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孩子和女人們把飯桌撿了下來,又沏了壺熱茶就都去西屋呆著去了。屋裡眾人該抽煙的抽煙,該剔牙的剔牙閑聊了起來。
“還真別說,您家這菜做的是地道,不像在山上,一個個的做飯都糊弄,整熟了就拉倒,乾脆沒有色香味。”水先生砸吧砸吧嘴兒。
“您盡說笑,山上就沒有廚子嗎?”老張大爺抽了口煙袋後笑眯眯的說。
“唉。不怕您笑話,山上弟兄們其實也都是苦命的人兒。基本都是家裡人死光了,要不就是當逃兵跑回來的,還有就是犯了事上山的,廚子落草的我是沒見過。哈哈哈哈。”水先生哈哈一笑又道:“你說有頭髮誰願意帶帽子?現在這個世道,但凡有點手藝的基本都在市井苟活,不是逼不得已都不會上山落草的。那山上其實也挺苦的,唯一的雌性就是二癩子養的那條母狗。”三人哄笑。壓抑的氣氛突然緩解了許多。
“亂世就是這麽回事,當初我帶家人闖關東的時候也是見過的,那鬧饑荒可害了老鼻子人命了。有的時候就想,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太爺扔掉剔牙的火柴棍歎了口氣。
“人之初性本善。嗯,人生下來確實是清清白白的好人,但是隨著時間和經歷的事才會把這個人改變。這是避免不的。而且每個人在生命中都會有因果,你為了因果會做一些讓人理解不了的事情,他們會認為你做的是不對的。可是你做的確實是錯的嗎?更何況沒有任何人平白無故的愛做錯事,純屬個人立場問題。所以這個就得看報應了。善報還是惡報老天是不會弄虛作假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水先生侃侃而談。眾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都在沉思,似乎有人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說起狗我想起件事,咱們得準備點東西了。咱們要在頭七之前就要把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把血墳的這個事情解決。我也正想驗證下我的命數是不是就在此劫!”水先生從炕上下來穿好鞋子後,正了正衣服又說:“張強頭七必定會回魂,陰差會押解到陽間見至親好友最後一面,別看他全家死光了。但是血墳一出,生死簿就會有變數,我怕下面會照章辦事把張強領回來,到那時候如果張強被他媽強留陽間就會錯過投胎,也會背上惡果,從此就要漂泊在陽間,無大機緣的話永遠投胎不了。他媽也會因為這件事得罪陰司,等到那時候要不就陰司執法灰飛煙滅,要不就押入下了十八層地獄,一層一層趴不一定哪年才能在投胎。最壞的結果就是遠遁他方繼續作惡,畢竟血墳惡靈是沒有人性的,除了張強他誰都敢殺。”
“那都準備啥呢?您盡管張嘴,還有幾天時間絕對能湊齊。錢不夠我去借。”太爺一聽正事兒蹭下站了起來緊忙張嘴。
“兄弟別緊張,不需要貴重的東西,就是有些東西稍微有點難找,恰巧山上也沒有,只能你們多跑跑腿了。”水先生走到太爺跟前兒按了下肩膀示意坐下又說。
“靈符木劍這些我用的家夥事我都有,你們就準備祭品和難找的東西。你家有紙筆沒?寫下來省的在忘準備了。”
“老婆子快給西屋地櫃裡那紙筆墨都拿來,水先生要寫東西!”老張大爺聽水先生說完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眾人嚇一跳。
片刻之後,墨研好,水先生提筆邊寫邊講解何用,讓大家知道準備的這些東西的用處,換個意思就是告訴他家一樣都別缺,畢竟關系到人命。
“這次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只因我應劫心境不穩,所以要慎重處之。該用的千萬一樣別拉下,請仔細聽好!” “接下來就是難找的東西,也是對付血墳惡靈用的。”水先生寫完,將紙上的墨吹乾後疊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太爺手上,回身坐在炕頭,端起茶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這其他的東西我都知道,那月事布是啥玩意阿?”太爺撓了撓腦袋問。
“這你不知道?你去西屋問問你家裡的就知道了。”水先生壞笑的支著招。太爺還真信話去問了,沒到幾分鍾紅著臉進的屋。老張大爺也低著頭偷樂。
“知道啦?”
“嗯。知道了。”太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跟著傻笑起來。其實月事布就是早先女人來月經用的一塊布,當時沒有現在科技這麽先進,所以以前都是把布做來用。
“你們不知道我為啥要那麽多亂亂的東西吧,其實都是有大用處的。我給你們講講到底怎回事。省的到時候麻爪。”
“頭七之日咱就在他媽墳頭作法,祭品弄好點也是為了賄賂陰差。陰陽先生的名字在陰間是掛了牌的,能和陰差說上兩句話。所以預備酒菜招待押解張強上來的陰差,那時候我設計讓血墳惡靈進不了墳地,然後陰差喝多後把紙人燒了狸貓換太子,張大爺想招讓喝多的陰差帶著替身回村轉轉。支開張強他們之後,咱們在把他媽引入墳地。”
“事情能這麽順利嗎?”太爺問道。
“只要聽我的話就沒事,黑狗血童子尿都是辟邪之物,牛眼淚抹在眼睛上可以看見陰差,柳樹枝能打鬼,留著有用,月事布和那七根棺材釘是保命用的。這幾天盡量晚上別出門,東西白天去預備,省的在多生事端。差不多了,天也快黑了。山上還需要我回去複命,放心,提前一天我會回來的,那我就先走了。”說罷就動身往外走。太爺和老張大爺在身後相送,到門口水先生向兩位報了抱拳,上馬後和兩位隨從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