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寧直截了當地問出這個問題,袁啟知道自己沒辦法回避,就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道:“嗯,是這樣的,我以前對遊戲很著迷,經常逃課躲在宿舍玩遊戲,有時候飯都是室友幫我從食堂拎回來的。”
“那後來怎樣?”韓寧又追問說。
“後來?後來就是掛科了嘛,好幾門呢。”袁啟說起這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嗯,等到快找工作了,我才著急了……然後,遊戲戒了一段時間,拚了一下,好不容易又考了個法碩……”
“聽起來結果還不錯嘛。”韓寧在一旁評論說。
“嗯,沒說完呢……法碩入學之後,又迷上新的遊戲了。”袁啟尷尬地頭都抬不起來,聲音很小地說道,“所以,到了畢業的時候,司考沒過,隻好在家又待了一年,考司考……還好這次勉強過了……”
“剛才你說,最近找工作也不太順利?”韓寧又追問說。
袁啟無奈地點頭說道:“嗯,想當律師。但是我本科不是法科,說是法碩,但在很多律所眼裡,也就相當於法律本科,所以工作找起來有點費力。”
“你知道我是怎麽感覺嘛,”韓寧停頓了一下,又翻了翻手裡的記事本,然後說道,“我覺得你呀,因為最近不太順利,所以,這些涉及遊戲的內容,就是你在思想上逃避現實的一種方式。”
最近不太順利?
袁啟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平時是怎麽招事兒的,你就知道我一直都不太順利。
不過,袁啟心裡這麽想著,可嘴上沒有說出來,只是把韓寧說的話簡單重複了一句:“遊戲的內容?”
韓寧點點頭說:“嗯。就是你夢見的那些內容——每一個你遇到的種族,包括你自己,都有六種屬性狀態,是吧?這是不是跟遊戲裡的內容,完全是一樣的?”
“啊,這個……”袁啟說,“也不能說完全一樣,因為遊戲裡面……”
“你看,”韓寧翻著手裡的記事本,打斷袁啟說,“我再來問你,你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就是想找到你哥哥齊願,對吧?”
“嗯,是。”袁啟點頭。
韓寧立刻說道:“你看你剛才說的這些事情,是在找齊願嗎?你把大量時間花在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身上——去幫助半獸人找回了自己的妹妹……這不是逃避又是什麽?”
“啊,這個我承認。可是……”袁啟歎了口氣,說道,“我是想要找我哥的,可是……”
“我沒有指責你逃避不對。”韓寧合上手裡的記事本,很認真地說道,“相反,我覺得你的潛意識,已經給你指出了方向——齊願失蹤的這件事情,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你不要把這些責任背在自己身上。”
我的潛意識?
袁啟心想,我的潛意識就是找我哥!
我跟這些奇怪的生物打交道,也是為了找到我哥的下落。
看看,這次我不是已經發現了,風元素晶石跟那個會飛的大箱子有關系?
這時候,韓寧又繼續說道:“這段時間,你有問題就要說出來,我會盡量幫你解決。因為你看啊,你剛才跟我說的這個夢境,還是向我透漏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啊?很多?還有啥?”袁啟問道。
韓寧一邊回憶著記事本上的內容一邊說道:
“當然還有啊!
比如說,你是不是說,你在半獸人的營地裡,被別人冤枉說,是你偷了他們的東西?
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投射。
因為你覺得,你本來是想幫貨車司機作證,可是卻被關到這裡來了;
這種被冤枉的感覺,投射到你的夢裡,就變成了——
你幫著半獸人找回了妹妹,可是卻被冤枉說,你偷了他們的東西……”
“啊?你是這麽理解的?”袁啟有些意外地說道,“可是偷東西的人,不對,偷東西的生物,我已經找到了,這是個誤會……”
袁啟回憶起那個像一抹亮光一樣的奇怪生物。
首先是,在機關人與半獸人抬著小樹回營地的路上,這種亮光忽然出現在小樹的樹冠上;
而且它每一次出現的時候,小樹的重量都會突然明顯增加。
然後又是,這亮光在營地裡出現,不停地吸引半獸人小孩追著它跑,可是卡拉圖人一出來,它就立刻消失了。
後來,嘟嘟反覆指出,偷東西的家夥,就在樹族地精的小樹上;
可是,袁啟找了幾次,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最後一次,就是在袁啟穿越回來之前,他看到這亮光在他面前不停地晃動,然後他就睡著了。
袁啟非常確信,他當時就是被這亮光給催眠了。
如果他能再多堅持一會兒,他也許就能搞清楚,這種像亮光一樣的奇怪生物,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寧不知道袁啟是在想著這些問題,又繼續對他說道:
“哦!對了,還有一個細節。
你剛才還跟我說,有一個半獸人為了不讓你的事情被長老發現,還幫著你一起說了謊?
而你自己也說,半獸人是一個特別講究榮譽的種族,所以你對他說謊這件事情,覺得有些不可理解?
其實這也是一種投射。
我知道你不想住在這裡。
你可能會認為,如果你跟我說,你已經一切正常了,我就會馬上同意你出院。
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們精神科有不少測試或者檢查的手段,可以判斷一個病人的病情, 是不是真的好轉了。
所以,你要對你自己負責,不要有蒙混過關的想法。
等你的狀況完全恢復了,我會安排你出院的。”
“可是,我覺得我很正常啊!”袁啟辯解說。
“那不是!”韓寧立刻搖搖頭說道,“我已經觀察到你出現幻覺了,必須要引起重視!”
“幻覺?”袁啟抬頭看了一眼浮在空中的銅鏡,問道,“有幻覺會怎樣?”
韓寧看了袁啟一眼,回答說:“從醫生的角度來說,病人的幻覺大多數都是病理性的。一個人如果多次出現幻覺,想說服他不相信幻覺,有很多時候都是徒勞的,所以,這就需要藥物治療。”
“哦!鎮靜劑?”袁啟問道。
“這個你就不要多問了!”韓寧微笑著解釋說,“其實正常人偶爾也有幻覺。比如入睡前和睡醒前,出現幻覺的情況,還是挺常見的。要是多次出現幻覺,那就要及時檢查一下了,也許是有心理障礙。”
“哦,這樣啊……”袁啟有些鬱悶地看了銅鏡一眼,又試探著問韓寧,“那有沒有可能,有人會有某種特別的能力,真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韓寧笑著說:“超能力嗎?在我們這病房裡,就有病人認為自己有超能力。”
“哦!”袁啟不吭聲了。
韓寧看了袁啟一眼,又安慰他說:“你也別多想。我們乾精神科久了,對一個人是不是病人,總歸有些直覺。放心吧,你的問題不嚴重。剛才護士也跟我說呢,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沒有多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