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街道熙熙攘攘,特別是某一處地方聚集的人群格外得多。
一圈警戒線將案發現場周圍隔離了出來,三三兩兩還未完成工作的警員仍在忙前忙後,小鎮的警長站在警戒線的邊緣,默默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香煙。
“呋——”他吐出一口嫋嫋升騰的白煙,將目光投向那面染著被害者鮮血的破碎鏡子,在心中暗道,“屍體不可能自己動起來,一定是有人故意去操控了屍體或者化妝,也可能是因為那個女人在天色昏暗的情況下看錯了。況且當時的她正處於被威脅的狀態,看錯也是情有可原……”
警長所作出的判斷和姬婭告訴給司維的信息並不相同,警方沒有第一時間就認定此次案件就是傳教士所為,畢竟有著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在其中了。
“莫頓警長!”一名警員小跑了過來,在他面前站定行禮,“有兩個人想要進入現場,他們說認識您,所以我來請示一下。”
莫頓愣了一下,指尖長長的煙灰跌落在了他的手指上,莫頓也沒有覺察到,“誰認識我?”
“一個自稱司維教授的家夥,還有他的助手。”
“司維教授?那可太好了!”莫頓就像是收到了驚喜禮物的孩子一樣,“快讓他們進來,我有事要和他們談談。”
警員並不知道莫頓為什麽這麽驚喜,難道這位司維教授還是一位遠近聞名的偵探嗎?
司維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和莫頓套上近乎,畢竟警員要求他出示身份證明的時候,他的身份證還是姬婭掏出來的。
這不由得讓司維更加好奇原本的這位“司維教授”究竟是一個多麽邋遢且懶惰的人。
“噢!司維教授!”莫頓在看見司維走向他的時候就露出了笑容,朝著後者迎了過去,“之前就聽到有傳聞說您來了,沒能去探望您還真是我的過失。”
司維裝出了笑容,連忙和莫頓握手,“沒有關系,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教授而已,不至於讓你做到這份上。”
莫頓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頭,“那就好,之前聽說您這個人非常高傲乖僻,一旦有任何不合理的接待都會惱怒至極。現在看來謠言果然是謠言,您是那種非常大度的紳士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司維也是露餡了,畢竟姬婭應該是最熟悉司維的助手,不可能對他的性格變化產生困惑。
不過至少現在,她還沒有表示出任何的疑惑。
“您來這裡一定是調查這場凶殺案的吧?”莫頓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一旦談到案件,他是不會有半點含糊的,“說實話,我們現在的調查陷入了僵局。唯一的目擊者聲稱自己看見了一具會行動的屍體,而且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也很不好,很難提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會行動的屍體嗎?”司維假裝低下頭思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能去案發現場看看嗎?光在這裡討論肯定是沒有結果的。”
莫頓道:“當然可以,我們正好就需要您這種專業人士來分析一下現場。”
唯一一個沒有參與對話的姬婭東瞅瞅西看看,也不知道在觀察個什麽。
司維和姬婭跟著莫頓來到了案發現場,不來還好,一到現場司維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破碎的鏡子,熟悉的鮮血鋪灑圖案,親手造成的死者癱倒方式……這不就是自己在夢中所看見的嗎?
“完了,”趁著莫頓不注意,司維伏在姬婭的耳邊輕聲道,“這好像真的是我乾的,
我該怎麽辦?” 姬婭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你還想推卸罪名嗎?這件事本身就是你乾的,雖然你是救下了一個女人,但是你殺了人的事實是無法更改的。”
一聽這話,司維的腦袋更大了,現在的自己斷然不能自首,不然接下來的事情會更加麻煩。
在一番形式上的“現場勘測”後,司維對莫頓問道:“莫頓警長,我能去看一看那位唯一的目擊者嗎?”
莫頓看了一眼低著頭沉思著的姬婭,又看了一眼司維,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位女士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你確定嗎?有可能無功而返。”
“沒有問題,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才是我的準則,否則的話又有什麽資格涉足拉萊耶文化呢?”司維如此回答道。
這種回答顯然是很符合這位年輕警長的胃口,莫頓點了點頭,將那位目擊者的地址交給了司維。
警方已經從這位女士那邊盡可能地收集到了足夠的信息,又介於對方的精神狀態,肯定是不能讓對方長時間呆在審訊室那種狹窄壓抑的環境下。
司維和姬婭在拿到地址後便離開了案發現場,準備去尋找那位在司維夢境中被他救下的女人。
“我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姬婭突然開口,“難道你不這麽覺得嗎?”
“我連你在說什麽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認為我也這麽覺得?”
姬婭柳眉微皺,“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你夢境的結尾是在什麽地方嗎?”
司維調動起了自己對夢境僅存的記憶。說來奇怪,一般人會在清醒後很快忘記夢境的內容,可司維卻連很多的細節都記住了,或許這也是食夢者的能力體現吧。
“在我的記憶裡,最後的場景就是我殺死了那個男人之後,從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的臉。然後我就醒了,就這麽簡單。”
“那麽,屍體呢?”姬婭提出了關鍵的疑問點,“如果你的記憶在這個片段就停止了,那麽就說明你的能力也停止了運轉,屍體也在留在現場。可是屍體卻不見了,這是為什麽?”
司維意識到了答案,“也就是說,其實在整個凶殺案的背後,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操控?”
姬婭點頭,“你作為剛剛覺醒恩賜之力的食夢者, 是無法操控自己的行動。也就是說,有可能背後有另外一個人讓你附身在了屍體上面,然後自己操控屍體殺死了那個男人,讓你誤以為是你殺死了那個人。”
“謔……”司維的大腦運轉速度肯定比姬婭要更快,“那麽對方的想法就是讓我被警方逮捕或者自首,使我被關進監獄,然後拖延時間嗎?”
“是的,加上我們現在正在調查奧新斯街的秘密,完全可以得出結論:奧新斯街背後的確有一個人在操控著一切,而且他現在已經注意到了我們。”
司維也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共享自己的情報,“其實我昨天晚上已經進入奧新斯街了,只不過今天早上又突然發現自己出現在了酒店房間的床上。”
“你已經進入過奧新斯街了?”姬婭看起來頗為驚訝,當然,只是和平時她那張撲克臉比起來要顯得驚訝一些,“沒想到你居然還真得運氣好碰上了,也難怪對方會注意到我們了。”
在二人的談話之中,司維又不得不懷疑起來了自己昨天晚上所見到的幾個人,第一個肯定是那個給自己硬幣的老人,對方的到來很奇怪,而且還給了司維進入奧新斯街的契機,是一個很有嫌疑的家夥。
另外一個就是奧新斯街那家旅店的老板,對方收留自己進入旅店的理由,也可能是為了更好地影響自己。
“看來我今晚還得去一趟奧新斯街呢,”司維摸了摸自己衣兜中的那枚硬幣,甚至連那家旅店的鑰匙都還躺在他的衣兜內,“還有很多的謎題等著我去解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