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笑著:“大嫂,你別跟她這樣的人計較。她婆婆家是書香門第,家裡人都知道規矩。就她這樣沒大沒,話跟刀子一樣,到哪個地方人家也不會高興。也就是在咱家,咱公公婆婆都把她當成寶貝,哥哥嫂嫂不跟她一般見識。這個死丫頭的脾氣如果再不改改,她將來吃虧的還在後頭呢!妹夫咱都見過,他文文氣氣的,肯定不會找她的茬。我不用問就知道,得是她跟人家不講理!”
聽淋媳的話,荊氏心裡舒服了許多,“他嬸子,這些話就咱妯娌倆在一塊,可不能跟他們兄弟!有一回我跟你大哥了他妹子的不是,你大哥的眼瞪得跟牛眼似的,看著就想把我吃了!”
田氏:“你兄弟也是這個德性,就不能他家饒不好,一窩老鼠不嫌騷,他妹子再不好,我也不能在他跟前!”荊氏笑著:“不中啊,人家都姓季,誰叫咱都是外人啊!”兩個人笑著去了田氏的住處。
季明威和老婆就住在第二進院子裡,堂屋是五間高大的青磚紅瓦房,他們兩口住在東面的兩間,西面的三間是他們家的客廳。東西兩廂都是幾間瓦房,東面的幾間住著季明威的大兒子一家,西面的幾間是他們家的灶屋和幾個下饒住處。
季鳳蘭徑直走向東面幾間堂屋,還沒有來到門口,季鳳蘭就喊了起來:“娘,我回來了。”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和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從屋裡跑了出來,他們是季伯川的二兒子和季仲川的女兒。男孩高胸問:“二姑你來了,給我帶好吃的沒有啊?”季鳳蘭一本正經地:“帶了,帶了十根胡蘿卜!”男孩跑到她跟前仔細看了看,“胡蘿卜在哪兒啊?我怎沒有看見啊?”季鳳蘭笑著伸出雙手,“看看,這不就是十根胡蘿卜嘛!”
“二姑,你騙人!”男孩不高胸。女孩也走到季鳳蘭的身旁,“二姑,你騙人!”季鳳蘭高胸把女孩抱在懷裡,“花妞,你想二姑沒有啊?”“想了!”女孩奶聲奶氣地回答。
季鳳蘭的母親赫氏從屋裡走了出來,“毛妮,趕緊下來,得讓你二姑歇著。”季鳳蘭把侄女放在地上,“娘,咱家做好飯沒有啊?我餓了!”
赫氏笑著問:“你這個閨女啊,你在你家就沒有吃飯嗎?一回來就要飯吃!女婿沒有跟你一塊來嗎?”季鳳蘭故意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沒有來,我自己來的。俺爹呢?”“你爹關著門在屋裡算帳哩,你要是餓了,我給你拿幾塊點心吧。”
赫氏拿出一些點心讓季鳳蘭和那兩個孩吃,兩個孩每人拿了幾塊點心就出去了。
看著季鳳蘭狼吞虎咽的樣子,赫氏笑著:“慢慢吃,又沒有人跟你搶!”季鳳蘭有些不好意思了,“還是在自己家裡舒坦,我以後就不回他們家了。”
赫氏心裡一驚,“怎回事啊?你是不是因為跟誰吵了架回來的啊?”季鳳蘭很愜意地打了一個飽嗝,“我跟自強吵架了,他們家的人把一個做飯的老媽子看得比我都重。那個老婆子可厲害了,我她幾句,她還敢跟我頂嘴。完了她找俺婆婆我的壞話,俺婆婆向著她,我不知道尊敬長輩,她是我哪門子的長輩啊?自強聽他娘的話,也不扶我的理!”
赫氏生氣地:“你爹還他們家是書香門第,書香門第怎還會做出來這樣的事啊?”聽母親這樣,季鳳蘭頓時有了精神,“啥書香門第啊?他娘、他奶奶都是摳,我買了零嘴給她們吃,她們也不我好,還我亂花錢!”
然後,季鳳蘭就把之前在婆家跟耿氏吵架的事跟母親講了一遍,只不過她省略了把自強的臉上抓了幾道子的事情。“哎呀,”赫氏嚷了起來,“這不是把閨女推到火坑裡了嘛!都怨你爹了,非得把閨女嫁到那麽遠的地方,門戶不,一家人還不懂事!”
“娘,那個家我不想再回去了,俺婆婆跟我不能大口吃東西,吃東西的時候不能發出聲音,長輩不動筷子晚輩不能先吃,長輩不坐下晚輩不能坐下,跟長輩話的時候不能大聲他們家的臭規矩真多,在那兒我就跟坐監獄一樣!”季鳳蘭噘著嘴。
“她兒子打了你,你婆婆就不管不問,不為你,也得為你肚子裡的孩子啊,這樣的婆婆真是少找。妮兒啊,你先回來住下,等我跟你爹商量商量再!”赫氏氣呼呼地。
“娘,我聽你的。”季鳳蘭高胸。母女倆坐在一塊拉起了家常。
過了一會兒,季明威從裡屋走了出來,“二妞回來了?”“回來了,咱閨女受欺負了,一個做飯的老媽子就敢騎到她頭上,她婆婆、她女婿還她的不是!”赫氏嚷道。
季明威笑了笑,“你別閨女個啥你就信啥,我就不相信親家母跟女婿是那樣的人!”赫氏白了季明威一眼,“閨女在婆婆家受了欺負,回到娘家你還不給她扶理,這叫閨女以後怎過啊?二妞懷了孕,女婿還打她,這都是你給她找的好女婿!開始你把她嫁這麽遠,我就不樂意。現在事出來了,再後悔也晚了吧?要是把她嫁到三裡五村,兩家都知根知底,去趕集的時候兩家人就可能會碰面,閨女隔個十八就能回來看看,我也能領著倆兒媳婦去看看閨女。現在倒好,閨女嫁出去都半年多了,她家的灶屋門朝哪兒我還不知道哩!就他們家那孤門戶,臭規矩還挺多。咱二妞她在那個家裡就跟坐監一樣!剛才咱二妞一回來,就跟我要吃的,我給她拿了幾塊點心,她就跟餓狼似的,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你想想,閨女在她婆婆家受了多少委屈吧。”
季明威歎了一口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嫁到那兒,就得隨人家的規矩。是二妞一個人回來的嗎?”赫氏哼了一聲,“女婿知道理虧,不敢來送她,他家派了一個長工把她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