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和徐將軍，在我的印象中關系尚可。”方必平想了想，皺眉道。

“兩家私底下也曾小聚過。”

“雷大人與徐將軍隱有舊怨，當時雷大人剛剛赴任，數日之內去了多位名流的宴，唯有徐將軍的邀請他置之不理。”

“具體因為什麽我不太清楚，他沒有提過，後來還是萬大人在雷大人的記錄冊上發現了他們友人之間聯絡的暗語，提煉出來了信息，得知了雷大人一開始就懷疑‘徐將軍’可能是殺害楚大人的凶手。”

“至於萬大人，我從沒有發覺他與‘徐將軍’有怨，也是事後聽其家仆常遠說，其與徐將軍有過口角。“

“舊怨?”

“暗語?”

“關於這暗語，萬大人有對你們提過嗎?”

“這倒不曾，萬大人只是說是他們彼此間的秘密就沒再多說。”方必平搖了搖頭，道。

陸離念叨了一聲，旋即看向戚氏兄弟，道:“你們接著說。”

“是。“

二人的職權屬於被主事總捕直轄的辦案捕頭，能力很強，雷三思之前也頗為重用他們，視為親信。

當初他們也是最先一批趕到的‘甲字二號院’處理雷三思屍首的人。

時值萬兆亮也還沒赴任，群龍無首，內部三位總捕挑頭，他們這些人擔任中堅。

具體的辦案思路則圍繞著‘現場痕跡’以及‘問詢其身邊人’歸納總結為三點。

其一，擅長“毒掌”，實力在元丹三重以上，在漁陽地區現身的江湖人士。

其二仇殺，從‘袁家袁曜’、‘巨蛟幫薛文塵’、‘徐啟’。

其三案發前後，來過懸鏡司的人，以及事發前有沒有在懸鏡司附近或者出沒在雷大人身邊的可疑人。

前者則鎖定了近期來活動在三郡十林附近的一位大齊人榜天驕‘魔掌’應不離，但此人行蹤不定，了無音訊，失蹤了一般。

仇殺涉及的涉案人，則都有人證明案發之時前後，他們沒可能來殺人，最關鍵的是沒有辦法找到是他們買凶或是身邊的高手所犯，礙於當事人的背景，不敢有大動作。

至於來過懸鏡司的人，當日名冊記錄一共有外來受邀者實力不凡者有三人，來自‘寧大人’與‘陶大人’的邀請，二位出面證明屬實。

排查詢問附近有沒有看到案發時間前後在懸鏡司附近活動的可疑人，也沒有結果。

萬大人來後，從‘雷大人的記錄冊’上發現了暗語，也從而鎖定了被滅邪門‘鬼宗’。

據此調查，發現鬼宗有一門絕學名為‘陰鬼掌’，致人死後與雷大人身上的傷痕類似。

此後，技擊司也介入。

他們只能繼續多條線追查，排查當日雷大人身邊的值守捕快，有一人回憶，他隱隱聽到雷大人的屋子傳來響聲，很輕，就像拳頭打在被子上的聲音，他當時沒在意。

也有新的線索。

有個城衛軍對他們說，事發當日，下午時分，他在城門處隱約看到過一個背影很像雷大人的人，上了扁家的馬車，但當他們派人問詢，扁家卻否認此事。

隨著萬兆亮忽然死去，案子便進入了停滯期。

“你們當時列舉所有有嫌疑人，追查過程中，就沒有排除過任何一人?”

“就沒有分側重點嗎?”

“大人，是這樣的，雷大人一案的情況，直接線索太少，大多是都是有嫌疑，卑職等人為了嚴謹也不敢放過任何可能。”

“現在還有盯防嗎?”陸離問道。

“有的，但由於後來的錢大人對此事並不熱衷，就……”戚氏兄弟說到這兒，尷尬的沒有再說，

言外之意顯然盯是有人盯，質量就不敢恭維了。“雷大人與袁家及巨蛟幫之間因什麽結怨?”

“巨蛟幫那人與袁家公子袁曜為好友，與雷大人結怨也是因為此人。”戚樂回道。

“那袁曜則為人狂妄，自覺家世優越，一次酒宴其聽聞雷大人是從一介白身到如今地位，借酒醉譏諷雷大人為‘倉鼠小吏’，被雷大人掌摑。”

“其後懷恨在心，找機會將雷大人的一家仆‘常威’打斷了腿。”

“常氏兄弟，雖是家仆，但雷大人對他們極好，聽聞此事，勃然大怒。”

“事後那袁家公子嚇得不敢出門，雷大人怒極便打死了其一個仆人。”

“打那之後，此人多次在公開場合揚言要用雷大人的命報此仇，不死不休。”

“自己被甩了一巴掌，自覺被上了顏面，卻隻敢對雷大人的家仆出氣，雷大人打死了他一個仆人，卻揚言要不死不休?”

