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薑然深吸一口氣,頭皮有些發麻。
他看著遠處的那道籠罩在夜色的身影,渾身手腳冰冷。
薑然寧願自己面對的是FBI成員,這樣自己至少該清楚該從哪裡下手,脖頸是最好的位置,一擊必殺,即使用‘空手刃’也能做到,但那需要很大的力度,目前的身體還遠達不到。
難道真的有鬼?
否則是什麽能從墳地中爬出來?
雖然心中恐懼萬分,但薑然內心深處卻依然有一種‘對事物真相本身’的期待感。
至少他的膽量還是很大的。
當然,膽量不大的人也成不了一名合格的殺手。
清冷的月光籠罩大地,墓地的上空有著黑鴉飛過,不時的傳出一聲‘嘎’叫。而一道不起眼又讓人無法忽視的長發人影站在墓地的最中央,動也不動。在薑然眼中,這副場景似乎突然變成了一副古老泛黃的相片,黑白相間,沒有了任何色調。
當然,在漆黑的夜中,本來也改是‘非黑即白’。
薑然眼睛眯了眯,敏銳的捕捉到墓地上似乎有飄渺的白霧環繞。但一仔細打量,卻又消失不見。
會是錯覺嗎?
薑然不這麽認為,‘眼花看錯’這種事,只會發生在狗血的橋段中,他一向很信任大腦與眼睛的配合。
那道站在墓地中的黑影動了,朝著薑然走來。
薑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開始急算解決的辦法。
如果是人,沒必要逃。
如果是鬼,方圓數裡內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又能逃到何處?難道要與鬼同行賽跑?未免太過扯淡。
幾乎是在瞬間,薑然心中就打定了主意。
他倒要看看,這道人影究竟是人還是鬼。
雖然心中沒底,但薑然也不至於怕到面如土色。
為了給自己壯膽,他還在心中默唱歌詞來為自己打氣:
燃燒我的卡路裡!
...
等到‘黑影’走的近了,薑然才看出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披頭散發中還有著幾個髒辮,身上的衣服早已髒的不行,甚至還有幾處破開了,手中還抱著一個小鐵盒子,薑然猜測裡面裝的應該是骨灰。
女孩有著一副典型的‘西方面孔’,鼻梁很高,嘴唇薄美,有種《哈利波特》中赫敏·格蘭傑成年後的感覺,雖然臉上有著一些泥巴,但依稀能夠辨認出,這是一個標準的美人胚子。
薑然眼神微眯,本能的起了疑心。
荒郊野外,詭秘墓地中出現一名美麗的嬌柔女孩,怎麽看都覺得不合理。
而且這女孩上下穿的破爛,一點也不符合‘摩爾根女性’的特點:高貴、精致。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在摩爾根的女性,只要不是長的太過鬼斧神工,同時也沒有身體疾病,都可以過的不錯。
這是由人口比例所帶來的群體優越,物以稀為貴正是這個道理。
而眼前這位女孩如此漂亮,卻衣衫襤褸、楚楚可憐,則與‘新世界背景’不相符合。
在薑然心中,直接將女孩定為了‘高危級’。
恐怕是個鬼裝的冒牌貨...
女孩默默的走到薑然面前,用一種空靈夢幻的聲音說:“你能幫幫我嗎?”
“幫你什麽?”薑然有些遲疑,不知道留在這裡與她交談是對還是錯。
這姑娘該不會要自己幫她填飽肚子吧...
女孩用手指了指墓地處,
那也是薑然最先看到她時她站立的地方。女孩有些難過:“我奶奶的墳墓被人刨開了,棺材也被人給扒出來了。棺材太大了,我抬不動,你能幫我將棺材放回去嗎?” 薑然面色微變,墳墓被刨開?怎的,你奶奶生前是貴婦,裡面還能有金山銀山?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找別人吧。”薑然連忙擺手。
雖然不知道這女孩將自己引到墓地中是有什麽企圖,但薑然心中清楚,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正在此時,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的掃了過來,將原本漆黑的夜空生生撕裂,是遠處哨塔的巡邏燈光。與此同時,薑然的視線也不由得開闊起來。
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小路,兩邊盡是淒涼的荒地,荒地之上,墓碑林立,絲絲白霧在墓碑之中升騰。而在自己的對面則有著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孩,只不過被燈光一照,女孩的肌膚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不已,就連嘴唇也是慘白,看起來像是個失血過多的垂危病人。
微風吹過,薑然心中有些發冷。
而正在此時,薑然無意中看到了在強光下,女孩的影子。
這並不是一個人的影子,反而而更像是某種野獸。它長著血盆大口,脖頸處也是斷裂的,僅有一絲皮肉相連,似乎一不留神,這個腦袋就會掉到地上。
而且這道影子的色彩明顯要比自己的淡上許多,如果不仔細觀察,是很難發現的...
