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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高氏物語》第41章主從分祿兵未休
講到此處,高師盛自覺心神激蕩。

 從身邊郎黨捧的木盤上,從上百枚摞成小山一樣的甲州金的上方,取過一張親筆所寫的染血感狀。

 大聲喝念道:“永祿二年一月十三日,我平山黨魚明川營砦,告破敗亡之際,黨內足輕組頭北莊萬次郎以奇策,救我全軍,於危難中;殘軍轉進泰平寺之際,獲悉敵情,死戰不退,斫營陷陣,傷皆在前;生死不懼,護我佛旗!遍觀閥閱,首功當在北莊萬次郎,在下高階師盛雖為今川保司代官,名下尤有業田三百二十六石,除去此百金酬賞,願以一百六十三石之俸祿收錄足下為家臣,另下賜偏諱‘盛’字,賜名北莊盛忠,自此你我主從二人同食俸祿,富貴勿忘。”

 落款,書寫著‘高階武藏守師盛’,以及花押。

 只不過這個武藏守的官職,只是自稱,並不會受朝廷、幕府、甚至是駿府的承認,但只要高師盛麾下的部眾認同就夠了。

 攫欝攫欝。北莊萬次郎在眾人面前得兵曹大力讚譽,獲得如此殊榮,使得他熱血沸騰,就連青木大膳亦面色動容。

 一百六十三石的俸祿充其量只是個奉公眾的水平,但主從分祿的禮遇,卻是比萬石之封更讓人為之驚歎,想來用不了多久,這段佳話便要遍傳關東。

 “既為武士,豈可無有武備!”

 高師盛召喚郎黨,取來一套華麗大鎧,親手幫著北莊萬次郎穿上,又將腰間佩戴的太刀,鄭重其事地交予其手:“武田大膳大夫知我甲毀鎧墮,特從的家寶之中選出此套具足贈我;長尾彈正聞我刀折,亦遣騎送我佩刀。然我所愛者並非是精甲名刀,而是萬次郎你這樣的忠義武士。今日將此大鎧名刀轉贈予你,足下豪勇,日後定能再獲武功!”

 長尾景虎、武田信玄兩位大名所寫的感狀,高師盛僅是粗略看過之後,便就擱置不理。

 正如兩位大名想拿他當做‘千金所買的馬骨’,收攬人心一樣,他驟然而起,於軍中毫無半點根基可言,所珍愛和依靠的,更是北莊萬次郎這樣忠勇彰義的郎黨故舊,而非虛名死物。

 不等北莊萬次郎說話,端起酒盞,親自敬到他的面前:“你我同飲此交杯結義之酒。在座諸將眾軍,信濃山中權現神佛,皆為見證,你我主從二人生死相從,合力效忠駿府今川氏,使得主公家業永固,同享富貴!”

 巘戅久讀小說巘戅。高師盛這一連串的推崇、重賞、厚賜,言談舉止發自肺腑,以誠相待,就算是鐵石人也要動容。何況北莊萬次郎本就是義氣深重,尚氣輕死之人。

 兩人持刀割破臂膀,滴血入酒,交杯互飲之後,北莊忠盛叩拜頓首,泣不成聲:“萬次郎鄉野愚夫,蒙受主公如此恩禮,誓死願為馬前之卒。”

 受往台上這一幕感動、激勵的,絕不止北莊盛忠一人,接連三次同享富貴的許諾,讓血勇敢死的士卒,無不振奮,握槍頓足,連連發出驚天呼喝,就連聚在營外觀望的今川軍的其他士卒,也跟著一起呐喊助威。

 營內外近千人,在口耳相傳中得知詳情後,隻覺得渾身勇武無處施展,要像北莊盛忠一樣去奪取武名富貴,從不名百姓,直接成為身家數十萬錢的地頭武士,簡直恨不得現在就身處敵陣,再立功勳。

 雖然之前,這些士卒在嚴苛的軍法約束下,對他頗為敬畏,如今通過北莊盛忠之事,高師盛明顯感覺到,全營士卒對他態度更加信任許多,皆因足輕即便立的功勞再大,也少有能因為一戰就獲封武士的,更不要說上百枚金判和百石宛行了。

 趁著這股勢頭,高師盛再接再厲又道:“破敵陷陣,長谷川隼人常為先鋒,親冒矢石,死戰突陣,至使村上諸隊不能攔截我軍,無長谷川,便無突圍之望,佑筆,此該何賞?”

