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嘈雜,將昏迷中的司維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熙攘祥和的街道,衣著各異的行人們在並不算太過寬敞的街道上摩肩擦踵。不同音色的樂器也在演奏著美妙的音樂。
但這裡,並不是司維所熟悉的地方。
路過的人們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司維,不明白大白天為什麽有人躺在地上睡覺。
司維頓感頭部一陣刺痛,有一種奇怪且虛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又在片刻之後消失掉了。
“你醒了?”很熟悉的聲音。
司維揚起了頭,虛眯著眼睛,硬扛著日光看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老人。
這個人,正是之前司維在夜晚遇到的老人,也正是他將那枚進入奧新斯街的硬幣交給了他。
“你是……”
老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微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為什麽,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
司維環顧四周,周圍的建築風格是如此的熟悉,但在他的印象之中,這裡不可能出現這麽多人才對。
因為這裡……是奧新斯街。
這一瞬,司維腦海中突然迸發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老先生,我現在……是在夢裡嗎?”
“很聰明,”老人點了點頭,“沒錯,你是食夢者,現在的你就處在夢境之中。只不過,這不是你自己的夢,你已經來到了別人的夢裡。”
“那麽……您呢?”司維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位老人,“既然這已經是夢境了,那是否也能說明……您本人也是傳教士的食夢者?”
老人回答道:“答案已經顯而易見,想必沒有我回答的必要了吧?”
司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從地上站了起來,“那麽既然是夢境,我該怎麽離開呢?我只是一個剛剛成為食夢者不久的傳教士,還不懂得怎麽去運用我自己的力量。”
“這一點就很簡單了,”老人拄著拐杖,這根拐杖看起來並不一般,因為在其與地面解除的一端是燦金色的,“只要你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你的恩賜之力就會自動消失作用。”
司維一愣,“我心中的答案?”
老人含笑頷首,“恩賜之力是源自於‘未知’所給予的力量,體現在一個人的精神層次上。當你一直被困擾在一個地方時,就算你不刻意去使用恩賜之力,那股力量也會為了你自己而服務。所以解除你的困惑,就是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唯一的離開方式。”
這位老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司維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地確認了這一點,他的言論之中都透露出來了他對恩賜之力的獨到見解,若不是一早就知道珂蒂詩是個女人,他都會懷疑這個老人會不會就是珂蒂詩本人。
“這裡,是奧新斯街尚存的時間節點。”老人指向了熙攘的人群,“也是奧新斯街消失的開始,去尋找你想要得到的答案吧,我相信你知道這是誰的夢境。”
夢境的主人,隻可能是兩個人。
一個是居住在閣樓的奧勒弗,另一個就是旅店的老板弗瑞。但無論這個夢境是誰的,理論上可以提供給司維的線索都是相同的。
唯一的區別在於,奧勒弗應該是直面過“未知”,並且保存了自己神智和辨析能力的人。假如說這是奧勒弗的夢境,那麽司維也有可能面對導致奧新斯街消失的真凶。
“在這裡,是沒有人可以看見你的。”老人突然補充了一句,
“你只是在夢境過去之中輾轉的過客,沒有人會注意到你。” 司維感到了奇怪,因為周圍行人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才對。
當他轉過頭來,再度正視人群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雖然行人的視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但是聚焦的點並不在此處。
看向自己剛剛所躺的位置,有另外一個流浪漢取代了自己,而在奧新斯街這麽一片繁榮的地方,出現這種流浪漢肯定是很不尋常的,自然會引來別人的目光注視。
司維嘗試了一下去觸碰行人,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穿過了行人的軀體,無法做到觸碰的交互。
“老先生,您……”司維剛想提出一些問題,便看見老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相隔十數米的人群之中,背對著他,衝他擺了擺右手的手背。
在他右手的手背上,有著一個圖案,那個圖案和硬幣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
司維順著人流前往著自己記憶中的位置,因為他無法觸碰到人群,自然也不會因為人群的擁擠而被拖延步伐。沒有時間的要求,沒有墮落者的追逐,司維也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在領略奧新斯街人文風景的同時,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在他醒來的那短短十幾秒內,音樂還沒有停止過。但在司維徹底清醒過來後,音樂便沒有再響起過了,四周的牆壁上貼著音樂一日停的宣傳海報,今天應該就是弗瑞口中,奧新斯街消失的那一天。
沒有經過多長的時間,司維便來到了記憶中的弗瑞旅店,這一次沒有高牆將他攔住,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精美的裝飾拱門。
在拱門之後,是一片唯美的池塘。池塘不大,盛開著各色的水上植物,為整條街道增添了光彩。一個很小的涼亭坐落在池塘之上,不少情侶再次稍坐片刻休息。
不同種類的魚也能在不同的水域環境下生存,司維辨認不出來這群墮落者的魚類,但也不能否認它們不不能在池塘中生存。
所以,那些墮落者其實並不是外來入侵,而是本土生長,只不過是環境使然,才變成了魚怪的模樣。
司維並沒有前往池塘,因為他需要先確認這是誰的夢境。
吱——
旅店的大門被遊客推開,司維也趁著這個機會溜了進來,打量著這基本上沒有什麽變化的旅店。
一樓唯一的區別就是雜物消失了,弗瑞也是中年的姿態,眉宇之中滿是自信和颯爽。
二樓依舊只有那麽一間房,導致進來的遊客興致全無,選擇了轉身離去。
心高氣傲的弗瑞冷哼一聲,繼續坐在了自己的接待處桌後,一個人抽起了悶煙。
“弗瑞先生!”樓上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好聽,磁性十足,令人著迷,“我想接著租用一下閣樓,您看可以嗎?”
司維仰起了頭,更加年輕的奧勒弗正站在複式樓梯上揮舞著自己的手,朝弗瑞打著招呼。
“隨便。”弗瑞也只是簡單地回復了一句。
奧勒弗……以前並不是啞巴?
難道說是因為“未知”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所以他才變成了啞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