薑然吞了一口唾沫。
女孩微微扭頭,也注意到了地上不似人形的影子,表情先是一愣,旋即發出了詭異的笑聲,淒厲又聲嘶力竭,似乎要將聽過的人都給拉入地獄。
“第一次扮成人類,果然還是失敗了呢...”
女孩咧嘴大笑,臉上猙獰的表情與甜美的面容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讓人毛骨悚然。
她,不,它的嘴巴越張越大,同時臉上的皮膚從嘴角處被生生撕開,裂痕越來越大,紅色又粘稠的鮮血從中湧出,在短短的幾秒時間內就將原本乾淨小巧的下巴給染成了血紅色,同時順著留下,將胸口的衣服給打濕。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正在空氣中擴散。
薑然深吸一口氣,將內心的恐懼給強行壓下,不說話也不逃離,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女孩’有些奇怪,用依舊在滲血的嘴巴道:“你不怕我?”
“怕。”薑然說,這倒是實話。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的確有些過於驚悚了。如果是個普通人,被當場嚇到膽囊破碎、口吐膽汁而死都有可能。
在薑然看來,即使是殺人,也要比目前的情況讓人舒心的多。
“那你為什麽不跑?別的人見到我,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呢。”‘女孩’咯咯嬌笑道,它很喜歡看人類被它嚇的抱頭鼠竄、屁滾尿流的樣子。
“跑解決不了問題,如果可以,我肯定會跑。”薑然淡淡的道:“而且我認為,你奈何不了我。”
“天真!”
‘女孩’的聲音陡然冷厲,猛的抬手便向薑然脖頸處抓來,手上環繞著淡淡的黑氣。
薑然神色不變,但長長的指甲卻已經深深的陷入了肉中。
他在賭,他賭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家夥傷害不了他——至少沒有致命的威脅性。
否則它完全沒有必要大費周章的幻化成人類,來騙自己進入‘墓地區’中。
直接以最強勢的手段脅迫,比什麽都有用多了。
果然,當‘女孩’的手距離薑然的脖頸不足五公分後, 它卻猛的收手,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只不過聲音卻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是一個空靈夢幻的女聲,而是一道略微嘶啞的聲音,聽起來有種指甲在砂紙上摩擦的感覺。
果然被我猜中了...薑然心想。
‘女孩’臉上的血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脫落,然後結出了一層白嫩的、嶄新的皮膚,就連原本猙獰恐怖的嘴角裂痕都消失不見了。
它又恢復了那副‘姣好女孩’的容貌。
薑然並不驚訝,以他對‘魔鬼’和‘妖怪’的理解,有這等幻化的妖術,並不稀奇。
女孩已經沒有了原本的那副楚楚可憐,而是用玉指輕輕挽著垂落的青絲,輕聲道:“你為什麽不上鉤?”
“這還用說?當然是你的演技太差了。”薑然搖頭,耿直的說。
既然對方無法對他造成威脅,那他就沒有什麽顧忌的了。
‘女孩’也不生氣,而是饒有興致的說:“哪兒差?能告訴我嗎?”
薑然自然不會說,對她一通指點之後若是真讓她得逞幾個人,指不定出什麽大麻煩。
薑然心中清楚,這‘女孩’應該是個剛出生的‘怪物’,至少沒有接觸過太多次‘新世界’,否則不會犯這麽淺顯的錯誤。
深更半夜,墓地附近,就有這麽一個女孩直愣愣的走過來。這明顯就是恐怖電影中出現的橋段,就算是換個普通人,也能察覺到其中的詭異之處。
說到底,還是道行不夠,一隻萌新小妖罷了...薑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