被一一剖析。
金之力落入河水中,迅速被溶解,那原本該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塊,也不曾浮上來。
孤鶩感受著自己的金之力在消失,那些原本可以為他所感知的力量,卻無法傳達過來。
孤鶩落下最後一步,原地一轉,將奔湧的力量收了回來。
這獨木橋的另一側,同樣也是半圓形的一塊連接處。
只是,那傳送陣呢?
孤鶩記得,這“啟程之路”上,是有回到“海官之心”的傳送陣的啊。
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場景,那原本屬於獨木橋的那一段,已經變得乾乾淨淨。
原本以獨木橋為分界線的上下兩側,現如今也只能靠著白靈晶牆來分割。
莫非?
孤鶩垂眸望向那河流。
莫非那傳送陣是在底下?
孤鶩不敢貿然下去,這底下的河流,總是給孤鶩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具體是怎樣,反正就是有一種……滲人的感覺。
孤鶩來回掃視著那些白靈晶,企圖從中看到一些,因金之力反映上來的景象。
但讓孤鶩失望的是,這些白靈晶之上,除了灰白,便只有黑色的斑斑點點。
難道,只能繼續前進?
前方就是初級秘牢了吧?從初級秘牢是可以通往夕安殿的主臥的,但主臥就代表著,有可能會與安夕公主遇上。
孤鶩不敢保證,夕安殿的主臥之中,安夕公主會不會就在那裡等著他自投羅網!
可落霞不能再等了。
如果找不到“海官之心”的傳送陣,也不能從夕安殿出去,那現下最近的出口,便是中級秘牢的暗室了。
可暗室……
孤鶩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放棄了前兩個選擇。
暗室就暗室吧,總好過出不去。
孤鶩最後看了一眼那河流,便轉身離開了“啟程之間”,進入了初級秘牢的通道。
其實孤鶩想的沒有錯,初級秘牢連著夕安殿的那個通道裡,到處布滿了安夕公主的人。
原因無他。
這就是安夕公主在賭落霞對孤鶩來說的重要程度。
就安夕公主對孤鶩的了解,她認為,孤鶩為了救落霞,無論如何都會硬闖夕安殿,帶著落霞離開的。
就那通道裡埋伏的那些人手, 安夕公主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將落霞從孤鶩手中搶過來!
若是無法搶過來?那孤鶩必定會落入她安夕的手中。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安夕公主只需要靜待孤鶩出現即可。
可惜的是,孤鶩選擇了中級秘牢。
那暗室可是暗衛們的刑罰之地,光是暗室的布置,就足以讓暗衛們膽寒,更別說那傳送陣了。
安夕公主怎麽也沒想到,孤鶩竟然會為了落霞這麽做!
落霞依舊安靜地躺在孤鶩的懷中,似是睡著了。
體內的鬼力蔓延得更加迅速了,落霞放緩了呼吸。
她記得,當初白使者對主子交代的【符陣·凝時】,便是減緩靈力的運轉。
那她這樣做,多少也能減緩一些鬼力的擴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