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淒淒瀝瀝下個不停,顧之南站在窗邊看著一隻麻雀在樹頭用喙梳理著羽毛,時不時的啄一下在這初春變得水嫩的樹乾。一陣冷風吹過。藍白色條紋的獄服鼓鼓蕩蕩。乾淨棱角分明的臉面無表情,如星空般的眼仿若要忘穿這個世界,這是顧之南服刑的最後一天。
“顧之南”。獄警喊道。
站在窗邊的顧之南回過神來。然後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走到門口時獄警道。“恭喜”,希望你以後能重新做人。
顧之南並未看那獄警。隻“嗯”了一聲。出了監獄。並沒有人來接顧之南。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他本就是孤兒。入獄已經十年。早已物是人非。
下了一上午的雨,終於停了。這被雨洗過的世界,煥然一新。以前所有的痕跡都已不在。不論是美的,醜的,好的,壞的。以前的一切,仿佛都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顧之南抬起頭,望著這湛藍的天空。純淨,美麗。卻也讓人感到異常的冷與孤獨。
市南湖郊區。一棟棟高檔別墅,鱗次節比錯落有致。很顯然,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在其中一棟別墅中。葉涼風站在窗台。看著藍天。一隻鳥劃過。看著窗下的櫻花。風吹落。看著這個被雨洗過的世界,怔怔出神。
“在想什麽”?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
“沒想什麽”葉涼風很自然的到。
梁雅茹把外套披在夜涼風身上“今天是之南出獄的日子好像”
“嗯”
“好美啊”梁雅茹把頭靠在葉涼風肩上望著天空感慨道
葉涼風側著頭看著梁雅茹,他的妻子,他們已經結婚十年了,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婉
“雅茹,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吃早飯了
“不記得了
“你說明天我就從公司辭職,好嗎”?
“好”
顧之南走在街道上,感覺著自己失去的這十年的變化,一棟棟高樓大廈將他包圍,曾經熟悉的城市變得陌生,顧之南感覺他這個世界仿佛剝離開了。顧之南毫無目的的在城市裡遊蕩著。
時間的流逝總是不知不覺的,在監獄的十年,顧之南早已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能力,不知不覺的的天已經快黑了,天邊的晚霞把半邊天都染紅了,這是人間最後的光明。
顧之南隨便找個賓館住了下來,他已沒有多少錢了,他要找一個工作了
任何一個從監獄裡出來的人都很難再在這個社會立足,社會的飛速發展已讓他們適應不了,人群的歧視更讓他們的生活處處碰壁,顧之南嘗試的去融入這個社會,但當知道他有犯罪前科,所有的嘗試毫無疑問的都失敗了
顧之南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之南”一聲有一絲緊張的聲音傳來
顧之南回過頭來,看見一女子朝他小跑而來。
臨近女子朝他笑著說道,“之南,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雅茹”顧之南附到
“當年的事對不起,我和涼風結婚了”
顧之南明顯怔了一下,“挺好”
“我們,到那咖啡店聊吧”
顧之南並未回答,但也朝咖啡店走去,
“你喝什麽?梁雅茹問道。
“隨便吧”。
“你還是沒變啊”。
“世界變了”。
梁雅茹感慨道“時間過得好快啊,好懷念我們大學的時光。我,涼風,安冉,還有你,無憂無慮的時光。
聽到安冉這個名字,顧之南如星光般的眼睛一陣黯然。
“安冉家現在怎麽樣”?顧之南問到。
安然去世後蔡姨一天天以淚洗面。安叔就變得沉默了。不過,前五年,蔡姨又生了一個男孩兒,叫安陽。這幾年也好多了。
顧之南聽後並沒有什麽反應,隻說了一聲,“挺好”
之南。我知道你和涼風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只希望你不要恨他。
“我早已忘記”。顧之南看著窗外,一個塑料袋被風吹起,又吹遠。
“哎......”。梁雅茹歎道。“你有什麽困難就找我”。說著就把一部手機遞給了顧之南。
顧之南並未拒絕
出了咖啡館。梁雅茹又道。“之男。別總活在過去,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吧”。
顧之南低喃“有意義的事”。
從前有一個女孩也對他這樣說過。
“之南之南”。我下個月要去山區支教”。一女孩在顧之南面前蹦蹦跳跳的揮舞著雙手。
顧之南並未在意,隨意道“怎麽想到去支教了”?
女孩用手指抵住下巴,想想說到“因為我要做有意義的事”。
十天后這個女孩死了。
這是十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