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一個躺在躺椅上的老頭,蒲扇蓋在他的臉上。發出了略帶沙啞的聲音。
“嗯,回來了。”一個十分疲憊的聲音,從一個穿著戴帽風衣下傳了出來。
“去洗漱一下吧。爐子上還燉著湯呢,你洗漱完估計就差不多能喝了。”老人邊說邊拿下臉上的蒲扇,雙手扶住躺椅的兩邊顫顫巍巍的撐起自己。站了起來。想向少年的方向走去。
少年看見老人,立馬跑去扶住老人,老人起身後,擺擺手,笑著說:“去吧,洗洗去吧,解解乏。”
“好的,爺爺。那我去了。你歇著吧。”少年摘掉兜帽,眼神中透著幾分疲勞又帶著幾分關心。看著老人。轉身慢慢走去樓上。
老人看著少年上了樓,才小心翼翼輕喘口氣,卻不小心帶動了幾聲咳嗽。又擔心的看了看少年上樓的方向。
“時間不多了,不知道瑟兒考慮的怎麽樣了。”
“哎”
不知當年我兒的選擇是對是錯。老人抬頭看著天空眼中似乎有些濕潤。也有些懷念。
“爺爺,吃飯了。”一聲大喊,傳遍了整棟樓。
“我*,趙瑟這孫子回來了,這會熱鬧了。”
“趙瑟,閉嘴,你丫的小聲點,”
“小瑟子,炒到你李叔我了,等著一會看我打你屁股不”
“打屁股,打屁股”少年看著鳥架上的八哥,在學舌。
“呦呵嘿,打屁股,你要打誰的屁股”
少年伸出來它的罪惡之爪,捏住了八哥的喙
晃了晃
老人,看見便馬上阻止。“瑟兒,別鬧,鳳歌的年紀比你都大。別折騰他”“額,好吧爺爺。”趙瑟看見老人走到了飯桌前慢慢坐下。便放開了鳳歌。走到桌前坐了下來,拿起旁邊的空碗,盛起來飯。遞給了老人。
“爺爺,給你。”
老人接過飯。
“瑟兒,考慮的怎麽樣了,要不要繼承……”
趙瑟聽見有在談論這麽沉重的話題。
便立馬打斷老人的話。
“爺爺,你身體還好說這些不吉利,呸呸呸。壞的不靈,好得靈,”
“大風吹去。”趙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樣大喊大叫。
老人看著趙瑟滑稽的動作,與幼稚的話語雖然有些想笑,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的慈愛與不舍。但最後還是露出了堅持。
“瑟兒,趕緊吃飯。”
趙瑟看見老人不再談論如此沉重的話題,於是開始埋頭猛往嘴裡扒飯。一口氣扒完飯,
嘴裡塞得全是飯,含糊嘟囔的說
“吃完了,我去睡覺了。”邊說邊跑去自己的臥室。
“啪”的一聲用力的關上了臥室的門。
“這孩子。哎”老人看見趙瑟“落荒而逃”不知從和說起。
但是心底卻暗暗下定了決心。
天還漸漸破曉,天空中還掛著幾顆殘星,大地朦朧,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青紗。過了一會兒,東方天際浮起一片魚肚白。
老人起床,悄悄走到客廳鳥架旁邊。伸過手,鳳歌看見,極為通其靈性的慢慢走到老人手上。老人輕柔的托起鳳歌,把它放在了肩上。看了一眼趙瑟的房門緊閉,便出門下樓了。
老人下了樓,肩頭扛著鳳歌。便去遛鳥去了。老人在街上轉轉悠悠,大約跑了半個小時左右。老人帶著鳥來到了菜市場。
“蕭爺爺,來看看當季新鮮的茄子。看著皮,光滑亮麗,摁著硬硬的包準新鮮。
”年輕的攤販看見老人來到菜市場。立馬歡迎的叫著。 老人聽見攤販邊叫著他,便介紹自己的菜品相,回過頭。
看著攤販流露出笑容
“小張,你這小家夥我還用你教我挑菜啊,還是在我這賣弄你剛從你爹哪裡學來的套話啊。”蕭老爺子打趣道。
攤販聽見蕭老者打趣,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一臉憨厚的笑了起來。
“蕭爺爺,不要打趣我了,這茄子的確新鮮,要不要來點。我記得小瑟最喜歡你老做的麻醬茄子了。”
“還記得,當時我們一起上初中的時候,每天他的和我炫耀餐盒裡的茄子。”攤販不停的嘟囔著。
蕭老爺子聽著攤販不停的絮絮叨叨,看著即將陷入回憶的小張攤販,不由得打斷了。
“來兩斤,再來一把蘆筍,一把藤椒,兩頭蒜。就這吧。老規矩記帳。”
“好嘞”攤販也聽出來蕭老爺子的不耐煩,於是不在絮叨。麻利的,拿好,稱重,裝袋。然後又堆砌那憨厚的笑容。
“蕭爺爺,給您,您拿好。送您一棵蔥。”攤販看著蕭老爺子拿起旁邊的一根淨蔥插入袋子裡。便遞給老爺子。
