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安把手機遞給了趙臨風:你問他也許能問出來。

　　趙臨風接過，嘴有些木，他平靜了一下:白勇，你在哪兒?

　　手機裡白勇的聲音:我在樓頂。

　　趙臨風急了:什麽大不了的事你要犯傻?想想你父母，想想你的親人，想想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對這個世界你什麽都不是，可對這些人你是他們的一切懂嗎?

　　手機裡白勇的聲音十分明朗:到底是把你找來了，是你在犯傻。有些人教都教不會。

　　十分氣憤，趙臨風:你教我什麽了?

　　白勇的聲音:畫畫講留白，那晚上我什麽都告訴你了，就是讓你別管，這所有的一切和你無關，人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看來你的腿不疼了。

　　趙臨風:你想做什麽我不攔你，可我要見你一面。你在哪兒?你告訴我，我誰也不說，不論怎麽樣你陪我一個月，我也要送送你。

　　白勇笑了二聲，是很正常的笑:你也不怕一輩子忘不了，會做夢的。其實我也想見你，知道為什麽嗎?

　　於安的頭湊在手機旁，趙臨風躲開他，他伸手要摁免提，被趙臨風擋開到了一旁: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我們見面時你再說。

　　白勇的笑聲:沒有人能命令你走向何方，可每一步都會如期而至。真想來就來吧，不過你要保證是你一個人後我再告訴你。

　　趙臨風:那你打我手機，我馬上出去。

　　白勇:不行，就用於總的手機，我信你，你要一個人了我就說。

　　趙臨風往外走，於安也跟著，但被趙臨風凌厲的目光製止了。

　　於安心神不安地看著趙臨風在窗外拿著手機說了幾句後，回來把手機遞給他:我去爭取救下他，你們誰也別跟著我。

　　於安急:這不行，什麽時候了?要通知警察，我也要帶人過去，這可是人命關天。

　　趙臨風盯住了於安:如果你想救他，就聽我的。白勇現在還沒有行動呢，只是思想，你怎麽通知警察?還有你帶人過去只會適得其反，他不是一個好騙的人，對他最好誠實。他信我，你也信我好不好?

　　此刻一縷陽光正落在趙臨風的臉上，讓他本來英俊的臉格外輪廓分明，於安永遠都難忘這一瞬，站在光塵裡的趙臨風比如今一線的男星還帥，他想著以後可以推薦給自己認識的影視公司，要是能開發好，沒準就是一顆星星。

　　如夢似幻中趙臨風已經向外疾步而去，於安想喊卻坐在了地上，眼前金星直冒，外面的手下衝進扶起他:於總，你怎麽了?

　　於安痛苦地摁著胸:我口袋裡有藥，水。

　　那天當趙臨風往白勇面前趕時，於安被送到醫院做了心臟支架手術，醫生診斷他心肌梗死已經有百份之六十。那一刻他放棄了所有的牽掛，隻盼著大夫將他從命若遊絲的生死邊緣拉回來。活著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身外物統統見鬼去吧。

　　但這只是他當時的想法，出院時他又磨拳擦掌地躍進了名利之海，想都不想。

　　趙臨風出了於安的四合院，打了車，車在路上堵了，他下車急步走過堵的一段又打車，白勇約趙臨風在京廣中心咖啡廳喝咖啡。雖然心急如焚，可趙臨風趕路趕的有板有眼，因為他相信白勇在見他之前不會出事。

　　果然當趙臨風走進咖啡廳時，角落裡白勇向他招手，心一下穩了，趙臨風過去把白勇的咖啡喝了，又招手要了兩杯檸檬水喝了。

　　白勇有些調皮地打量著他:你是跑來的?不象，

汗也沒出。　　趙臨風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勇。

　　白勇叫服務員泡兩杯咖啡後，笑眯眯地:又見面了，我們真是有緣。

　　趙臨風不想聽這些，但也不知該說什麽問什麽，就專心地看著白勇。看他的樣子似乎剛剛只是個隨意的玩笑，而現在對白勇的認知是他不會開這樣的玩笑。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一二個月內就幫於安賺了十億的人呢?多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依然是離不了父母的孩子，真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白勇端起自己的咖啡用杓輕輕攪著，看著窗外似乎想著怎麽和趙臨風說，趙臨風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但他沒有動，白勇也沒什麽反應。

　　服務員又端上了水果和茶點，白勇示意趙臨風吃，自己拿了塊提拉米蘇:我不該到於總公司，吃的太合口味了，現在已經很難粗糙對付了，這實際是一種退化，所以我必須要離開。

　　趙臨風珍惜這樣的機會，他不想讓白勇把話帶到雲裡霧裡:到底你面臨什麽難題?我能做些什麽?只要我能做你就說。

　　白勇平靜地低頭喝著咖啡:犯法也乾?

　　趙臨風並沒有猶豫:是。

　　白勇怔了一下抬起頭看趙臨風:為什麽?

　　趙臨風有些生氣了:為了你好好活著，別去跳樓。你才二十歲，生命剛剛開始。

　　白勇點頭:你比我大二歲，可還是個高中生。不論如何也不能犯法，這是你想也不能想的事。我和你其實什麽都不是，不要腦子發熱。

　　血一下上了頭，趙臨風有些急:你腦子不熱為什麽要跳樓?

