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城主府之後,爺爺沒有帶著樹兒跟梁宇回去住處,而是在柳州城隨意轉轉。
畢竟這還是梁宇第一次來到柳州城。
不過相較於柳州城的熱鬧繁華,梁宇更喜歡柳溪村的寧靜。
而樹兒則是歡呼雀躍,畢竟這是她來柳州城的次數也不多,每次都是興奮不已。
梁宇見此狀不禁有些回憶湧上心頭。
想起來自己從縣城的高中考上大都市的名牌大學。
從來進入了那個鋼筋水泥搭建而成的牢籠。
所有人的第一次大概都會如此吧。
可是下一個念頭就讓他無比的難受。
自己剛剛上了名牌大學的第一年,便就離奇暴斃了。
十八歲,風華正茂,當高考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梁宇喜極而泣。
他竟然考上了一流名牌大學。
雖然這所高中一般前十名基本上都是清北穩穩的,而梁宇一般排在前五,可以說發揮究極失常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是在梁宇考完試出考場的瞬間,他就涼了,因為自己的準考證號似乎寫錯了……
那一刻,他知道,伴隨自己多年的倒霉運,終於還是在人生的路口給了他迎頭痛擊。
本來已經坐好了外出打工的準備,爭取做一名合格的打工人。
卻意外的收到了通知書。
這能讓他不激動落淚嘛,你說說。
可是現實比小說更加離奇,去學校報到的那一天,成為了梁宇上輩子的忌日。
至於自己是如何掛掉的,無論梁宇怎麽想也想不起來了。
之後的記憶便是從棺材裡開始的。
“爺爺,爺爺,我想吃糖葫蘆!”
街邊叫賣的流動商販,插滿糖葫蘆的稻草幫被高高舉著。
琥珀色的糖衣裹著深紅的果實,看著就讓人不禁分泌口水。
柳長爺爺摸了摸樹兒的頭,從懷中掏出幾粒碎銀。
“去買兩根,給你宇哥哥也買一個。”
“我不吃。”
梁宇聽見爺爺的話語,頓時否決了。
我一個實際年紀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擱著街上吃糖葫蘆?像話嗎!
然而樹兒可不管,抓住小販就買了兩根。
就在梁宇瞅著路邊綢緞門面裡面的婦人時,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塞進了他的嘴巴。
“你幹啥我不……”
話還沒說完,精心熬製的糖衣化開,酸甜的果實香味四溢。
跟自己前世嘗過的糖葫蘆看著差不多,吃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樹兒一臉得意。
爺爺每次來到柳州城回去的時候都會給自己帶一串糖葫蘆,這玩意有多好吃,她最清楚了。
而梁宇只能在心中感慨。
果然是個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啊。
在柳州城的最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廣場。
廣場呈現一個同心圓,內圓是黑色,外圓是白色。
最中心有一處深深地凹槽。
地板上刻著細微的浮雕,仔細看去似乎是一座座山脈,是紫蓬山。
這裡便是十天后紫蓬山招選現場。
此時已有無數的孩童跟各大村落的人在廣場上,都是過來熟悉場地的,同時也告訴孩子們。
十天后這裡將會決定他們到底是脫離凡胎還是淪為湊數的基眾。
梁宇不免想到上一輩子,廁所裡的一種飛蟲,某些專家說這種蟲子沒有一點用,仿佛出現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湊數的。
人,大多數人,又何嘗不是呢。
香山坊。
坐落於招選廣場的側面。
三層古樓。
雕龍畫鳳,兩尊巨大的異獸石雕像鎮在大門兩側。
一股藥香味從裡屋傳到街上,久久不散。
“爺爺,這就是你說的遍布大陸的香山坊嗎?看著真氣派!”
樹兒嘴巴誇張的弧度,毫不掩飾的誇讚。
爺爺點點頭,這就是遍布大陸的香山坊,同時也是他們柳溪村用藥材換金銀的地方,用金銀便可以在市場上購買需要的物資。
如果有名貴的藥材,也可以在香山坊以物換物。
古樓三層,是香山的鎮樓之主住所,同時也是香山的珍寶閣所在。
聽聞裡面不僅有各種丹藥,還有無數的修煉功法以及各種秘境秘經。
這也是聽聞而已,爺爺采了一輩子藥,也沒有采到過能以物換物的藥材,那種藥材基本上只有山脈深處又會有。
在爺爺的催促下,才逛了一會兒的樹兒極不情願的回到了宅邸。
畢竟來的是一群漢子,其中會做飯的大概就只有又當爹又當媽的柳長爺爺了。
一群人就指著他做飯呢。
這頓晚飯相較以前,簡直就是奢華,主食也不是萬年不變的饅頭,而變成了香噴噴的白米飯。
這可讓前世就是南方人的梁宇高興壞了。
一時情不自禁,吃了小半鍋米飯。
讓眾多孩子包括大人直呼怪物。
夜幕降臨,城中巡邏的將士明顯增多了,在通天脊,夜間是比白天安全的,此時無論是修士也好還是習武之人也好。
皆是修煉之時,因為夜間的鬼神之力最為活躍, 也是最易於人體吸收。
此時宵小之輩可不敢造次,尤其是在如此森嚴的戒備下。
所以白天歇息的柳溪村眾人,夜晚都出來活動了。
本身梁宇就喜歡在夜間活動,所以當然不例外。
只不過是他人是結伴而行,而梁宇則是獨自一人。
爺爺也知道這孩子不可以常理度之,便由著他了。
此時柳州城家家戶戶門前已點上了紅燈籠,不少大戶人家還有孩童們在放煙花。
煙花在這裡可是奢侈品,屬於很遠的地方運來的,尋常百姓家連配額都沒有。
也就是說連買的資格都沒有。
在那些穿著華貴的孩子周圍,還有一些平民家得孩子在蹲著圍觀,自己沒有煙花放,過過眼癮也是好的。
而就在梁宇穿梭於這些市井小巷中時。
一塊豆大的煙花余燼,正中靶心,沒錯,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同時一陣滋滋滋的聲音傳出,嚇得梁宇趕忙拍掉頭上的火星子。
盡管如此,頭頂上依舊有一大塊的頭髮已被消然殆盡。
我去!
還有這種操作?
你怎麽不拉泡屎在我頭上呢?
啪!
一攤白色的糊狀物準確無誤的掉落在梁宇的頭上。
還行,這次沒有當場氣絕身亡。
梁宇沒有再說一個字,默默地掏衣服口袋裡出手巾,將鳥屎擦拭了去。
這時,一旁小巷中陰影處,傳出一陣猖狂至極的嘲笑聲。
“哈哈哈,你也太倒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