“小瑟是今年高考吧,小瑟成績那麽好打算去哪裡上學。”攤販對老爺子說到。
蕭老爺子聽見聽見攤販談論趙瑟,不免的想和攤販接著交談,想起趙瑟臉上不免掛上了笑容。
“嗨,瑟兒從小就成熟,不必我操心。”蕭老爺子說到。
攤販聽見蕭老爺子說起趙瑟,也不免的接著蕭老爺子的話題,開始談論。
“小時候,我和小瑟一起上學的時候,他總是學習很好,情商也高,朋友多,也有想法。不像我,腦子笨脾氣暴,因為打架不得不出來跟著我爹買菜。”攤販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乎還帶了一絲哭腔。好像陷入了一些回憶。
蕭老爺子應該也知道一些關於攤販的事情,心底想到免得讓著小孩子想起那些不堪的事情,便想著回去,
“小張,那我就先回去了,對了小瑟回來了,有空來家裡玩。順便讓你嘗嘗爺爺的手藝。”
“小瑟,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攤販臉上掛起驚喜。連忙問道。
蕭老爺子看見攤販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伸出了他的手,在攤販頭上揉了揉。“孩子,小瑟昨天剛回來,現在估計還在被窩裡睡懶覺了。”
蕭老爺子有些心疼。看著和小瑟一樣的年紀卻在此經歷社會的洗禮。
不經意的看見小攤販手上厚厚的老繭。眼中流露出的不忍。
“孩子,最近累嗎?”蕭老爺子情不自禁的問道。
“不累,蕭爺爺,還得多謝您的照顧,才使得我和老爸可以在這裡賣菜。都不知道怎麽謝謝您呢。”
攤販看見蕭老爺子對自己如此親昵的動作,心中布滿了感動。可是言語中卻是帶著不少疏遠的語句。
“孩子,你在我面前,不必帶著成熟的面具,明天來我家。就這樣說好了。”
蕭老爺子一把把攤販攬入懷中,拍了拍攤販的後背。轉身離開。回頭又說了句。
“一定要來,你和小瑟很久沒見了吧。我和小瑟在家等你。”
“好的,蕭爺爺,我一定會去的。”攤販用力的點了點頭。在蕭老爺子的背後用力的擦了擦流出來的淚水。
有掛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李嬸,看看這西紅柿,紅彤彤的,來點吧。”“112,113,……”
蕭老爺子還沒進門,就聽見屋子裡傳來的聲音,
推開門,看見趙瑟光著背正在趴在地上做俯臥撐。
趙瑟看見蕭老爺子開門,便右腿向前跨了一步,左腿向前跨了一步,站了起來。右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爺爺,你回來了。”趙瑟上前一步接過蕭老爺子手中的菜。
便向著廚房走去。
“爺爺,粥煮的差不多了,但我看冰箱裡好像沒菜了,還好我知道你每天的早起出去遛彎順便買菜。不讓我就下去去超市買菜了。”趙瑟進入廚房,邊說著話邊打開電磁爐,拿起平底鍋,到了些底油,打了兩個雞蛋。
過了一會,趙瑟端出了兩個盤子,一個放著兩個煎蛋,另一個放著一些小鹹菜。放在了桌子上,看見蕭老爺子,還在那逗弄“鳳歌”。輕聲說。
“爺爺。吃早飯了。”趙瑟轉身回去廚房端出一個砂鍋,放在了桌子上。
盛出粥,遞給了蕭老爺子,蕭老爺子接過後,趙瑟才給自己盛了碗粥。
蕭老爺子看著,桌子上的荷包蛋和粥,顯得好像在沉思。
“瑟兒,你想好了嗎?報考那個學校。”蕭老爺子率先打破飯桌上的寧靜。
聽見蕭老爺子說話。趙瑟吃飯的時候停了一下,雙眼盯著飯碗不停的扒拉著碗裡的粥。便回答說“我打算在附近順便抱一個,家裡就剩咱們倆個人了,我不想在接受分離。”
“瑟兒,分離是人生中必須經歷的,我們的身邊會來來回回會有很多人,然而這些人大多只能陪你一程,然後就會進入了他們的下一站人生旅程,他們會讓你成長,這些成長伴隨著的是痛苦。這痛苦,會讓你學會愛與被愛,珍惜,勇敢,堅持。”
“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初見-相識-相知-相愛,無論有多美好,總有一個人,要先別離,你可以傷心,可以痛苦,但請不要戀戀不舍,因為你有你的人生要走,去看你還沒見到過的風景。”
“爺爺,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的,至少……”
