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盯著柯爾的臉。

　男巫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那位正在被他們追殺的獵魔人，就這樣堂而皇之，甚至已經不能用躲避，而是大咧咧的站在他的面前。

　女巫直視柯爾眼睛。

　如同被某種語焉不詳的可怖之物察覺。

　面色驟變。

　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端在手裡，一杯清水與鐵絲組成的佔卜器具，摔在地上，水花四濺，清脆作響。

　“你是......柯爾·沃克?”

　面對突然暴起的柯爾，男巫瞳孔驟縮，甚至來不及準備咒語，失聲大喊道，“卡莉絲！啊——”

　柯爾一腳踹到男巫。

　在他後退，吃疼彎腰的刹那。

　雙手拽住頭髮。

　用力向後撞去。

　咚！！

　後腦與堅硬牆壁碰撞的聲音，格外沉悶。

　男巫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跡，軟軟滑落在地上。

　女巫驚恐的尖叫一聲，轉身，拔腿就跑。

　其後。

　狂暴的槍聲在旅店的走廊裡回蕩不止。

　腿部中彈，慘叫一聲，狼狽不堪的摔倒在地。

　“腿...我的腿！啊...”

　聽到動靜的房客，紛紛把門拉開一道縫隙，向外看去。

　店老板也急忙衝上二樓。

　迎面撞見，拽起女巫頭髮，準備把她拖向客房的柯爾。

　“老天...”

　旅店老板後退，身體緊緊的靠在樓梯的護欄上，目光察覺到柯爾手裡的槍，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走廊裡的暴徒，會對他殺人滅口。

　柯爾考慮一下，松開女巫的頭髮。

　用腳踩住後腦。

　把她的臉死死壓在地上。

　然後取出大衣內襯口袋的證件，說道，“獵魔人。”

　這個時候。

　神情緊繃，眼睛瞪大如同銅鈴，一臉震驚的旅店老板，呼出一口濁氣，拍著胸口，說道，“呼...你怎麽不早說?！老天在上，我的心臟病都要被你嚇出來了！”

　這位年過六十，體態肥胖，頭上綁著一塊花頭巾老母親模樣的店老板，一邊小聲抱怨，待會又得她清理地板，一邊快步往樓下走去。

　不過。

　房間裡的旅客，聽到柯爾是獵魔人後，如同撞見瘟神一般，急忙把門關緊，生怕與走廊裡的家夥產生聯系。

　某種意義上。

　房客們的反應，才是帝都之外的普通人，意外撞見獵魔人後最真實的一面。

　倒不是害怕獵魔人本身。

　而是害怕他們可能正在調查的東西。

　魔鬼、惡靈、吸血鬼...每一種，對普通人而言都極度危險，致命。

　柯爾拽著女巫回到客房，在她尖叫聲連連，驚恐無比的注視下，一槍崩碎男巫的腦殼。

　關上大門。

　用膝蓋頂住她的脖子，冷漠道，“我問，你答，明白嗎?”

　余光瞥見造型華麗的正義審判，女巫瘋狂點頭。

　“誰派你來的?”

　卡莉絲吞咽口水，失血、疼痛、恐懼讓她面無人色，臉上冷汗密布，哆嗦道，“教宗...教宗大人發布了對你和其他兩個人的追殺令，我恰好住在莫爾德，所以...所以...”

　“聖器世界的入口在什麽地方?”

　女巫搖頭道，“我不知道你說的聖器世界是什麽?如果你是指巫師島...只有教團的中高層才能進去，我也是被他們蒙住眼睛帶進去...”

　話未說完。

　袖劍無情的貫穿她的脖子。

　柯爾起身摸出一支煙，深吸一口，眉頭微皺。

　巫師島...

　或許得想辦法抓到一個諾德教團的中高層才行。

　至於對方會不會如實回答，會不會被岡多維奇種下某種禁製，阻止他們供出巫師島的位置。

　這種事情。

　送他下地獄，然後直接審問靈魂，更加簡單可靠。

　這個時候。

　卻聽店老板拎著一桶水，拿著拖把走到他的房間門外。

　推開房門，似乎完全不怕地上的屍體，放下水桶，一隻手插在系著圍裙的腰上，喋喋不休的說道，“你們這些混蛋獵魔人都是一個德行，處理邪教徒的時候倒是痛快，知道你留下的爛攤子要我收拾多久嗎?

　獵魔人，你得支付我十倍的房租。”

　遞給她一張十鎊面額的紙鈔，冷漠道，“不用找了。”

　“不，十倍就是十倍。”

　然後回頭衝著樓梯口向他的夥計大喊拿些零錢上來。

　轉身開始用拖布清理地上的血跡。

　柯爾的目光落在店老板頭髮花白，年邁發福的背影上，說道，“你對我們很熟悉。”

　店老板冷哼一聲，說道，“我的丈夫，我的三個兒子都是獵魔人，我怎麽可能不熟悉?”

　“都是?”

　“當然，不過他們全都死了，被一個女巫殺死的。”

　或許是提到了她的傷心事。

　店老板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彎腰悶聲拖地。

　柯爾把煙碾滅。

　放下翹起的腿，說道，“那個女巫叫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們從來不告訴我這些，好像提到過‘痛苦’這樣的字眼，我的小兒子就在女巫應急部工作，前不久死在帝都，而且...”

　說到這裡。

　她突然轉身看向柯爾，盯著他的臉凝視許久，皺眉道，“我總覺得你這張臉我在什麽地方見過...算了，年老不中用了。

　如果你有事要忙就先走吧，我已經打電話給警署，他們會來處理這兩具屍體。”

　這個時候。

　柯爾突然回想起，那天在帝都的街道上，被一個女獵魔人背著向外跑的青年，難道那個人是她的兒子?

　沒有說什麽。

　起身向外走去。

　路過旅店老板身邊的時候，說道，“你兒子的事情，遲早會有結果的。”

　這位老年喪子， 卻依然堅強樂觀的老母親，扶著拖把，回頭看向走廊裡消失的柯爾。

　或許是想起了某位已經逝去的親人。

　原本怒氣滿滿的臉，浮現出些許無奈的笑意，搖搖頭，轉身繼續拖地，打掃狼藉一片的旅店。

　自言自語道，“女巫又哪是你一個小獵魔人能夠應付的，還是保護好你自己的命吧。”

　...

　獨自坐在火車站。

　腳下堆滿煙頭。

　下午三點，火車準時抵達。

　柯爾合上手裡剛剛在報童那裡買來的最新報紙，關於蒙錫海峽沿岸發生的事情，上面報道的很詳盡。

　取出火車票。

　走上開往黃金港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