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半小時的交流,白馬已經基本明白了專家的故事。原來專家也曾經是一名背負著傳火使命的灰燼。
所謂傳火,就是當初始之火將要熄滅的時候,有人需要成為初火的祡薪,投身初始之火,讓初火繼續燃燒,這些祡薪被稱為薪王。成為薪王是需要一定資質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靈魂。
但是當年傳火出現了一些問題,原本的薪王之一是洛斯裡克的小王子。但是小王子天生體弱多病,只能和身體強壯的哥哥大王子一同共享薪王之位。
但小王子不知道是思想出了問題還是身體出了問題,到了預定傳火的日子裡,突然間拒絕傳火,將自己反鎖在洛斯裡克王宮的大書庫中。
大王子只有一半薪王的靈魂,根本不夠初火燒的,冒然前往傳不了火還要把自己搭進去,再加上這家夥又是個標準弟控。小王子拒絕傳火,那他也隻好依著弟弟的性子了。
可是這一搞不要緊,其他薪王不樂意了,一聽說洛斯裡克王子不傳火了,那他們還傳個P啊。少一個人去燒也是白燒,於是集體罷工不幹了。
當時洛斯裡克王也預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因此啟動了一項保護措施。敲響了洛斯裡克的鍾聲,喚醒了被稱為灰燼的不死人。
這些灰燼,負責將薪王的祡薪帶到初始火爐。
古達和專家都曾經是一名灰燼。古達身為一名英雄,對於傳火自然是義不容辭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古達從蘇醒之地緊趕慢趕,但是即將趕到火祭場的時候,就在之前的審判廣場時。古達的防火女突然暴斃,至今專家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死的。
但是靈魂相通的古達當時就感受到了他防火女的死亡,悲傷、憤怒、厭惡等等一系列負面情緒在古達心底升起。人性中生來的黑暗——人之膿爆發了。
古達變成了一隻野獸,他肆意攻擊著身邊一切的生靈,將他們毆打到不再呼吸為止。專家當時就與古達同行,自然也被古達攻擊。
專家只能堪堪抵擋幾個回合就敗下了陣來,這時候無火的余燼才姍姍來遲。無火的余燼配合專家最終成功壓製了古達,並在之後成功擊潰了古達身上爆發出的人之膿。可惜隨著人之膿破裂,古達也在那一刻死去了。
而當時的專家也是重傷,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後也因為失血過多死去了。
不過無論是古達還是專家,都是不死人,因此當鍾聲再度敲響之時,他們會再度複蘇。當專家再度聽到鍾聲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那個廣場找古達。
當年他和古達一路同行,自然是生出了幾分兄弟情,兩人都是不死人,那麽自己複蘇了古達大概也會複蘇的吧。
可當專家再度回到那個廣場時,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只見古達單膝跪在廣場中央,手中的長戟深深的刺入地面,胸口插著一把螺旋形狀的長劍,怎麽看都像是篝火裡面插著的那把。
在古達面前,專家找到了古達用橘色蠟石給他的留言。
“老朋友,我想你也醒了,你一定會看到我的留言的。
很抱歉這次我不能陪你繼續去傳火了。
我身上的人之膿依舊沒有祓除。
我遇見了一個人,他自稱初火的意志,他和我達成了一筆交易。
他要我鎮守螺旋劍,祭祀場的螺旋劍。
只有有資格從我手中拿走螺旋劍之人,才有能力將薪王們帶回來不是麽?
當你見到我的時候,
我大概已經成為了螺旋劍的劍鞘了吧。 算是給老朋友的一句忠告,別拔下那把劍。
我想你應該明白的吧,那個家夥會來的,他才是有資格之人。
對了,抱歉沒找到你的刀,或許也在那家夥手上吧。
再見了,老朋友,下次要在數百年後再度蘇醒之時吧。
如果可以,下次再陪我一起去火爐吧。
古達。”
“你的意思是,你認為那個無火的余燼當年在你死後帶走了你的刀。但是因為上次傳火失敗了,他也帶著你的刀死去了。如今他複蘇後也許也會帶著你的刀?所以你一直在等他,就為了把刀從他手上拿回來?”
“是……也……不是……”
“哈?”白馬被專家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我……想……死在……他手上……我……不是……他的……對……手……為……了……下一次……蘇醒……和……古達……的……約定……”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想讓他殺了你,然後把刀和你葬在一起,然後等下次複蘇之後,再和古達一起去傳火。”白馬撓了撓頭,這種男人間的約定什麽的,有些令人動容。
“是……”專家說道,原本渾濁的瞳孔更加渾濁了,似乎是在想著什麽出神了一般。
“對了,既然上次傳火失敗了,那麽世界應該已經沒有初火繼續燃燒了,那世界應該陷入一片黑暗才對。可是為什麽現在天上還有著太陽?”白馬突然想到,說實話,當初他在玩遊戲的時候都沒有考慮過這是為什麽。既然這裡現在有一個知情的灰燼,正好抓住問個清楚,盡管聽專家說話有點費勁。
“是……魯……道斯……大人……燃……燒……自己……的……權……宜之……計……”
“矮人王, 放逐者·魯道斯?”
“是……的……”
白馬恍然,怪不得當初遊戲中魯道斯只有半身,下半身完全消失了,根本不像是被打斷的。
“你醒了多久了?”
“記……不得……了……我……隻……記得……我在……這裡……一直……等……他……都沒……有……來過……”
“你的活屍化很嚴重,不能再等下去了。”白馬眉頭緊皺,“繼續等下去的話,也許無火的余燼還沒有來,你就會先變成活屍。”
“我還……可以……堅持……”
“醒醒,專家!”白馬雙手抓住專家的肩膀,輕搖道,“古達還在廣場上,螺旋劍還沒有取出,說明無火的余燼還沒有來到火祭場。或許這一次他還沒有蘇醒,或許他會在下一次鍾聲後才醒來。誰知道下次鍾聲還要多久。你蘇醒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詛咒侵入你的身體太深了,如果你還想遵守下一次和古達一起傳火的約定,我建議你不要繼續等了。”
專家沒有說話,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什麽,片刻後,他將懷中的長刀取出,雙手托起,然後緩緩放在白馬和他中間。
“就……葬在……塔邊……答……應我……找到……她……古達……就拜……托……你了……”
“必盡全力。”說罷,白馬拿起專家使用的太刀,緩步走到專家身後,專家也從盤坐改為了跪坐,雙手放在大腿上,頭顱垂下。
“噌”
長刀出鞘。
“一路走好。”
“謝……謝……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