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已經是什麽時辰了?你說的這個叫楊耀的究竟去哪了?”嶽海看外邊天都黑了。
嶽濤跪在地上雙腿都麻了,咬著牙不知怎麽答話。
“主子,剛剛有人遞過來一封書信。”一個下人從外邊急匆匆的跑過來。
嶽海接過書信看了看歎了口氣:“濤兒啊,你什麽時候才能長長心智?”
書信內容如下:
“嶽濤公子,我本布衣草民,跟隨公子隻為博得些許賞賜,豈敢攀附?今日時機已到,我等告辭,江湖路遠,他日再會。”
落款上寫著:草民楊耀。
嶽濤接過來看完後難以置信。
嶽海要起身,旁邊一個下人扶著他起來。
“濤兒,你讓爺爺等了這麽久難道就是為了等這個?依我看這楊耀不過是個鼠輩,又怎會真的答應你去攻打萬山縣?唉,你現在尚無官職有無軍職,你拿什麽去打?”
“爺爺……我……”
“不必說了,打是肯定要打的,兵馬司的糧草營尚缺一個百戶,已經讓你叔父給你去打點了,你休息一日,後天去報道吧。”
“糧草營?”嶽濤不解,去糧草營能幹什麽呢?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希望去打仗,哪怕是坐先鋒營的一個步卒也不想當什麽糧草營的百戶。
“怎麽了?瞧不上?我告訴你!你現在是敗將!你有什麽資格挑挑揀揀的!咳咳……”嶽海氣的咳嗽:“你若真的想給你爹報仇,就好好聽我的,在軍中慢慢樹立起威信,他日把你調到先鋒營也好有個由頭。懂不懂?”
嶽海說完沒等嶽濤答話,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了大廳回去休息了。
“楊耀!”嶽濤咬牙切齒,一拳錘在地上,拳頭鮮血直流。
一直沒敢插話的嶽紋趕緊過來扶起嶽濤,讓下人過來幫忙扶嶽濤回房休息。
那麽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為什麽楊耀會寫這麽一封信呢?
其實,此信並非是出自楊耀之手,而是另有他人,嶽海嶽濤等人並未怎麽見過楊耀的筆跡,所以自然辨別不出是真是假。
而另一邊,楊耀那裡也是亂了套。
城東。
楊耀和何雲快到了驛館,外邊有點起大風,天上濃雲密布,氣壓低沉,似是一場雷雨將要襲來。天色漸暗,街上的百姓早已回家。
“停車!例行檢查,馬車裡的人全部下來!”馬車外亂糟糟的,有人喊。
楊耀心想今天這個情況不對,怕是要出事了,但是眼下並無辦法,隻好下了馬車,剛一下來就覺得更不對勁了,這至少有兩百官兵,看摸樣都是城中守備。
“你叫楊耀?”一名百戶摸樣的人握住腰間佩刀輕蔑地指著楊耀。
“正是。不知這位大人……”
“少廢話,拿下。”這位守備百戶根本沒想搭話。兩邊官兵圍了過來,這些士兵紀律嚴明,手中或持長槍,或持樸刀,或持片刀配盾,遠處又有弓弩手。明顯是有備而來。
“我看誰敢!”何雲拔出佩刀護在楊耀左右,怒目圓睜直視要衝上前的官兵,沒有絲毫的怯懦。
何雲只有這一身布甲和手中這把佩刀,恐怕難以抵擋。
“等等!要抓可以,說清我犯得是哪一行大罪我自會相隨。爾等既無文書,又無說辭,難道左陽城沒有法律嗎?”楊耀心跳的很快,這幫人如果真的耍無賴那就沒辦法了,眼下對方擁有絕對的實力,但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得罪了誰。
難道是那宋家?莫非對春珠說的話白說了?這不對勁,
來的是城中守備……難道是他? 楊耀陰著臉,沒想到這左陽城竟是龍潭虎穴!
百戶走近楊耀,冷笑著掏出一紙蓋了官印的紙抵在他的臉上。
“文書在此,你可識字?”
上面寫道:
經舉報,刁民楊耀私帶賊兵入城,即刻將其逮捕,其所帶人馬一律充入左陽兵馬司,如有反抗者,就地斬殺。
印:左陽太守。
楊耀咬牙切齒,絞盡腦汁的想辦法,難道這一世又要是被出賣?又要被折磨死嗎?