 #21434#21437#32#20037#35835#23567#35828#32#57#100#117#120#115#46#99#111#109#32#21434#21437#12290“破敵陷陣,以少擊多為上功,數相當為次功,以多擊少為三功。長谷川隼人帶數十步卒,屢破村上百人之隊,可比上功。論功:可轉任兵曹。”

 高師盛頷首:“記下此功,我當寫奏傳,以表駿府。駿府任命在後,長谷川隼人身先士卒之勇,我當賞在前。臨危受命,力挽狂瀾,長谷川當在首,今日之賞,同樣不依照常例,從優從重。恩賞如下:賜太刀一把,永樂錢百貫。”重賞不斷,為得是收攬人心,何況長谷川隼人還是自己的郎黨。

 更重要的是,高師盛自己在今川家的官途內,也不過是個鄉佐代官,所謂奏請恩賞雲雲不過走個行事,根本不會真的去寫,所以只能從銀錢上面來盡力彌補,索性長谷川隼人投奔他麾下後,也不可能再去駿府出仕。

 高師盛對未來的出路,看的越來越清楚,他只要在西遠江繼續擴張影響力。步步蠶食今川家邊緣地帶的直領,等到桶狹間之戰後,他也可以和其他國人一樣割據自守。

 比如現在的尾張國水野家,三河國松平家、吉良家,遠江國的井伊家、飯尾家、松井家。

 一方面繼續處在今川家的配下,另一方面與鄉縂百姓緊緊勾連一處,與駿府城的命令有利的便聽從,不利便隻當不知。除了他們以外,還要許多鄉下小豪族,除了奉今川家為主外,也都是如此。

 為了能在日後天下泰平時,能夠藩主中獲得一席之地,這些國人豪族將來都是他需要逐步鏟除的目標,這一切都需要兵馬的支持和在駿府裡權勢的提升。

 接下來,對青木大膳、長谷川隼人、長田盛氏、小野忠明、內藤光秀等人論功,都讓人將功勞一一記下,除了下賜感狀外,都受領,太刀、大鎧、駿馬以及錢糧布帛的恩賞,一律從優從厚。

 藤堂虎高、井伊直親是高師盛請來觀禮的同僚,雖然同意讓他主持,但並非下屬,自然不能逾越身份,向他二人賞賜,但跟著兩軍中一起亡命的士卒,則可以厚賞,這點提前征求他兩人的意見,在沒有得到反對後,便開始賞賜士卒。

 泰平寺鏖戰中最勇敢剽悍的士卒,列成一隊,走到望台前。大部分士卒都是武田、井伊兩軍的殘兵,也有幾名是平山鄉的雜兵,一共三十余人。

 高師盛邁步下台。一一詢問姓名,撫問傷處,同樣親自斟酒,賜錢賜物。攫欝攫欝

 其余在場諸人亦分得恩賞,正如他許下的諾言,戰後凡有所得,除卻戰死者的撫恤外,無不盡分於眾,不曾私留一文,願留忠義於身,同享富貴。

 -

 上午軍議,諸人都同意收編部分山伏、惡黨擴充兵力。

 正好可以用這些人,再配上一些旗下本隊來擔任組頭、兵佐,總數接近四百足輕,重新編制,二百人補入長谷川隼人、長田盛氏麾下,另外一百人組建一隊,兵佐就讓北莊盛忠和內藤光秀來擔任。

 北莊盛忠雖然此前並未帶過兵,但有內藤光秀這個凶狠的信濃大盜在旁協助,亦可維持行伍。

 如此作為,蓋因長尾、武田兩家雖然議和,但是北信兵亂卻未見得就會立刻停止,長達一年之久的對峙,早就將原本富庶的信州九郡打的滿目瘡痍,已非人間景象。

 先前眾人落敗逃亡之時,受到何止一夥‘落武者狩’,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信濃國中的一揆勢數目之眾多,沒有結成數萬大軍,攻城略地,無非是缺少威望足夠高的人站出來振臂一呼罷了。

 現在長尾、武田家大軍雲集川中島,尤可震懾亂民,但若是就此退兵,結果可就難說的緊,跟隨獎賞而來的還有一道軍令,要他在更及郡內與長尾軍爭搶那些還搖擺不定的國人眾,同時剿撫在山林中作亂的一揆勢。

 武田、長尾兩軍既然在幕府使節的見證下議和撤兵,就不會著撕毀和約的風險再起糾紛,但遏製一揆勢的蔓延,就只能依靠北信豪族自己想辦法彈壓,最多在背後提供一部分的兵力支持。

