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爆炸後空氣中滿是焦灼的味道,白馬大口喘著粗氣,盡管知道在這種極度缺氧並且空氣中含有大量一氧化碳和硫化物的環境下大口呼吸並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
但屏息只會讓自己離脫險更遠,相比較窒息後昏倒在這個缺氧的火場中,肺部的燒灼感和事後因大量吸入有害氣體可能會造成的不可逆裝的損傷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畢竟前者會讓白馬在2分鍾之內就快速失去判斷能力和身體的控制權,隨後失去意識從而再也無法醒來,而後者至少把這個時間延遲到10分鍾。
趁著現在還沒有吸入太多一氧化碳和硫化物,趁著自己的腦子還清醒,身體還算靈活,白馬立刻掙扎著起身。
10分鍾,他默念道,不,應該只有6分鍾左右吧,6分鍾內我一定要盡快離開這片火場,要是可以的話,看看裡希特和妮可還活這沒。
爆炸是怎麽發生的?是有人出賣了我們麽?還是有內鬼?
無數想法此刻在白馬的腦海中飛速打轉,可空氣中低微的含氧量並不足以他進行這種高速的頭腦風暴。僅僅是考慮了片刻,一股眩暈感就開始衝擊腦部,好在肺部的燒灼感將他立馬拉回現實。
火場中的白馬開始迷失,或許是剛剛爆炸的震撼讓他還沒從腦震蕩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此刻的白馬完全沒有方向感,只能憑借著直覺和空氣中若有若無流動的風尋找著出口。
5分鍾很快就過去了。
白馬依舊在火場中徘徊著,他沒能看見裡希特和妮可的行蹤,也沒能找到出口。此刻的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逃出去,我要逃出去,我必須逃出去”
空氣中低微的氧含量已經無法繼續支持他的身體了,空氣很熱,但白馬的大腦卻仿佛被冰凍了一般,連基本的辨識都做不到了,只能依靠著本能尋找著火場的出口。
大火熊熊燃燒著,呼呼的鼓風聲,遠處砰砰的爆燃聲,以及無處不在劈啪的木材爆裂的聲音,如同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樂。
在這些嘈雜的聲響中,白馬麻木的感官早已分不清這些聲音代表著什麽了。
突然間,隨著啪嚓一聲,倉庫的一根木質橫梁徒然斷裂,倒塌。而下墜的地點,正是白馬的頭頂。
渾渾噩噩的白馬自然分不清這聲“劈啪”代表這什麽,也分不清這聲響赫然是來自自己的頭頂。
“啊!”
當白馬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根燃燒的橫梁似乎已經壓在他下身有段時間了。
“我……要死了麽?”
白馬大概明白了,自己方才因為缺氧和被橫梁擊中,已經昏迷了一段時間,現在恢復意識大概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吧。
看看這周圍的火場,這破倉庫竟然是木質的,倉庫裡堆滿了同樣依然的木質材料。眼下這個鬼地方怕不是已經燒成了一個火炬了?妮可那個白癡女人,竟然把交易地點選在這麽個破地方,還真不是一個理想的埋骨地啊。
不過跟這兩個家夥在一起的這幾年,還真是有意思呢。或許是死期將至,白馬趟坐在或場內,雙手撐著背後灼熱的地板,抬頭看著熊熊燃燒的天棚,甚至還想在死前抽上最後一根煙。無奈自己戒煙多年,身上根本沒帶香煙,於是隻好大口吸了兩口那灼熱的空氣。
“切,這鬼地方。把這嗆人的空氣當成斷頭煙似乎也不錯,就是勁大了點。”
白馬啐了一口,
回憶道,“說起來,我是怎麽走上這行的。” 其實故事的開始和大多故事沒有太多的區別,白馬是個孤兒,當然不完全是,至少在6歲之前他還不是。但這不代表白馬6歲前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
恰恰相反,他的童年還不如一個孤兒。
因為白馬的父母,是教徒。要知道那些狂信徒腦子裡裝的是什麽,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至於他們腦子裡會裝什麽育兒知識?得了吧,他們有了孩子之後,腦子裡想的不是拿自己的小孩去祭祀,你只能說那個孩子很幸運。
當然,白馬是不幸的,自己不僅沒有獲得父愛母愛之類的東西,還被這兩個人成天惦記。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白馬又是幸運的,因為他父母死的早。
或許是因為被查封了,又或許是因為什麽不可抗力,總之,他父母在他六歲的時候不在了,這對白馬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不過這份喜悅倒也沒持續太久,因為他被送到孤兒院之後的第三天,就發現沒有同齡小朋友和他講過話,甚至連孤兒院那慈祥的院長都沒有來關心過他。
於是,白馬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因為他沒有學習過任何現代知識,也沒有提供他生活的能力,孤兒院甚至不願意讓他上學。因此他選擇了成本最低的生活方式,犯罪。離開了孤兒院,實施了自己的第一次盜竊。
在通過盜竊養活自己的同時,他的手藝也日漸精湛。那年他第一次登上了國際刑警的通緝網絡,因為他從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偷走了一樣東西,梵高的《星空》。那時的他早已經生活無憂,盜竊這種名貴藝術品只是為了讓自己多點挑戰罷了。
那時候他用一根鐵絲開鎖甚至比拿鑰匙還快,傳統的轉輪式保險櫃,都不需要聽診器之類的輔助道具,10秒內開不了就算他失誤。