“報!驛館賊兵負隅頑抗,前方損失慘重,盧千總命您即刻帶人回援。”這時候一個傳令兵趕來。這個百戶驚訝不已。
“何雲動手!”楊耀不會武功,只能急忙跳向馬車,拔出佩劍砍斷馬拉車的繩索,然後拍馬找地方躲避。
何雲一聲怒吼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快步上前揮刀平掃斬殺了百戶身邊侍衛,百戶急忙拔刀,怎料何雲先手一步砍掉百戶要拔刀的右手,百戶疼的齜牙咧嘴,連忙向後倒地,兔子蹬鷹一般踹在了何雲的胸口。
何雲一個趔趄向後退去,手中刀刃亂舞,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劫持這個百戶為楊耀拖住時間。
楊耀騎著馬已經衝出包圍近百米。
“放箭!射殺楊耀!射殺楊耀!”正當此時,百戶頭腦也很清晰,只要殺了楊耀就能解決問題。
烏雲密布,天色蒼黃,一切仿佛都變得極慢極慢。
咻——!
咻!咻咻!
亂箭射出直指楊耀!
楊耀猛然回首,驚慌不已,馬受驚抬起前蹄仰天長嘯!楊耀死抓著韁繩,整個背部都暴露在亂箭當中!
“不要——”何雲看著此景無奈嘶吼!
“誰可救我!”楊耀閉眼大喊。
轟——嚓!
一道驚雷降下!
嶽濤正坐在房間滿目愁容的擦拭自己的寶劍破軍,回想著楊耀所言的諸侯劍。
他的堂兄——兵馬司千總嶽紋陪著他說說話,想開導開導嶽濤,這幾日嶽濤反覆碰壁,今天又是這個結果,換誰都覺得不可理喻。
這時候,一瞬間天光大亮!一道驚雷響起,屋內二人打了個哆嗦。
這道雷實在太響了,家家戶戶響起了小孩的啼哭聲,大人的驚呼聲、罵娘聲……整個左陽城幾乎都被這道雷驚到了。
嶽濤愣了個神,然後站起身看向窗外,左想右想總覺著不對勁。
這個時候,門外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
“兩位公子,小人肖徒有事稟報。”這肖徒是嶽府的一個下人,那天負責接待楊耀等人的正是他。
兩人納悶兒,讓肖徒進來,肖徒磕了個頭先認罪,然後拿出了一張紙條。
嶽濤接過紙條一看只有八個大字:
“嶽濤公子,楊耀有難。”
嶽濤二話不說拿起“破軍”就往外衝。
“小弟且慢!”嶽紋攔住嶽濤:“若真有事,你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請大哥助我!”
城東,官家驛館處。
驛館燃起大火,外邊洋洋灑灑竟有八百多名城中守備官兵,門口躺著數百官兵與鄉勇的屍體,雙方僵持不下。
驛館夠大,倒是足以布置五百鄉勇,但是楊耀不在,只能由何遠來指揮,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唯一的優勢是鄉勇們已經經歷過生死考驗,這是城中只知道管治安、欺負百姓的守備官兵比不了的。
但是這火若是一直燒下去,驛館裡的鄉勇就是再勇敢也擋不住這熊熊的烈火。
“裡面的人聽著!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外邊有人喊話。
轟——隆!這邊也聽到了驚雷。
咻!
何遠趁機一箭射死喊話者,雙方又僵持了一會兒。
“千總大人,看來賊兵是決心找死了。”一個百戶向守備千總盧大人說。
“不著急,等火燒死他們也行,別再折損弟兄了,待會兒那邊抓到了楊耀後回援過來,這幫刁民自會不戰而降。”盧千總看上去並不著急。
這時候,雷聲響過,下起了瓢潑大雨,驛館內的火在大雨中漸漸熄滅。
百戶又派人喊話:“爾等賊兵!快快投降,你們的賊首楊耀已經被擒,爾等還有什麽必要做困獸之鬥?”
“外邊的人聽著!我們主公嶽濤收下我等是為了掃除賊寇,清除叛亂!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卻要抓我們,難道你們與賊寇是一夥的?你們才是賊寇!”
盧千總聽罷大笑:“嶽濤嶽公子?那個嶽家的小兒子?哈哈哈哈,你們認他,他認你們嗎?好好的嶽家少爺不當,和你們這般賊寇混在一起?”
咻!
又是一箭射出,盧千總急忙躲閃,利箭穿過盧千總的左耳,射死了身邊的一個護衛。
盧千總這回真生氣了,一手捂住耳朵,另一手氣急敗壞的拔出佩刀:“給我發起總攻!一個不留!”
“得令!”
殺聲震天,官兵從四面八方往驛館內衝。
這時,一隊騎兵趕到!看裝備也是官兵模樣。
“兵馬司先鋒營嶽紋千總到!所有人速速停手!”
“繼續給我殺!別管他!”盧千總面目猙獰。
踏!踏!踏!一人一馬如幻影一般衝鋒上前。
鋥——
破軍劍出鞘抵在盧千總的喉嚨。
“賊首嶽濤來也,可想一試破軍鋒芒否?”嶽濤在馬上俯視著馬下的盧千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