“他與自己的仆人關系這般要好?”

說到這兒，陸離就見到‘戚樂’忽然有些尷尬難言，道:“嗯?”

“大人有所不知，這袁家公子嗜好獨特，有龍陽之好，那被打死的仆人據說就是其心頭肉，去哪兒都帶著。”

“咳咳。”陸離咳嗽了兩聲，旋即看向裴楚，抬手示意，“繼續，繼續。”

裴楚聽了這半晌有點走神，被陸離一喊嚇得一縮，立刻道:“是。”

當時與他一起偵辦此案的幾位捕頭，辦案方向主要圍繞著仵作那邊的驗屍結果展開。

一方面也知會各方，全城戒嚴，排查可疑人。

另一方面，辦案重心分了側重。

涉案的幾位嫌疑人，問詢之後由於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們，他們便以派人盯查為主，安排人從這些人的仆人或者下屬處看能不能找不到突破口。

仵作驗屍其中一個重要結論是萬大人有中毒跡象，他們當時也將目光主要鎖定在有對萬兆亮下毒機會的人。

如:負責其衣食住行的‘仆人侍女’，負責懸鏡司內部飲食的‘夥房廚子等人’，以及和萬大人有過比較近距離接觸的相關人等。

這一查還真被他們查到了不對，他們查到了萬大人有一個侍女是楚諜。

當時他們大為驚喜，以為案子終於要破了。

隨後便對此女嚴刑拷打，眼見其心理防線漸漸要被突破，誰承想，此女被發現‘咬毒自盡’了。

可事先控制此女的時候，他們分明檢查過其口內及全身衣物並無藏毒。

顯然，其有內應幫助！

負責看守以及與此女有過接觸的捕快許多都被下了獄，懸鏡司內部徹查。

最後由於人心惶惶，被陶熹叫停了，最後以一大批人被開革了事。

隨後錢總捕來了之後，案子基本就進入冷淡期了。

後續跟進線索:

“大人，當時我們辦案的情況，大致就這些了。”裴楚看著陸離微沉著頭，眉頭皺緊，壓著聲音稟告道。

他說完，屋內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呼吸聲的都聽的分外清晰。

陸離置若罔聞，半晌才抬起頭，道:“好。”

“今日就到這裡吧。”

“明日點卯的功夫你們依舊到這兒來尋我，屆時我吩咐你們具體要做的事情。”

“你們待會兒出去也好，讓人送桌酒來懸鏡司也好，吃點好的，錢記本官帳上，本官還有點事要想，這次就不陪你們了。”

“哪裡哪裡，多謝大人。”幾個人都頗為識眼色，附和道。

“那卑職等告退?”裴楚等人試探道，得到陸離的許可，頗為自覺的先搬起了桌椅將之複於原位。

“下官告退。”陸離喊了一聲，本準備離開的方必平便又坐於原地。

“方大人你先等一會兒。”

裴楚等人離開後，陸離才道:“方大人對楚、雷、萬三位都還算比較了解吧， 有個事本官需要你來做。”

“大人吩咐就好。”

“用你的渠道，不要走懸鏡司，給我搞一份他們的資料，詳細點的，包括任職之中的一些事。”

“還有剛才他們描述案情的時候，提到的關鍵人，你要是能收集到信息，都給我送一份過來。”

“記得不要假手於人，盡量用你最靠的住的關系，知道嗎?”

“知道了，大人。”方必平面浮疑惑，這些事陸離直接吩咐‘寧佐成’，不是比他辦的更快?

方必平離開後，陸離則叫了一個值守捕快進來，說了差不多同樣一番話，具體到了家族或人，讓他帶話給寧佐成。

隨後又讓另一名捕快去風雨樓買點相關的風媒消息。

陸離何嘗不知道，專門負責相關機要的寧佐成辦這些事更快?

可聽了辦案人對於案情的描述，懸鏡司內部顯然有不可名狀得隱患。

想破案，陸離除了保持清醒的頭腦，自然也不能萬事倚重一人，哪怕寧佐成做的確實不錯。

水太深，唯有誰都防一手了，將多方信息互相印證來看。

這一次，也不是定遠那般小打小鬧。

諸多郡捕連凶手的影子都沒辦法捕獲，被凶手戲耍一般，陸離有自知之明，憑什麽自己就一定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唯有比別人做的努力些，再細致些。

一念至此，他取來筆墨，將自己的記錄案情的紙鋪好，也不急動筆，而是細目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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