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兄,且看這南丘城如何。”
閣樓八面玲瓏,沒有門窗牆壁,身在閣中,四方風景盡可坐收眼底。
“妙。”
站在閣樓邊上,目光一掃,陳峰隻說了一個字。
城中也有相對較高的建築,但是數量不多,這醉仙樓,可說是高層建築之一。
在這閣樓上景觀全城,除了為數不多的高樓外,其他建築基本上保持著差不多的高度。
整座城市一片平齊,偶爾突出一座高樓點綴其中,看起來讓人賞心悅目,胸懷大開。
“好一個妙字評說,岑兄果然有文學天賦。”
這是地球上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市沒法給予的奇妙感覺,現代城市高樓參差不齊,根本給不了陳峰現在的感覺。
“那邊就是書院,還可以吧。”
“嗯,不錯不錯,遠離鬧市,能讓學子靜心靜氣,有助於學習。”
“那邊是政務府,怎樣?”
“嗯,高端,大氣,上檔次。”
在地球上,陳峰只是個兵,又不是什麽文學家,專家什麽的。評論書院都勉強了,更別說政務府那一代宏偉堂皇的建築群了,由於詞窮,也隻好厚著臉皮把地球那邊的萬金油短語翻譯過來分開著念...
“岑兄果然有眼光,且言簡意賅。再看那邊,那一帶是軍營,旁邊那一片自然是軍機府。”
這城市規劃雖是前人所著,但葉天成好歹也是現任的政務長。被陳峰這位高人這麽一誇,心裡的豪氣立馬就衝將而出,唾沫星子橫飛。
“葉兄饒命,你也知道,我這剛觸文學,哪來那麽多讚美之詞。”
陳峰也是差點就哭了,真要這麽一個個評論下去,他可沒那麽多詞,難不成要一直重複高端大氣上檔次?
“哈哈哈哈...”
葉天成狂笑一通,然後返回座位,一邊提壺一點說道:“沒想到啊,岑兄有進荒莽之魄,卻在小小文學上栽了跟頭。”
“噓!此事葉兄切莫傳揚。”
陳峰立馬回到座位作噓禁聲,他現在還不了解此界,必須得低調行事,能不引起別人注意那是最好。
雖說葉天成這話說的模糊,外人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可在兩人之間那就不同了。葉天成為什麽久仰陳峰,還不是那些賣出的東西出了問題。
哎,都怪當初太無知,太大意,早知道那裡是禁區,就不上那裡打獵了,葉天成也就不會知道這破事了。
對此,陳峰是“後悔不已”,不過這也是天意,也幸好這葉天成不是什麽壞家夥,至少表面上不壞。
“哈哈哈哈,岑兄無需多慮,我若傳揚,岑兄還能安坐在此否?”
帶著標準的美周郎笑容,葉天成拈著小巧的茶杯,送到了陳峰面前,眸子裡透出三個字:你懂的。
陳峰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與對方對視一眼,然後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接著也是放聲大笑。
哎,瑜亮之交啊,這個美周郎不簡單。
不知怎的,陳峰心裡突然產生了這個想法。雖然陳峰自認為自己還不能和諸葛亮並論,但對方卻是實打實的美周郎。
只是,這不是三國影視劇裡的瑜亮,雖然對方意圖不明,但也沒有顯漏敵意。但願這瑜亮之交,能有一個好結果。
很快,醉仙樓的美女們就端著招牌美味擺上了桌。大商賈的手筆就是了得,滿桌盡是靈物,無一凡品。
一頓飯,兩人生生吃到了傍晚時分,
葉天成也被陳峰的食量給驚呆了。雖說滿桌菜沒有加量,那也不是他們兩人能吃乾淨的,別提還要喝酒了。 這岑兄似乎腹中有乾坤,滿桌子酒菜愣是被他一個人吃了個乾淨,完了還甩下一句話:浪費可恥。
等到兩人跌跌撞撞地出現在書院門口,人家都打算閉門謝客了,還好是葉天成親自作陪。
不然,不說隨意進出並安排好陳峰,就是能不能出現在書院門口,那都是問題。
按照激進分子的作風,陳峰這會兒保準還在醉仙樓裡躺著,並安排幾個葉家美人作陪,然後趁機播種。
就連濟王也差點被激進分子給忽悠瘸了,要不是葉天成和一些老謀派極力反對,怕是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荒境,人族的死亡禁地啊。
多少年來,不是沒人進去過,而是沒人出來過。這下突然從裡面走出個大活人,還是個絕世高手,更是出現在自家地盤內。
這種事不說濟王會坐不住,差點就上了激進派的道,換成其他任何國君,照樣會急得寢食難安,坐臥不寧。
陳峰也不是真醉,要是以前他早就倒頭大睡了,但是現在不同。藥浴帶來的效果非常強大,這點酒量壓根就不是個事,他就是想看看,這個美周郎想幹什麽。
既然沒什麽安排,到了房間陳峰也就安心大睡起來。
“你不要抵抗就行了,本座先給你打通經脈。”
“世惡道險,此行你且多加留心。”
“發什麽愣!沒見過大帝啊!”
