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學文背上行囊走出農村,第一次乘火車來到城市時,映入眼簾是高樓林立,是車水馬龍,是人來人往,王學文也確實真正理解了坐井觀天這句話的道理,不過他沒有被城市的繁華吸引,期盼著有一天通過自己的努力能讓母親和弟弟住進城裡。
來火車站接王學文的是村裡已經在這打工很多年的老鄉,看上去估摸著著比王學文大十多歲,頭髮蓬松,滿臉橫肉,嘴裡叼著煙卷,見到王學文也沒多說什麽,上前一步拿起王學文的行李就在前面走,王學文來不及反映急忙的跟在後面,沒走多遠,老鄉停在一輛電動三輪車前面,順手把王學文的行李扔上車,並指了指車說“上去”。
車子發動了,王學文在車上傻傻的坐著,聽著電動車嘎吱嘎吱的響聲,想和老鄉說點什麽也不知道說啥,想問點什麽也不敢問,緊張和害怕頓時讓王學文感覺有些後悔輟學了。一路上,王學文只是感覺到很孤獨無助,他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也不清楚他能不能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最終車子左拐右拐已經遠離了市區,老鄉把車子開到一個不是很大的廠房前停下了。
“下車”老鄉說到,進廠前,老鄉叮囑王學文幾句,大致意思就是進去以後不要亂講話,老板問你多大你就說十八,什麽活都能乾之,什麽苦都能吃,有長久在這乾的想法。王學文趕緊點點頭,拖著行李一步一步跟著老鄉進去了。
剛進入廠房,一股油膩的味道就鑽進王學文的鼻子裡,王學文下意識的觀察廠房,這個廠房不是很大卻很破舊,環境衛生條件非常很髒,地面上都是油水和血水,有一些鍋灶上還冒著熱氣,有幾個工人在那低頭乾活,看到有人進來,簡單抬頭看看就繼續乾活了,王學文很小心的跟著老鄉穿過加工區,來到最裡面一間房子。
其實王學文來之前就知道是到一個熟食加工廠打工,工資是每個月450,供吃供住,並且第一月的工資會扣著,每天半夜兩點鍾起床乾活,將工人從屠宰場拉回來的豬頭、豬爪、豬場等等豬下水,先用煮沸的瀝青去毛,然後放在鍋裡調味煮熟去骨,最後晾涼送到市場攤位上賣。
當王學文在這個熟食工廠超負荷工作一個月以後,也漸漸懂得了,以前伸手向父母要錢時,他那長滿老繭的雙手為何顫抖的道理。當王學文因工作失誤而招來老板的辱罵時,也明白了沒錢就沒有尊嚴的道理。當王學文因被辱罵難過的流下眼淚時,好在工友們暖心的歸勸讓他感受到了人間情暖的道理。
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王學文整個人也都變得很埋汰的很,來這一個月他沒洗過澡,他的衣服和被褥也都是油膩的豬油味,有時候王學文真想回家,可是他還是硬生生的挺住了。
不知不覺王學文已經打工兩個月了,他也領到人生第一次自己掙的工資,拿到錢的那一刻他很高興,白天抽空找個座機給村裡賣店打了電話,幫找一下母親接。電話裡,王學文告訴母親這段時間工作都好,並給家裡郵寄200塊錢,王學文聽到母親那邊哭泣的聲音,就沒在多說讓母親放心就掛了電話,當電話掛的時候,王學文終於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