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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魯為王》第六章 功成不必在我
  美夢正酣,夢境中姬仇帶領大軍進攻齊國,途經泰山,竟然在長杓之地遇到兩個老人對弈。

  姬仇遣文官上去詢問,文官回來說那兩個老朽一個是周公,一個是薑太公。

  好奇的姬仇過去看他們下棋,周公執白子,太公執黑子。太公曰:黑子大勢已成,而白子氣數將盡,且看你如何破局。

  周公笑而不語,只是並指指向一旁觀棋的姬仇。

  太公看向姬仇,棋盤化作虛無,二人所處空間亦是如夢幻般的支離破碎。

  姬仇夢醒,起身洗漱更衣,然後長長歎了一口氣,心道:“夢境奇異,似是預示著魯盛而齊衰,但夢境亦有可能與現實相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只需懷著一顆赤子之心就好了,懷著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之心,方能遊刃有余啊。”

  姬仇正吃著早膳,卻見范武急匆匆的趕來。只聽范武稟告道:“君上,臣弟范增在街市上與人起了爭執,還請君上前去做主。”

  “范卿乃是寡人的心腹,不容有失,速速帶我前去。”

  “諾。”

  范武在前面引路,姬仇僅僅跟隨。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二人帶著幾個護衛便來到了鹹陽西市。遠遠能夠看見范增和一個商人在辯論。

  “少年,你要買此馬,我亦也要買此馬,但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

  我買這匹馬是用來贈予太子,為的是秦國社稷。你買回去不過是做個玩物,能與我的初衷相比嗎?”

  “任憑你這商賈說的是如何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是我先要買這匹馬的事實。而且我想要將其贈送給的人,身份並不低於太子。

  先來後到是事實,強調輕重緩急則是道德綁架。

  我若是將此馬讓與你是情分,不讓給你亦是本分。難不成你扯了太子的虎皮,就想要巧取豪奪嗎?”

  商人也是遇到了對手,暗道:“我六國行商,無往不利,今日竟然被這少年辯得啞口無言。

  此馬雖幼,但竹耳闌筋,若能帶回去好生飼養,日後必定能成為日行千裡的名駒。即便不送給安國君,帶回邯鄲送給政公子也是極好的。“

  他當即拉著范增的手來到人少的地方,笑道:“這位小先生,我是行走列國的豪商呂不韋,我看你也是個讀書人,何必和我一介賤商爭利,這樣有失體面。

  不如我私下贈你十金,你將此馬讓我,日後必定報答於你。”

  假如范增沒有遇到姬仇,且知道眼前這人是未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秦王仲父,大秦丞相的話,恐怕就會賣個人情了。

  可惜沒有如果,就是不給你又有何不可?

  范增聽到後方人聲嘈雜,回頭一看,竟然是君上來了。當下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當他提到呂不韋的時候,姬仇精神一振。

  好家夥,這人不正是那謀劃奇貨可居的千古名相嗎?

  姬仇當下心裡有了謀劃。暗道此人縱然不能為寡人所用,亦能帶來大的幫助。

  “呂不韋,你在趙國做了好大事!”

  姬仇似笑非笑的看著呂不韋,看得他心裡發慌。

  呂不韋心中最隱秘最值得驕傲的構想,一直以來是他最大的秘密,凝聚畢生心血,此時竟然被一個年輕人意有所指。他豈能不驚慌?

  “閣下切勿亂言,此馬鄙人買來贈予足下,但還請足下能入春秋閣一敘。”呂不韋強行鎮定道。

  “前面引路。

”姬仇道。  呂不韋將小馬駒買下來,交給范武。又在一俠客耳邊耳語數句,他小聲道:“酒宴之上,你舞劍助興,待我摔杯為號。你就刺殺此人,待得手之後如此如此……”

  “這春秋閣是鹹陽城有名的酒肆,專門服務於六國使臣以及王公貴族,是前任大秦丞相穰侯的產業,後來被秦王收入內庫。”春秋閣天上人間甲字閣樓中,呂不韋賠笑道。

  “哦?如此說來真是讓您破費了。”范增道。

  姬仇坐下,飲了一口酒,問道:“這似乎不是秦酒,我在秦王陛下那裡飲過秦國最好的酒。”