“饒命啊炎帝大佬!不要吃我啊,我沒有營養價值的啊......”
寂夜,陳峰猛一睜眼,呼吸也越發急促。這是他來到此界的第一個夢,雖然支離破碎,但卻歷歷在目,如此清晰。
炎帝。
想到炎帝,陳峰的鄉愁也被觸發,然而架不住眼皮太重,還是再次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噠噠噠噠...”
“嘎——”
“嗙!嗙...”
“轟——”
“吼——”
“噠噠...”
南山密林,遠處的戰鬥異常激烈,槍炮聲,轟炸聲,以及怪吼聲此起彼伏,震撼人心。
“就這麽定了。”
那個男人面對激戰的方位,正在和指揮部通話。
突然,一道白色光柱從天而降,把他籠罩其中。白光中,一隻巨爪閃現在他上空,正在向他抓去。
“隊長!”
陳峰大喊一聲,迅速衝刺過去,把那個男人撞出了光柱,自己卻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
等到意識再次回歸,陳峰發現,他莫名其妙地來到一條河邊。
河岸有個木製碼頭,此時夕陽西下,那個熟悉的背影,正坐在碼頭邊上,吹奏他喜愛的樂器——竹笛。
一曲鐵血丹心,在他的吹奏下顯得無比淒涼,給人一種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感覺。
“隊長...”
走到他身後,陳峰輕聲呼喚。雖然這個男人的軍銜像開了掛一樣飆升,但他永遠是他的隊長。
“峰子?”
男人停下吹奏,一回頭,已是滿臉滄桑。雖然他和他的年紀只差兩歲,然而此時的他,卻像個小老頭。
“你回來了?”
男人露出笑顏,臉上的滄桑一掃而盡,瞬間又回到了年輕態。
“是的,我回來了。”
陳峰幾乎在哽咽,這個男人應該前途無量,不應該如此滄桑才對。
可眼下,這男人看著讓人心疼,陳峰努力控制著情緒,最後還是不爭氣地開始抹眼淚,強顏歡笑道:“隊長你看,一根毛都沒少。”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
男人捶了陳峰一拳,現場氣氛終於轉向歡樂。
“隊長,我最近看了本小說,我想和你探討一下。”
“喲呵,都有空看小說了?看來你小子最近很閑啊。”
男人拉著陳峰坐下,兩人就這樣看著江面,扯開了話題。
“嗯...這炎帝確實太坑,不過,那主角想要在短時間內達成目標,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十年二十年也難。”
陳峰可沒想過自己是什麽主角,他只是給隊長說了一個自己經歷的故事,當成小說那樣說而已。
真要論主角,炎帝才是正主,還有那位上清天帝,那更是厲害。陳峰在這兩位面前,不過螻蟻罷了,又怎會是主角。
“那隊長你的意思呢?這個主角該怎麽一統天下?”
“這畢竟是小說, 你往下看不就得了,這還用問我?”
“問題是,這本書斷更很久了,估計作者也不寫了。所以我就想啊,要是隊長你是那主角,你會怎麽辦?”
男人指著陳峰晃了幾下手指,接著面帶笑容,道:“先花點時間把文學精通吧,再用點時間走遍各地,然後酌情處理。”
“怎麽個酌情處理?”
隊長果然還是隊長,陳峰似乎看到隊長已經把全局看透,並早已做好布置,頓時眼裡精光直冒。
“統一,無非是兩種。一為武統,這一統雖然看起來簡單粗暴,實行起來卻是很難,而且很廢時間,風險大,後患也多。
按照書裡的設定,主角很難建立起武統的條件,甚至在條件建立之前,有很大幾率會被其他勢力扼殺。所以這一統不可取。”
“那另一種呢?”
“合眾,這種手法比較複雜,主角也不需要絕對的個人實力,還可以多線進行,潛移默化,而且風險相對較小。”
“你的意思,是聯合同盟了?”
“可以這樣說,但是聯合同盟還是粗淺了些。你參考一下舊世界的聯合國想想,這種聯合是脆弱的,不能與統一而論。”
“這倒是,那怎樣才能合眾?”
“你有沒有聽過,人類命運共同體?”
“人類命運共同體?”
漆黑的房間內,陳峰驀然睜開雙眼,然而眼前一片黑暗,再也沒有那個男人的影子。
“隊長...”
陳峰細語喃喃,枕邊早已濕透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