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靈夜,最後一晚。
女兒哭喊著,也折騰得終於睡著了。
“阿毛!過去休息一會兒吧?”先生語重心長地對疲憊不堪的阿毛說。
其實,人人瞧著他如此這般的孝道,盡皆為之感動,實在是於心不忍,卻又無人能勸得了阿毛的鋼鐵孝心。
“沒事的!”阿毛睜著十分慵懶的眼睛低聲回答著。
“你如此孝心,眾人皆知,你爸也知道!”先生伯伯大聲地說著,一場法事已然告一段落。
阿毛方才離開,走到廚房對林紫娟說:“你先去睡會兒吧!身子要緊!”
“我剛哄兒子入睡,眯了一會兒,睡不著啊!就起來了。”林紫娟張開血紅的兩眸注視著阿毛,舉起水壺倒了一杯熱水,端給阿毛。
“你要多穿點衣服啊!這熬夜了身體虛弱,天氣又冷,好像要下雪一樣!”阿毛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水,似乎精神了許多。
“要不我給你燒些熱水來,泡泡腳消除消除疲勞唄!”林紫娟放好水壺,轉身對阿毛說。
“還是我來燒水吧?”堂姑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去燒吧!姑姑!”林紫娟堅持著說。
“好兒媳!瞧你如此這般,姑姑心疼啊!哪能讓你去勞累呢?當然得姑姑去咯!也好活動活動筋骨,你就安心歇著吧!”堂姑說完去舀水到鐵鍋內。
“還是我自己來吧!姑姑!”阿毛喝完熱水,放下了杯子。
“姑姑,你是客人!還是讓我們這些個幫忙的來吧!”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坐在灶旁,拾起火鉗夾起柴禾放入灶孔內。
但見她眉清目秀,長發打卷兒,潔白的瓜子臉上,猶如塗抹了烏桕籽油一般,水嫩光滑潔白如月。
“這是哪家的好兒媳呀?恕姑姑老眼混濁分辨不清了!”堂姑舀好水,盯著正在努力燒火的女人,兩眼透露出羨慕之色。
“文山家的!姑姑又不經常來玩,難怪都要忘記我們這些外來人了!”她說著又放了些柴禾入灶孔裡。
“哪裡哪裡呀?你們這些晚輩如此好的福氣,一看就是勤勞賢惠之人,姑姑好生羨慕,隻怪我們已經老了,快要走不動了,心想回娘家看看親人,實在是脫不開身啊!”堂姑悠悠地歎息著,兩眼透出了日子的辛酸。
“哦!也是的。農村人就是忙,一年四季都是苦日子。乾完了今天的,又在想著明天的活。”說完她挪了挪凳子,盡量擠向板壁。
頓了頓,她又抬頭對林紫娟說:“嫂子!你與姑姑一起來坐坐,烤烤火,也暖和些,這夜深長,天冷。”
“姑!你坐坐吧!”林紫娟說著,端了一條凳子到灶旁。
“咱兩姑甥一起坐坐!”堂姑說完拉著林紫娟的手坐了下去。
爾後,只見她舉手為林紫娟理了理頭上有些松動的吊唁帕子,說:“阿毛!也過來擠擠,烤烤火吧!”
“不要緊的,姑姑!我一會兒泡完腳了,再說!”阿毛說著起身去拿盆子。
“也好!泡完腳了,去睡會兒吧!等到下半夜了再叫你起來。”堂姑說著,替文山家的媳婦兒輕輕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火毛灰。
“沒事的,姑姑!甭管它了!我又沒那麽多講究!”文山家的媳婦說著,又加了些柴火。
“好兒媳!你是哪裡來的呀?姓啥呀?”堂姑詢問著文山家的媳婦。
“我嘛!是余家壪來的,姓余,叫芳華!”余芳華說完抬頭瞧了瞧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