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玩意兒?外面怎麽動靜那麽大!”
曾成祿劃拉著手機屏幕,查看著外賣員的位置。
網咖的耳機總是很油,所以曾成祿一般都只是把耳機掛在脖子上的衣領外面。
反正音量開到最大,湊合聽個遊戲音效。
剛剛下完外賣單子,老曾就聽到了外賣的巨響,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他嚇得手一滑,手機差點沒摔到地上去。
他下意識地尋找起聲源,朝著窗外傳來的巨響的方向望了過去。
感覺平安夜的夜空,好像比平時亮了不少...
哪家店啊,有礦啊,大晚上的燈開這麽大,光汙染頭號罪犯!曾成祿在心裡默默嘀咕了句...
巨大的響動也驚動了杜預,他對這把遊戲已經早早地失去了興致,現在已經在等對面推掉自家水晶了。
“這聲音...難道是又有廣告牌掉下去了?”
網咖在商店街三樓西側的角落裡,三樓的東側有一家足療店,聽說老板為了省錢,牌子裝的又大又不結實,前兩年就掉下去過。
杜預一隻手用快捷鍵瘋狂發送“老婆要生了,需要去醫院,求求大家了,趕緊20投”刷屏,一邊翻出手機。
他得看看外面是不是又要下雨了,倆人出來都沒帶傘,這雨要是一下一整夜,明天還得想個辦法回宿舍去。
杜預和曾成祿倆人,擠在一個情侶包裡打遊戲,這地方環境不錯,靠著窗戶,不過有簾子擋著,不怎麽看得見外面的天。
石寧作為一個南方小城市,夏天會有台風來,每年台風天,都會有些廣告牌啊、空調啊一類的東西掉落的新聞。
簡單搜索了下關鍵詞“台風”,就有各種新聞接踵跳了出來。
“27號台風‘天枰’已經登陸菲國,目前已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天秤將於本月...登陸我市”
大概是隔壁哪家老板的廣告牌又偷工減料了?
......
正當杜預收起手機,打算循循善誘勸導隊友們放棄遊戲再開一把時,窗戶外面跑過一個背著黑色雙肩包的學生。
這學生一邊跑,還一邊不斷地回頭看,滿面驚恐之色。
“殺人了!”
嘖,這家夥的表情,扭曲得活像恐怖遊戲裡那些擬真人像采集的主角...
不對...他說什麽來著?殺人了?
黑色雙肩包的學生不僅跑得飛快,還順手大力地捶打著網咖走廊一側的玻璃。
“快跑啊!有怪物殺人了!”
人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隻留下窗邊幾個情侶包裡顯然是被嚇到的玩家。
“哎,你看那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別管她,來來來我給你講講黑暗收割這個新天賦,就是輔助也能用...”
隔壁包間傳來一對年輕情侶的聲音...
已經是臨近深夜的時間點了,突然來這麽一遭,稍顯倦怠的網吧住民都給嚇了一跳。
幾個頂著黑眼圈的資深網癮青年抬頭看了一眼,又默默點起一根煙,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面前的屏幕上。
大概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自從商店街客流量大了起來,附近流離的形形色色的人也多了不少。
在這附近棲居的流浪漢裡,有那麽個腦子不太好。
這人總是跑到門口喳喳嗚嗚大喊大叫,網咖前台小姐姐脾氣好,一般就是拿瓶水拿點小麵包打發了。
杜預和曾成祿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覺得這事兒好像沒那麽簡單...
反正這把時間也差不多了,那乾脆就這麽掛著出去看看?
網咖裡其他位置看不真切,坐在他們這邊的情侶包裡,是親眼看得清清楚楚的。
剛剛路過的學生雖然面色驚魂不定,但看上去穿著打扮都挺正常的,也不像是什麽流浪漢,難道真的有什麽怪事?
杜預打定主意,向後一靠,推開了沙發椅,站起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頂多也就是下樓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換個心情。
順道下去等個外賣的冷面,再買兩盒燒烤,兩瓶營養快線,回來繼續上分,豈不是美滋滋!
