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參加“老支書”婚禮一個月後。在“老支書”的協調和我的多次盛邀下,省旅遊局專家蒞臨鳳凰村進行了整體規劃指導。以吃、住、玩為一體的農家樂旅遊逐步發展起來,吸引了周邊大量遊客。
“滑輪“對門板宴這個事很上心。研究翻閱了相關資料,走訪了多個民間老廚師。我跟他說:“鳳凰村在搞鄉村旅遊,外地遊客多,可以先在那裡開起來,看看情況。”“滑輪”同意了我的建議。
門板宴的由來是過去農家互相幫忙,人多,沒有大桌待客,就把自家門板拆下來。凳子、板凳不夠就席地而坐,夾菜夠不著,就站起來。淮河流域彪悍的民風,濃濃的鄉情,彰顯無遺。
門板宴還有一種說法,年三十家人聚餐用的。後來發展成農村誰家有喜事,親戚朋友莊鄰過來祝賀,也用門板待客;滿房屋,滿院子都是人,場面十分熱鬧。
過去上菜時,一上雞、二上魚、三碗上個紅肉皮,寓意吉利有余,紅紅火火的意思。配上醃韭菜,泡辣椒,臭豆腐塊等醃鹹菜。門板上菜盆菜碗相間擺放,多用當地特色菜。還有野菜如薺薺菜,珍珠花,地扎皮;也有把板栗香菇木耳搬上門板的,木耳多涼拌,調以醋、辣椒、香油,味道鮮美無比。
淮桔梗也可以做成菜,淮桔梗2006年被評為地理標志產品,富含抗癌物質的硒使桔梗狀似菊花芯。桔梗一般三、四月份種植,十月份以後才能采挖,外形酷似生薑,銀黃色,有長長的胡須。生在地下三十到四十厘米,兩年以後才能長成。桔梗在很多醫學典籍裡都有記載,既是一種食材,也是一種藥品。有祛痰、止咳,宣肺的作用,每公斤16元左右,如若加工處理曬乾脫去水分,每公斤達60元以上,門板宴上了桔梗菜更顯檔次和內涵。
由此看來,門板宴起於農村方便實用,演變成當地一種飲食習慣。年長月久,以至於成為廣為流傳的民俗,有濃鬱的地方特色。
經過認真準備,《華英飯店》的門板宴項目先在鳳凰村做起來了。佐以“滑輪”母親醃製的各種絕味菜品,門板宴一開始就受到賓客的偏愛,特別是外地客人,吃起來新鮮實惠,觀感和氛圍獨特。讓人頓覺一股濃濃的鄉土味,既有別於少數民族的飲食習慣,又不同於內地飯桌上的熱鬧或典雅。這樣,門板宴項目在“滑輪”的精心打造下,逐步煥發出獨特的地域風彩。
我接任書記後的五月份,恰逢人事調整,老齊已到齡退休。我向縣組織部門極力推薦,賀主任由黨委委員轉任副鎮長,分管文化教育工作。
任命文下的那天,賀主任興奮地來到我辦公室,說:“趙書記,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這一輩子恐怕就沒有出頭之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別看賀主任五十出頭了,但工作熱情不亞於年輕人。整天臉紅撲撲的,矮胖的身材像一陣風一樣跑上跑下。鎮裡人都說,賀主任像變了一個人,喝酒打牌的毛病也改了不少,積極性明顯提高,又回到剛上班那個狀態了。我心裡暗自高興,消極落後的同志還是有改造空間的,但願賀主任以後能好好把握住人生的航向。
夏天,劉小蕾就要大學畢業了,現在正在實習。她給我們的來信中說她想繼續在本校讀研究生,劉小蕾在大學裡學的也是英語專業,她在整個英語系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直接可以推薦上研究生。她說研究生畢業了她會回黃原省,立志像楊玥影一樣當一個好教師。
一生獻身教育事業,去教育像她一樣求知若渴的貧困學生們。 時間過得真快,二零零三年秋季,楊玥影又輪到教初中一年級了。楊玥影還兼初一甲班班主任,班級學生的整體水平不錯,在全屆明顯比其它班級高出一個檔次。幾個班幹部認真負責,各方面都起著帶頭作用。班長陳書琳是一個農村貧困生,就住在西河旁邊的陳莊村,與學校隔河相望,小學升初中全鎮第一名。楊玥影怎看怎喜歡,多次跟我說,這個女孩特別像劉小蕾,以後也是個好苗子,就是家裡特窮。
楊書琳的父親是個酒鬼,還是難纏的上訪戶。計劃生育嚴的那幾年,為了想生個男孩,領著老婆孩子到處躲,連著生了四個女兒,最後看實在生不出男孩才放棄,活脫脫一個超生遊擊隊家庭。由於長年不回家,家裡的地先是荒蕪,後被村組收回,房子也倒了,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等計劃生育政策松了,回來後承包地沒有了。從九六年底回村後到處上訪告狀,要求歸還土地。村組的意見是你違背計劃生育在先,超生子女費大量欠款,你先把超生子女費繳了再說其它的。