《蒙娜麗莎》《抱果籃的男孩》《自由引導人民》,海洋之心,非洲之星,法拉第的手稿,獨立宣言原本,凡是有著歷史意義的畫作,鑽石,珠寶,或是手稿,文件,都在他的儲藏室待過一段時間。
當世界知名藝術品都被他光顧過之後,白馬為了繼續追求挑戰,選擇了當殺手。沒錯,潛入各種安保完善的博物館,私宅甚至是政府大樓對他都沒有任何挑戰了,於是他選擇了比潛入,偷竊更加有挑戰的事業,潛入,謀殺,藏屍,逃遁,簡稱殺手。
在當了幾年殺手之後,似乎是厭倦了這種生活,白馬決定金盆洗手,畢竟之前自己的存款大概夠自己過活幾輩子了。順帶一提,白馬這個名字是假的。至於他本名叫什麽,他自己都忘了,只是當年離開孤兒院之後隨便找了一個絕對不會與那座城市有任何關系的姓氏罷了,一個已經滅亡的複姓,白馬。
22歲那年,一個自稱裡希特的人找到了他。裡希特自稱是一個已經金盆洗手的詐騙犯,因為見識過太多的黑暗,於是決定成立一個組織,或者叫行動小組。他收集各類已經金盆洗手的罪犯,希望通過他們的“特殊”技能,來幫助一些無法通過法律途徑伸張正義的底層市民們。
或許是認為自己曾經傷害的人夠多了,或許用這些傷害人的能力,幫助他人似乎也不錯,於是白馬加入了裡希特的“裡希特谘詢事務所”,同時一起加入的還有一名女黑客,妮可。
而這次的交易,本來也是正常的,除了和國際刑警合作這點。當然,白馬沒有去懷疑國際刑警,因為國際刑警沒必要用這麽拙劣的手法將他們滅口,畢竟自己三人在他們的辦公樓裡的案底堆滿一個辦公室都不夠,他們要對付白馬的話,直接趁著接頭的時候直接逮捕就完事了,根本沒必要搭進去兩個探員。
而且自己跟國際刑警,克格勃,FBI,國安等等都一直有合作,某些犯罪集團頭目一直都沒法找到什麽直接逮捕的證據,白馬他們就負責用點“非正常手段”幫他們收集證據。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不過現在想這麽多也沒用了,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一時間想起這麽多過去的事,這就是所謂的回馬燈吧。”白馬怔怔地看著天棚,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構成了兩張人臉,那兩張自己最厭惡的臉,“果然是下地獄麽?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去那兩個家夥待過的地方。不過算了,有裡希特和妮可在路上陪我似乎還不錯。”
想到這裡,白馬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說起來,還跟他們兩個說好的,這次任務結束,得再找兩個新成員……那兩個混蛋,還說過了年準備結婚呢……”
白馬的聲音越來越輕,意識也漸漸模糊,最終陷入了一片黑暗。
【檢測。。。檢測。。。】
黑暗中沒有任何時間觀念,似乎是過了很久,又或是僅過了刹那,白馬渾渾噩噩的腦海中幽幽的傳來一陣聲音。
【檢測到適格者】
【檢測適格者身體情況中】
【檢測已完成,適格者身體受損情況:70%大面積燒傷,正在修複身體損傷】
【檢測到適格者大腦嚴重受損,原因:長期缺氧,預計修複時間延長】
不知過了多久,白馬的意識猛然蘇醒。但自己睜不開眼睛,意識只是漂浮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中。但是視線,應該是視線吧,視線中出現了一排排慘綠色的文字。
【適格者已蘇醒,開始詢問】
【請問適格者是否願意簽訂契約】
“契約?什麽契約?”白馬明顯還處於懵逼狀態,自己本應該已經死了才對啊,怎麽死亡不像是自己想想中的那樣直接陷入一片永寂的黑暗,或是經過三途川後忘記一切。而現在這種情況是自己怎麽都想不到的,於是本能的提問到。
【簽訂契約後,適格者將成為冥河的一份子】
“冥河?果然是死後的世界麽?”
那奇異的聲音和文字並沒有作答。
“如果不簽訂契約會怎麽樣?”
【徹底死亡】
“哦?也就是說我現在還不算死了是麽?如果我拒絕簽訂契約,那我就真的死了對吧?”
【是】
“好吧,看來我是沒得選了。不過在此之前,可以詢問你兩個問題麽?”
冥河沒有回答。“那我就當你默認了,請問裡希特和妮可徹底死了麽?還是和我一樣成為所謂的適格者了?”
【查詢地球位面個體“裡希特”“妮可”中】
【確認, 地球位面個體“裡希特”“妮可”已徹底死亡,冥河未進行召喚】
“那麽,簽訂了契約之後,我能得到什麽?我想你不至於僅僅是為了讓我活下去就扔給我一份契約吧。我要做什麽你日後會告訴我的,但是我想先知道我能得到什麽?這樣至少我有工作的動力不是麽?”
【冥河第一準則:付出什麽,就會得到什麽】
“是麽,那麽你能復活已經死去的人麽?”
【根據宇宙第三條例,復活徹底死亡之人將會造成[被屏蔽]秩序不穩定,因此禁止任何勢力進行復活】
“嗯?某個大概是地名的東西被屏蔽?這麽說所謂徹底死去的人,實際上是靈魂進入了一個大概叫靈魂國度或是冥界之類的地方麽?”
【是】
“哦?或許冥界,姑且叫他冥界吧,算是這個宇宙的一部分?這麽來說?在現實世界死去的人,靈魂會進入這個地方,而我們這些所謂的契約者實際上是被冥河截胡了?”白馬自言自語道,“這麽說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裡希特和妮可應該算是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兩個家夥是不是也活著?”白馬突然想到,立刻問道。“那麽我可以讓兩個靈魂徹底滅亡麽?”
【可以】
“很好。那麽簽契約吧,冥河。”
【契約,已建立】
【歡迎加入冥河,輪回者1097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