兩人熟練地在機器上設定下一個掛機鎖,就一前一後地穿過了網咖的大門。
商店街分南北兩個主樓,長條形的主樓夾著一整段狹長的街道。
十二點對於剛剛開始放肆的大學生活的學生們來說,還是個預熱的時間點,還有很多底商亮著燈。
走出網咖門口,杜預先趴到欄杆旁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只見人群像潮水一樣向著西邊退去,顯然是商店街的入口方向確實發生了點什麽。
“走!過那邊看看去,那邊肯定有事兒,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人都在跑。”
杜預指了指東側,示意曾成祿跟他一起去足療店門口那截欄杆。那邊的樓下就是商店街的入口牌坊,正對著學校的西門。
真的要有什麽惡性事件,隔著三層樓,總歸是安全的吧...就算知道可能有點危險,杜預的好奇心還是催動著他跑去看看。
兩人急匆匆地往走廊東側的盡頭跑去,發現足療店門口的迎賓小哥也趴在欄杆上,似乎也是在看熱鬧的樣子。
直到走到近前,兩人才發現這人已經情況不對了,他兩隻手都掛在欄杆上,整個人的重心前傾,看上去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整個人完全倚靠在欄杆上。
雖然是在黑夜裡,但是借著異乎尋常明亮的光芒,杜預還是看見了迎賓小哥臉上那詭異的神情,像是san值被清零了一樣...
順著小哥的目光,兩人看到了那台停在商店街入口附近的黑色捷達。
有白色的霧氣不斷地從車頂的孔洞裡飄出來,粘滯而緩慢,像是把周圍的時間都凍結了起來。
誰啊?煙癮這麽大...
杜預的第一反映沒想太多,畢竟是個正常人也不會覺得學校周圍這麽熱鬧,又是光天...黑天化月的...
總不會有什麽超自然的生物跳出來吧...
奇怪的生物就應該屬於那些幽暗無人的小巷才對...
往小轎車周圍的方向看去,還能依稀看到旁邊還躺了一個人,只可惜被霧氣籠罩,漏在外面的只有一雙矚目的豆豆鞋了。
“怪物...怪物!”
看到有人來到身邊,迎賓小哥的面容多了幾分血色,勉力從欄杆上借力支撐起了自己,喃喃自語了起來。
“掉下來的那個東西...是個怪物...剛剛殺了人?”
杜預試圖整理好邏輯,弄明白這個小哥想說些什麽。
“是剛剛有什麽東西掉進那個車子裡面了嗎?”
迎賓小哥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眼神中還是帶著幾分畏縮。他緩緩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杜預和曾成祿同時抬起頭,這才看到了那片帶著妖冶紫芒的流星雨,短短地這麽一瞬間,又有兩顆流星落在了肉眼可見的遠方地面上。
“就是這些東西砸到車上了?”曾成祿攙扶起了迎賓小哥,順勢朝著足療店的門口走了過去,“你別害怕,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杜預又多看了兩眼黑色轎車的方向,霧氣彌散的速度有越來越快的勢頭。
不太對勁,這種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人犯了煙癮...
他趕緊轉身拉住曾成祿。
“不行,我感覺不太對,我們可能得離這裡遠一點。那些白色的霧氣,看著有點瘮人...”
曾成祿身形一滯,“也對,這要是爆炸了...”
話音未落,一聲遠超方才的巨響,爆炸開來。
杜預下意識回頭地片刻,一塊金屬片以極快的速度,擦過他的身側,帶起的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腦瓜子裡全是嗡嗡聲,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只能看到濃霧陡然從小車原本在的地方爆炸和逸散開來。
迷霧中,明亮的星光映照出一塊不規則的箏形陰影,其中一角拉得老長。
杜預身前的欄杆玻璃,霎時間全部碎裂,地板上激起的瓷磚碎片和碎玻璃一起打在杜預身上,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傷痕。
不對!剛剛飛過去的汽車碎片的方向!正是足療店的大門!
杜預心裡猛地一驚,霧氣已經從樓下飛速地穿過了三層樓的距離,將杜預籠罩在內。
這霧......不對......
伴隨著呼吸道的強烈灼燒感,杜預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正在襲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眼皮沉重地像是...期末熬夜那會兒連著肝了幾天工程圖的時候...
不行...撐不住了...
已經合上了眼的杜預未能察覺,霧氣中有著些許裹挾在紫芒中的細碎晶體,附著到了他的皮膚表面。
這些晶體像是縮小了無數倍的磁流體一般,在他的皮膚表面流動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突破口。
與此同時,突然有兩道藍色光芒,由西側迅速飛抵,後發先至。其中一道徑直飛向杜預,沒入了杜預的體內。
細密的紫色晶體在杜預四肢的擦傷處迅速匯集起來,匯聚成鋒銳的形狀朝著傷口內部繼續探入。
正當極尖端處的鋒銳要觸及血液時,從杜預的體內亮起了藍色的光芒。藍光形成一道道帶著玄奧符文的鎖鏈,快速修補起了他身上所有的傷口。
符文構築的鎖鏈被紫晶不斷攻擊著,如同風暴中的扁舟。可它們韌性十足,堅定地守衛住了杜預的身體,把所有紫晶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