　　白勇:試探一下。

　　趙臨風差點拍桌子:你以為好玩嗎?於總的臉色你是沒看見。

　　白勇凝視著趙臨風:我知道他的臉色，只是沒想到你的臉色，所以想見見你，本來我不想讓你和我有什麽瓜葛的，可還是沒忍住。人在紅塵畢竟不是一座孤島，我從來也沒有過什麽朋友，你應該是。

　　那雙清澈的眼睛深沉和自信，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二十歲人的氣息。

　　趙臨風:都這個時候了，我已經成了你死黨了，你就全說了吧。不然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白勇:我不給你打電話，你也打不通我的，因為我已經銷了手機號，現在的社會手機號就是一個人的社會生命，我的社會生命結束了。

　　有點無可奈何地苦笑，趙臨風:你怎麽想的，讓我用於總的手機和你通話，好象我和你就沒聯系了，於安就知道，他身邊的人也知道。

　　白勇點頭:是的，可那些人不知道，於安和身邊人的話他們不會信的。你明白了吧?

　　後背又是一陣冷風，這些事顯然不是趙臨風能想到的，確切地講他對一切都茫然。

　　趙臨風有些乾澀地問:那些人都是什麽人?

　　白勇:鑲著金邊的蛆。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老板，於安不過是個台上的木偶馬仔兒。十個億對他們來講只是個小生意，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地球，這十個憶我賺到了，就是我的支點，我撬不了地球，但能撬了他們不見陽光的窩。

　　趙臨風害怕了，他明白了於安說的話，白勇時刻都有生命危險。他下意識地環顧周圍。

　　似乎看透了趙臨風的心思，白勇好笑地:你以為有狙擊手和殺手嗎?如果真要讓一個人消失，這些人有著好多辦法，而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粉碎這些人絕對不是帶保鏢管用的。

　　此刻趙臨風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面他安心白勇似乎有保護自己的辦法，另外他不信白勇真的能面對這樣凶險。哪怕他再出類拔萃，可就是一個無衣無傍的年輕人，和自己很象。真正的平衡和安定是需要勢均力敵的，趙臨風現在不怕白勇自殺了，而是怕他死於各種意外。

　　趙臨風:那些錢在哪兒?你給於總了嗎?

　　白勇點頭:大前天我一早走後就把錢的密碼告訴了於總，但我有條件。要不是因為我的條件談崩了，今天我們就不會見面了。

　　到底這個小家夥幹了什麽?

　　趙臨風:你們之間的事太深了，不是我個小平頭百姓能理解的，你們也不想我理解，可我對你講，在老家，為個幾百塊錢就鬧出人命的事我見過，十個憶是個什麽概念我建立不起來，況且你們之間根本不是十個億的事，你知道後果嗎?

　　白勇淡淡一笑，手撫著咖啡杯。

　　趙臨風:你不跳樓也會有人讓你跳樓的，別裝大瓣蒜了，把你手上的錢全給這幫家夥兒，然後你再離開，找個誰也不知道你的地方好好過你的日子，以後也別賺那麽多，夠好好生活就是。醫院的小護士因為你離開很傷心，你可以去找她然後一起去找你們的幸福生活。

　　不為所動的白勇根本就沒聽見一樣:行了，我讓你來只是完成我走前和你見一面的形式，這會讓於安猜測，但不會告訴那些人的。於總不是個壞人，可這沒有意義， 乾壞事的也不一定是壞人，白布進了染缸無一幸免。

　　趙臨風:你呢?

　　白勇哼了一聲:我只有跳進這缸才能所向無敵。

　　倒吸口冷氣，白勇陷的太深了，一定是，就是想脫身也脫不了了。

　　趙臨風現在隻想撬開白勇的嘴:你約我過來就為了閑聊?

　　白勇:這是步棋，趙大哥。

　　天啊，趙大哥。是步棋。什麽鬼?！

　　趙臨風:我可是扔下生意，不顧一切地奔向你，原來你是利用我。

　　唉！

　　一聲長歎從白勇的胸腔發出:我也沒想到你這麽笨這麽傻，於總給你打電話你就真去了。現在我只能負負得正了。直說吧，錢一分我也不讓他們拿，但我得保於總和你，另外我必須全身而退，不然誰也沒好日子過，對這幫人絕對不能抱一點幻想。

　　我的天！二十歲的白勇，雖然趙臨風根本不懂白勇的棋盤和棋局，可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經成了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或者早就是了，自己有那麽重要嗎?太可笑了。

　　可白勇的神情令趙臨風肅然:這顯然是一個成熟老道的玩家。

　　趙臨風心裡的好奇如火苗騰起:和我說說你的一切唄，我想知道。

　　白勇眨著眼睛:我是一個孤兒。

　　趙臨風心一動。

　　白勇:你不信?我說的是真正的孤兒，皺紋刻滿了我的心。

　　趙臨風動容:我爺爺和我講過世上之孤兒，天地之寵兒，我信。

　　白勇笑了，笑的那麽燦爛:這話動聽。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