他一聽不幹了,大年三十領著幾個女兒到村支書家下跪,要求解決土地和戶口問題,說:“……支書,如果不給解決土地和戶口問題,我們就不走了,在你家過年!”村支書說:“老陳你先起來,隨後咱再說事!”他就是不依不饒,搞得支書年都沒過好。後來又跑到鎮裡鬧,那個時候我還不是鎮長,又不分管信訪,只是聽說過他。經常到縣政府門口去鬧,市縣信訪局都掛著號的。為這個事,縣裡給皇城鎮黃牌警告一次,大農書記一提他頭就疼。
九九年夏天,有一次,他借了個手扶拖拉機從淮水向東開到信陽,從一個岔口上了新修的高速公路上,說要到省裡去上訪告狀。這可忙壞了縣裡鎮裡領導們,趕緊派人去攔截,最後好不容易在最近的出口攔了下來。
結果這次信訪事件,讓皇城鎮挨了市縣通報批評;高速公路也因為管理不嚴,有關人員受到追究。
我接任了書記以後,坐下來認真研究了這個案例。解決辦法是:超生子女要入戶,土地要分配;超生子女費按最低標準分期繳納。
其它問題好辦,超生子女入戶,鎮裡做不了主。我把情況向縣政法高官和分管計生的副縣長分別做了匯報,建議召開一個由公安局、計生委、信訪局、皇城鎮等部門參加的聯席會。專題研究超生子女上戶口的問題,並保證只要戶口解決了,土地由鎮裡解決,信訪維穩包括後期幫扶也由我們負責。
政法高官一聽有道理,為從根本上解決這個老大難上訪問題。聯席會在政法高官的召集下順利召開,老陳超生子女戶口的問題得到了妥善解決。
為了使他們家早日脫貧,鎮裡協調小額貼息貸款,幫助他們家種植香菇創收脫困。
陳書琳是他們家的大女兒,楊玥影自告奮勇幫扶。在解決這件上訪問題上,已經長大懂事的陳書琳發揮了不小作用,她哭著對他父親說:“如果你還到處去告狀,做女兒的都感到丟人現眼,在學校老師學生們面前就抬不起頭!……”他父親一聽低下了頭……
農村有多少像他們一樣,由於受封建傳統思想的影響,一味地想著傳宗接代。結果違背了政策,窮了生活,苦了孩子們,導致這些孩子們連受到起碼的教育都困難。
楊玥影看不得好學生因為家裡窮輟學,總是想法設法幫助他們渡過難關。楊玥影對那個陳書琳像對劉小蕾一樣,成為她重點幫扶對象。陳書琳不像劉小蕾,劉小蕾朝氣蓬勃,青春陽光,走路就跟跑得一樣,好像隨時都在跟時間賽跑;體質也不錯,除了得了一次腦膜炎,平時連感冒都很少患。而陳書琳身體瘦小,病病歪歪,走路都很怕被一陣風吹跑了。不過個這姑娘不但學習好,還像劉小蕾一樣勤快,只不過有心無力罷了……
“……我幫扶貧困學生,你這個大書記支持不支持?”這天中午後,我下鄉吃過飯回來,楊玥影一個人正吃著熱了幾遍的剩飯剩菜,一邊跟我商量。
“什麽時候不支持你了?”我笑著對她說,“不過我得給你提兩條要求:一是平時要注意身體,不要累壞了自己……還有這剩菜時間長了,別再吃了,對身體不好……再一個要把小強照顧好,小時候就養成生活學習的好習慣!……”
“知道了,家裡事什麽時候讓你操心了?只要你把工作乾好!其他的事交給我你就別管了……你衣服一個多星期沒洗了!趕快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楊玥影又閑不住了,一有空就把所有活攬過去了,對人大方,時常施以援手,自己卻省吃儉用。我除了感動外,還為她的身體擔心,害怕她累著了。而我平時工作實在太忙,沒時間幫她,除了想起來愧疚一下,又能怎麽樣呢?
學校牆外道路西邊沿河地帶, 有一片空地。除了有少許老師們(包括楊玥影)星星點點種些菜以外,一直閑置著。楊玥影跟我說那塊地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種幾棵看花桃樹。你看河對岸滿是桃樹,一河之隔,這邊卻是一片荒蕪,很不協調。
於是趁著秋冬季節,樹葉剛落,正是植樹時節,我們計劃要種桃樹了。
一個周五的下午,從別處弄來九棵半大桃樹。拿好工具,全家上陣。兒子小強已經三歲多了,堅持要與我共拿著個鐵鍁歪歪扭扭地跟著去………放學了,陳書琳帶了兩個學生也參加勞動了。陳書琳瘦小的身板連個鋤頭都拿不動,但跑前跑後那個勤快勁誰也比不了………
又是一年桃花開,二零零四年的皇城鎮沉浸在明媚的春光裡。西河的水在經過冬日的洗滌後,更顯得詩意盎然,整個村莊和土地都蘇醒過來了。
今天是周末,難得忙裡偷閑,一家三口信步走在西河岸邊。河岸這邊喜見那九棵桃樹已吐綠芽,桃樹全部活了,正含苞欲放。雖然少了點,但更顯其特別之美。因其河東岸盡是繁華街區,少有桃樹種植區域,而河那邊皆是綠意遍地的麥苗和菜豆瓜秧。靠河一行行則是桃花林,繁花似錦,蝴蝶飛舞;河裡魚翔淺底,狀似桃花,人稱桃花魚。
楊玥影每年這個季節都邀我出來在西河邊看桃花林,她還說這條河邊有桃花,水裡有桃花魚,何不叫桃花河呢?……這樣說著的時候,心裡便想著那桃李芬芳,滿天下的世界絢麗多彩,忽然一首詩脫口而出:
因君樹桃李
此地忽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