“瑟兒,你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些事,馬上也該讓你知道了。”蕭老爺子打斷了趙瑟的話。
“自從你父母走了以後,我兒收養了你。”
趙瑟聽著蕭老爺子說著趙瑟的身世,“爺爺,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也只知道你是我爺爺,永遠都是。”
蕭老爺子說:“你不知道的有很多,我都記在這個U盤裡,明天,我會把它交給你。”蕭老爺子撕開自己中山裝,從裡面拿出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防水材料包裹的U盤。
放在桌上。
“吃完飯,扎個馬步給我看。”蕭老爺子,看剛剛的話題實在是太沉重了。於是乎轉了話題。
“好的,爺爺。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扎馬步總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剛好你幫我看看,到底是哪裡不對。”趙瑟扒完碗裡的飯,一筷子夾起荷包蛋塞入口中。
趙瑟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右腿向右劃了約三個腳掌的距離,,下扎且平行向前,兩膝向外撐起,膝蓋並沒有超過腳尖,大腿與地面平行,胯部向前內收,臀部並不突出,含胸收腹,背部如圓,雙手環抱。
蕭老爺子看著趙瑟一氣呵成的扎馬的動作,心中暗喜,“還不錯,這麽快就初窺門徑了,想當年他爹也沒這麽快。”
老爺子就著看著,也不發聲,就由著趙瑟如此蹲著,一直到看見趙瑟鼻孔出呼吸之間有一股白煙進出。說
“停下吧。”
趙瑟環抱的雙手,向上緩緩抬起慢慢收起的時候,長吐出一口煙氣形成一股小小氣旋。
趙瑟並沒有看見著一股氣。因為此時他正在調息,
蕭老爺子看見著情況心底暗暗道“本來想著估計還要等兩個月左右,但現在等不及了,是時候了。”。
趙瑟調息過後,睜開雙目,看著蕭老爺子.
“爺爺,你看,我的馬步到底是哪裡不對。每次調息的時候,都會感覺到一股燥熱。”趙瑟盯著蕭老爺子。顯得極為認真。
蕭老爺子故作淡定。
“沒事,以後扎馬步的時候,穿上負重衣,就行了,燥熱是很正常的。不必擔心。”
“哦”
趙瑟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那我去洗澡了,爺爺,碗筷放在那裡就行,等我洗完澡,我來洗。”
趙瑟出了一身臭汗,感覺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於是和蕭老爺子說過以後,便去洗漱了。
“好,”蕭老爺子繼續端起碗筷,在砂鍋裡舀了些還略帶溫熱的粥。放到嘴邊。
“呼呼~”的吹了吹,用筷子夾起一些鹹菜絲, 放進碗中,一塊和粥吸入碗中。
小攤販這邊,小攤販的爸爸來到攤位前,對著攤販說,回去休息吃飯吧,小攤販父親眼神中有的只是平淡,還有對日複一日的生活看不見一絲希望的光。
“嗯”
小攤販看見父親的到來,也收起來憨厚的笑容,也許他那憨厚的笑容是因為生活的需要,不得不擠出來的吧。
小攤販對他的父親好像並沒有什麽可以交談的,只是一個淡淡的“嗯”便結束了他與父親的交談。
小攤販看著身在攤位下,那個洗的有些發白的卡其色背包。
彎腰一把拎起來,穿過肩帶,背著一拐一拐的走向了回家的路。
原來小攤販的腿是瘸的。
小攤販的父親看著孩子的背影,那個背著那發白的卡其色背包一拐一拐的身影,似乎又看見當初那個倔強的少年。
“孩子,趕緊回來吧。那個當初倔強勇敢的孩子啊,等你回來,時間快到了。”
攤販摸了摸攤位上的那個被鳥類抓的幾道劃痕。
這幾道劃痕,是攤販與蕭老爺子暗號,
那幾道劃痕代表的意義。
也只有蕭老與他能明白其中的重量,這幾道代表著,他與蕭老爺子的性命將走到終點。
攤販在裝蔬菜的硬紙板上寫下自稱自取的四個字,便走了,走向大街之上。走的很小心,怕別人跟蹤,接連拐了好幾個彎,終於在一個死胡同裡。停了下來,觀察了兩分鍾,見確實無人跟隨。
雙手結了一個道家內縛印,身型漸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