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偽裝成人類的秘境天使拉結爾，沒能和先前一樣，重新凝聚肉身，復活，而是逐漸顯露出他在警探邋遢外表下的真實面目。

　皮夾克和髒兮兮的褲子。

　如同褪色的照片，逐漸消散。

　暴露出躲藏在下面，一個擁有雙性特征，天使羽翼灰白的類人生物。

　他的右眼被死亡天使之翼洞穿，蘊含神性的血液，滴下劍刃，接觸位於德州荒野的大地，地面上詭異的瘋狂生長雜草與苔蘚。

　逸散，原本幫助他復活的天堂氣息，如同這個世界上最甘甜的泉水，被插在眼眶裡的骨質短劍貪婪的掠奪，吸收。

　直到在人間可以永生不死的下位天使，被吸乾最後一絲神力。

　其後。

　系統提示音在柯爾耳邊響起。

　‘你殺了秘境天使拉結爾。’

　‘追殺事件獎勵追加一:結算賞金增加一萬西鎊;獎勵追加二:天使遺骸。’

　‘你殺死了下位天使之一，天堂勢力為此震怒，日落之前，聖米迦勒會降臨人間，審判你的罪。

　把你打入烈焰地獄。’

　拉結爾死後。

　言靈的力量逐漸消散，重拾意識的眾人，倒在地上，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在旅店的二樓走廊，又為什麽會被打成那副樣子。

　一時間。

　哭喊與痛苦的哀嚎，彌漫在汽車旅店的停車場上空。

　天使遺骸...

　柯爾的目光掃過系統給出，充斥惡趣味的描述。

　暗示挫骨揚灰?

　不過。

　那名站在秘境天使身邊，從始至終沉默不語的警探，親眼目睹地獄守門人之劍，殺死他的同僚。

　卻沒有和其他魔鬼，或者天使一樣，陷入驚恐，盡可能的遠離那柄恐怖的短劍。

　甚至。

　在秘境天使拉結爾徹底死亡後。

　這位頂著一張萎靡面色，胡子拉碴，眼袋青黑，全身上下散發出頹喪氣息的天使，只是簡單的斜眼撇一下已經涼透的拉結爾。

　嘴裡叼著一根煙，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語調低沉，吐出一句陰陽怪氣短語，“好殺。”

　說罷。

　俯身拔出死亡天使之翼，用同僚的屍體擦乾淨上面的血跡，然後面無表情地砍下自己的右臂。

　斷臂掉在地上後。

　迅速變化成一個身材高大強壯，羽翼潔白的天使，心臟部位鮮血淋漓，儼然已經死透。

　起身。

　把短劍丟給柯爾，說道，“現在，我和拉結爾都死了。”

　這個時候。

　系統提示音再一次響起。

　‘你殺死了恩澤天使雷米勒，天堂勢力再次震怒，他不敢相信，那把守門人的武器會在一介凡人的手中。

　更無法相信，你可以親手屠殺兩隻下位天使。’

　‘事件追加獎勵:沉睡時鍾。’

　呼出一口煙塵，恩澤天使雷米勒頂著一張仿佛永遠也睡不醒的臉，撓撓頭，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去酒吧喝一杯。

　我請客。”

　柯爾接住死亡天使之翼。

　對方的不按套路出牌，著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墮落者?

　還是...故意示弱，混淆視聽?

　但系統提示不會作假，現在，天堂已經把這個‘自盡’的混蛋的死，算在了他的頭上。

　見柯爾拿著死亡天使之翼，隱有動手殺他的跡象。

　恩澤天使懶洋洋的舉起手，說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哈欠——只是我已經厭煩了天堂的工作，柯爾。

　看到地上的屍體了嗎?

　那是我的全部神性，就算米迦勒那個老混蛋親自下來視察，也不會發現異常。”

　聽到遠處的警笛聲。

　雷米勒無奈的揮一下右手，他和柯爾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旅店外的停車場，來到一處無人的戈壁曠野。

　似乎煙癮比柯爾更大。

　一根尚未燃盡，他又點燃下一根，歎了口氣，抽一下鼻子說道，“原本我想叛逃去地獄避風頭，但我討厭那裡的硫磺味道。

　而且...魔鬼無法輕易的滯留在人間。”

　聳一下肩，露出無奈，卻又如釋重負的表情，呼出廢氣，感歎道，“不用聆聽那些煩人的禱告真好，你一定想不到，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你耳邊嘮叨一些不著邊際的願望，是多麽令人厭煩的事情。

　恩澤天使存在的意義，就是為聆聽信徒的聲音，挑選出一些有意義的部分，絞盡腦汁，在不直接乾預人間的狀況下，回應他們的願望。

　這種狀態一直從人類誕生，持續到現在，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柯爾。”

　柯爾手裡拿著骨質短劍。

　仔細分析這個鳥人的滿嘴廢話，究竟有多少可以相信。

　理論上，上帝創造出的牧羊犬，尤其是低級牧羊犬，本不應該擁有個人的情感，隻為上帝所用，捍衛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