  他絕口不提趙國之事。

  呂不韋道:“此乃燕酒,酒烈甘醇,乃是江湖遊俠們最愛。不知道閣下是何身份,竟然能面見秦王。”

  范武道:“我家主人是魯國國君,此番入秦是為了與秦國簽訂盟約。

  而且不日就將迎娶秦國公主。”

  “莫非閣下就是昨日在甘泉宮詩詞驚豔六國使臣,拳腳無雙的魯侯?”

  呂不韋暗道糟糕,姬仇的身份令他進退兩難。

  “正是寡人,閣下實在是過譽了。”姬仇笑道。

  雖然呂不韋有了顧忌,但是他手下的遊俠都是闖蕩六國的亡命之徒。就算是刺殺秦王,恐怕也不會畏懼。

  只見那位遊俠拎著一柄寶劍來到姬仇身前,道:“願為魯侯舞劍,以助酒興。”

  姬仇連忙讓范武站到身邊護衛。

  遊俠舞劍意在魯侯?

  呂不韋盡管商海沉浮多年,此時也是束手無策。只是瘋狂暗示遊俠住手。

  但遊俠已然上頭,他的注意力一半用在舞劍,尋找最佳的刺殺角度,計算著出劍的距離。另一半注意力則是看著呂不韋身前的那一樽玉盞,隻待玉盞落地,便襲殺魯侯。

  呂不韋慌亂中去拿玉盞,手一抖竟然讓它倒在了案上。

  遊俠瞥見玉盞倒下,劍鋒一轉,直奔姬仇而去。

  姬仇心驚,范武連忙拔劍抵擋,卻是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呂不韋身邊另一位遊俠左手拔劍,於霎那間擲出。

  噗嗤一聲,劍刃入體,劍尖從刺殺姬仇的遊俠背後插入,心口處破體而出。

  再看刺客,已經倒地身亡。讓眾人都舒了一口氣。

  呂不韋連忙伏地請罪道:“魯君恕罪,小民實在不知竟有刺客混入我的護衛之中,偷襲魯君。小民罪該萬死,但是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還請讓小人查明幕後主使。”

  姬仇也是虛驚一場,他感歎自己還是太過大意,沒有想到呂不韋竟然是如此狠辣之人。若非自己及時報出身份,怕是就要被亂劍砍死。

  他陰沉著臉注視著呂不韋,道:“寡人的坐探遍布六國,你的心思早已被我看透,如果你還想計劃成功,當上秦國的丞相,就誠心誠意的和寡人合作。

  不然,寡人彈指之間就能讓你夢想破滅,魂歸黃泉。”

  呂不韋大驚失色,連忙道:“小民願為魯侯效犬馬之勞。”

  姬仇見呂不韋暫時被自己唬住,於是道:“數月之後,你籌備一萬套兵甲來魯國。

  寡人自會與你錢財。”

  呂不韋有把柄在姬仇手上,自然是聽命行事,而且這也不是虧本的買賣。既保住了秘密,又能得到魯國的支持,大大有利於他的謀劃。

  呂不韋拜謝道:“多謝魯君寬宏大量,小民必定全心全意為君上辦事。”

  “嗯,如此甚好。

  對了,方才在關鍵時候救寡人一命的俠士叫什麽名字,寡人要厚禮報答於他。”

  姬仇問道。

  呂不韋指著身後的劍客道:“他是我新招募的遊俠,名叫嫪毐,善使左手劍,膽略過人。”

  姬仇道:“嫪毐於寡人有救命之恩,寡人想要拜他為將軍,助我魯國征戰,不知道呂先生意下如何?”

  見魯君語氣堅定,呂不韋不敢違背,於是道:“嫪毐,你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你有幸能夠跟隨魯君必定可以實現平生之志。”

  嫪毐點頭,拜謝姬仇道:“承蒙魯君看中,臣敢不為君上效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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