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黨委會開了以後,各口都行動起來了。鄉幹部人少,經常一個人當幾個人用。我除了配合賀主任統籌協調服務全鄉各項重點工作外,還有些正常的文字材料任務。同時和老齊分包毛崗村,參與他分管的文教衛工作。
這天,也就是和楊玥影去幫助劉小蕾家插秧的一個多月前。老齊過來喊我到皇城中學去看看,這個分管文教的副鄉長隔三差五會到學校轉一圈。有時我陪他去,有時我有材料了或是雜事走不開,他就自己去了。
今天恰好沒事,又是份內工作,我就爽快地跟著他走了。
鄉政府離皇城中學很近。政府大門朝南,出了大門往右徑直走就看到西河了。西河離政府西院牆不足百米,靠院牆一條十米左右南北向的小路,小路向西有六七十米空地,空地緊鄰著就是河堤了。走到那條小路往北逆河水走五、六百米就是皇城中學。按方位來看,皇城中學就在鄉政府的正後方。
皇城鄉街區小,鄉直單位很集中,單位與單位之間一般不會超過一公裡。我現在晚上還住在學校,一是鄉政府房子緊張,沒有合適的。再一個我的編制還在學校,更重要的是原來在學校住習慣了。
這一次到皇城中學,老齊主要還是來看教學樓建設進度的。我們一到學校院內,管工程的經理就笑吟吟地過來了。
我們一邊看著忙碌的工人在拆腳手架,一邊聽經理介紹情況:現在樓主體工程基本完工;牆外粉已結束,內粉正在進行。再過半個多月就差不多了,余下的就是安裝門窗了。
老齊一邊走一邊滿意地點著頭,我則走走停停去和同事們打招乎。其實,我經常回來,晚上在這裡住。星期六星期天工作不忙也在學校,這裡像家一樣親切!這次完全是陪老齊過來的,其實建設進度什麽的我都清楚。不過,我又不想讓老齊在我這裡間接了解情況。還是讓齊副鄉長增加點感性認識吧!況且人家齊副鄉長是在視察自己分管的領地。
從目前建設情況看,九月初,秋季學生們開學完全能搬進新的教學樓。永遠結束了學生在舊磚瓦房裡上課的歷史,終於可以搬進窗明幾淨的樓房了。
從皇城中學出來,天還早。老齊心情好,興致勃勃地對我說:“志剛,今天我領你去看個好地方?”
我說什麽好地方啊?
“風凰嶺!”
“志剛啊!你只知道皇城是個要出皇帝的神秘地方,只知道這裡有兩個水龍保一個土龍,你不知這裡還有風凰吧?有龍就有風,龍風呈祥嘛!”老齊饒有興趣地跟我講著,“活字典”徹底打開了………
老齊領著我沿河一直向北走,河兩岸燦黃的油菜花盛開著。麥苗綠油油的漫到天際,田間地頭有辛勤勞作的男男女女。一束玉河水像玉像銀從北往南活潑地流淌著,遠處一個男的唱起了山歌:
一朵鮮花淡淡紅
可惜生在刺蓬中
若是生在我家裡
雨水調勻花更紅
乖姐跟我中不中
接著一個女的應聲唱起來了:
郎在高山大石崖
妹在園中掐荊芥
要吃荊芥園中會
要是貪花晚上來
………………………
………………………
聽著醉神酥骨的情歌,我倆踏著春日的暖陽,一直往前走了三公裡。來到一處林草茂盛的坡嶺,我們遠遠地站在坡下,凝神觀望著前方。
“你看見了嗎?那就是風凰嶺!那風冠,
還有那脖頸,還有那翹起的風尾!” 經老齊這麽一說,那個坡嶺越看越像一個待飛的風凰了!滿坡的樹葉則是風凰的羽毛,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惜了,後來真龍天子半路夭折了,這個多情的風凰日夜盼君歸,可惜啊!可惜!你看那風凰翹首以盼的神情,一直望著東南方,望著那條土龍。真癡情啊!”老齊無限惋惜地說。
我們在去風凰村的路上,老齊給我說起了皇城鄉東南東河附近還有一條嶺:叫孔雀嶺。
“那孔雀開屏的樣子真美,哪天有空了我領你去看看。”老齊繼續調著我的胃口。
我連連點頭,這個“活字典”能把別人看不出的東西敘說的惟妙惟肖、神乎其神,不能說不是個人才!
風凰村就在風凰嶺下不遠,是一個古村落。百年古色古香的建築大部分基本保存完好,但也有一些房屋年久失修,瀕臨倒塌。這些建築多數是明清建築,灰磚灰瓦,大青磚鋪地,很有點古風古韻。現在文化部門提倡保護古村落,申遺工程也已開始。做為文化工作者有義不容辭的責任,一定要抓住機遇,傳承好文化,向後人有個交待。
中午在風凰村吃飯,村支書規劃他們村的未來。思路很清,展望未來,眼裡充滿希望的光亮…
老齊說:“這裡有美麗傳說,河草風美,果木成林,傍河依山,似仙境一般。再加上保存尚好的古建築,是發展文化旅遊的絕好地方。”我被老齊那種為他深愛著的文化傳承事業的執著精神所感染,慢慢地也要變成一個堅定的支持者了。
回來後第三天,宋發有領著村主任到辦公室找我,手裡還提一袋用牛皮紙包的茶葉。
宋發有一坐下,就說:“趙秘書,給你拿點新茶嘗嘗,咱自家地裡種的。”
我說你宋支書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吧?
“我們村有個想法,去年治山整地一千畝,加上前些年整理出來的土地,總共有一千五百多畝。有一部分植樹造林了,還有一半以上土地不錯,我和村主任商量了一下,春季想種茶葉,發展集體經濟怎麽樣?”
“好事是好事,采取什麽模式,怎麽管理?有沒有願意承包的大戶?”
“村裡雇人、村委會管理就行, 農村活,客易學,人家怎著咱怎著。”宋發有滿不再乎地說,村主任也跟著連連點頭。
“沒那麽簡單吧,這還得請專家論證,化驗土質是不是適宜種,再一個費用從哪裡出?”
“土質肯定沒問題,去年我試種了二畝,還不錯,沒施肥,沒打農藥,純天然的,這茶葉就是。”老宋指指桌子上牛皮紙袋裡焉黃的茶葉。
“茶苗聽說縣農業局無償提供,至於勞務費我們組織些勞動力乾乾就行了。這一次過來,就想麻煩齊鄉長你倆跟縣農業局協調一下茶苗。我給齊鄉長也匯報了,他很支持,讓過來給你也說一下。”
“哦,如果可行的話,是好事,我會大力支持的,我就是擔心將來效果怎麽樣?別到時後悔來不及!”我不無擔心地皺了皺眉。
“趙秘書,你放心吧!我們毛崗村啥時候工作拖咱鄉後腿了。全鄉各村都在明爭暗賽,你和齊鄉長包咱毛崗村,得給你們爭光不是!”
老宋說得振振有詞,兩隻爆眼睛閃著自信的光芒,村主任也一個勁地點頭附合。這兩個毛崗村領頭人的一腔火熱情懷,我一個小小代秘書可不敢亂澆冷水。再一個人家已經給包村領導齊鄉長匯報過了。給你說聲就是走個路道,你趙志剛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所以想到這裡,就連連說:“齊鄉長支持我就支持!”不過轉念又一想,找時間我還是得好好問問專家,現場去勘察勘察。不能讓他們瞎折騰,否則是對事業最大的不負責任!忽然我感到自己很好笑,什麽時候也學成老滑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