 介於北信豪族死傷慘重,長尾景虎指派高梨氏出兵協助村上義清鎮輔領地,而武田信玄則選擇請今川軍繼續留在川中島地區,穩定一段時間的局勢。

 為了能讓朝比奈信置點頭,不知武田家又花了多少貫錢。

 今川調離軍役眾出陣信濃也是為了防備百姓因為窮困,聚集一揆,眼下才一月份,大雪封山,就是想走也是道路不靖,於是順水推舟,便答應下來了。

 也就是說,今川軍起碼還得在信濃的山溝裡呆到三月開春,才能回師。

 這條軍令讓高師盛頗為猶豫,本以為議和結束後就能回轉遠江,但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對於再領兵出陣,本心來說是很排斥的,畢竟刀槍無眼,並不能保證每次都像泰平寺合戰那樣真的有‘佛力’庇佑。

 如果推脫軍令,又會損傷剛剛得來不易的名望,而且這是以下犯上之風,絕不可為,不過出陣搜捕一揆也並非全無好處,信濃國是個上國,粗略檢地都有三十於萬石高。

 他現在手中空匱,回到遠江後無論是維持住現有的平山黨軍勢,還是籠絡新的郎黨,都離不開一個錢子,為了日後打算,他都有必須在這兩個月內,從北信濃刮到足夠的錢財,來謀取私利。#21434#21437#32#22937#31508#24211#32#109#105#97#111#98#105#107#117#46#99#111#109#32#21434#21437

 索性現在還要整合編練部眾,倒也不必立刻出兵,可以慢慢思考清剿滅方略。

 趁著休整的這兩天,他決定先把對部眾進行整編的事情提上了案頭。

 首先,實現他對三河流民的承諾,請求朝比奈信置將其中有功者收錄軍役,轉為遠江良民,並派使幡回轉遠江命郡內分給屋宅,租庸土地,這本就是應有之義,自無不可。

 做完此事後,高師盛請將要帶兵撤軍的藤堂虎高出面,將營內武田軍的殘兵召集起來,讓他們自己選擇去留,直言相問:“你等並非我軍中士卒,而今武田大廈盡然決定退兵,若是想要跟著一並回返,我不勉強,會再給你們一筆返鄉的川資路費,若是你等願意繼續留下來效命,我可寫起請文與武田大膳,暫時將你等轉入我的麾下,你等都是有功勞在身,可以在軍中做個足輕組頭。”

 這些武田殘兵同樣厭戰,正如高師盛此前猜測,除去北信出身的殘兵外,其余大多數人想要選擇帶著賞賜回鄉。高師盛說話算話,向北莊盛忠借了百十貫錢,當場給他們發放了路費。

 他如此仁義,這些武田殘兵十分感恩,已經留下來的人不用多說,數十個打算歸家的又有幾個因此改變主意,決定留下來轉入今川軍。巘戅妙筆庫巘戅

 藤堂虎高也似有意動,不過他接到的軍令是前往海津城,跟隨武田信玄班師返回甲府,信濃仍舊留給小山田信茂和真田幸隆鎮守。

 同時井伊直親因部下傷亡殆盡,也被朝比奈信置調回本陣。名義上是休整,實際上則是軟禁待罪,罪名則是違抗軍令,至使合戰不利。這非是構陷罪名,畢竟當初軍令指示他在泰平寺外立營,如果敵不可擋,就棄營而走,但井伊直親卻私自移陣進入泰平寺,可以說合戰中今川軍出現的傷亡的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他而起。

 武田軍中對他的義舉讚不絕口,但今川軍內則是對他怨恨頗深。

 如此境況,高師盛也不敢開口替他辯解,索性不再去想,將全部精力都放到整編上面去,他這些合戰經驗豐富的足輕十分看重,當天就將他們安插進軍中,擔任足輕組頭,協助兵佐整編部眾。

 太平寺血戰脫身者不過百余人, 眼下已經有半數在他軍中。剩下的三百余人裡面也有不少羸弱雜兵。

 比如隨軍的陣夫,現在要掃蕩山林,剿撫一揆,在帶著這些羸弱就不合適了,不然出陣時會拖累全軍。因此高師盛將其單獨劃入荷馱隊,與十幾個傷勢過於嚴重的在冰,留在營內看守輜重。

 沙汰掉羸弱,剩余三百二十人,這三百二十人皆為精壯足輕,現在不敢說能比得上朝比奈麾下的郡兵,但起碼不是最弱的那一隊雜兵了。

 高師盛只有三天的時間,沒時間去敦教新卒們學習陣法變化,就連槍衾陣列也沒法教會,但所幸新投奔過來的多是山伏惡黨,本來就習慣廝殺。

 他的要求可謂極低,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再次教授部下足輕辨認幡旗,識別金鼓,能夠根據軍令進退,然後讓他們大概知道戰場上需要注意的事情,便就足矣。

 時間緊促,但所幸這次對陣的不是越後精兵而是信濃本地的一揆勢,而且軍中大部分是受過他操練的平山黨雜兵,多少有些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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