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啟正這樣想著，胡大夫走過來，跟元安簡單說了幾句，就把他給領走了。

　　袁啟也跟著韓寧進了辦公室。

　　“來，隨便坐。”韓寧一邊整理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一邊對袁啟說，“我這辦公室平時是兩個人，另外那張桌子是吳主任的，不過她今天上午出門診。咱們隨便聊聊，不會有人打擾。”

　　“哦。好的。”袁啟找了把椅子坐下，感覺有點不太自在。

　　“你別緊張。”韓寧好像看出袁啟的想法，就對他說，“按說，應該先讓你做個評分量表，但是我覺得你也沒那麽嚴重，所以我們就先隨便聊聊。”

　　“哦。我需要在這裡住很長時間嗎?”袁啟疑惑地問道。

　　“我現在就是想確認，你不會主動傷害自己，其他的倒沒什麽。”韓寧回答說，“我希望你很快就能好起來。”

　　袁啟想起自己挨過的那一針，有些尷尬地說道:“嗯，你說鎮靜劑是吧?”

　　“鎮靜劑又不會老用，”韓寧笑著對袁啟說，“你就把這兒當成心理門診好了，這樣也能幫你找到一個正確的態度，來處理這件事情。”

　　“哦。”袁啟有些為難地說，“可我還要找工作呢，不能一直住在這兒啊。”

　　韓寧回答說:“不急。等你情緒穩定了，那些都好辦。你想當律師，方子旭就可以帶你啊。”

　　“不是，”袁啟擺擺手說，“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工作還沒著落，住院的費用怎麽解決?”

　　“有方子旭呢！”韓寧一聽就笑了，說道，“他是金主啊，這點錢算什麽?他早就把費用交上了。”

　　“方大哥交的錢?”袁啟有些無奈地說道，“好吧，一成了精神病，待遇都不一樣，免費治療。”

　　“嗯。”韓寧點點頭，說道，“你記住啊，聽人勸，吃飽飯。這是為你好。”

　　“哦。”袁啟往椅背上靠了靠，姿勢放松了一些。

　　“這樣吧，”韓寧說道，“你把雷雨時遇到的情況，詳細說給我聽聽?有什麽說什麽。”

　　袁啟就把當時的經過完整地說了一遍。

　　對於哥哥跟自己提到玄真大陸這個細節，袁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當時的情況，全都講給韓寧聽了。

　　韓寧聽完袁啟的講述之後，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韓寧對袁啟說到:

　　“你剛才說的這些事情，我可以簡單幫你分析一下。

　　齊願失蹤的時候，你到底看見了什麽，我覺得你不用太糾結這個問題。

　　因為在遭遇重大變故的時候，人的記憶會有偏差，這可以看成是一種自我保護，你現在不要有太大壓力。

　　當然，另外一個問題，我認為是比較重要的，那就是，關於‘玄真大陸’這個說法，你是怎麽看的。

　　因為，你怎麽看待這個問題，對你未來的生活，肯定會產生很大的影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袁啟想了一下，回答說道:“嗯，我明白。我哥離開之前，讓我去玄真大陸找他。我現在正在考慮這件事情。”

　　韓寧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我再幫你分析一下啊。

　　方子旭跟你說，讓你接受哥哥留下的財產，你其實是很排斥的;

　　因為你覺得，如果你接受了哥哥的財產，就意味著你接受了哥哥不能再回來的事實;

　　而這個事實本身，是你根本就不能接受的。

　　你看我說的對嗎?”

　　袁啟沒想到韓寧忽然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所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點頭承認說道:“也可以這麽說吧。我來找我哥之前，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我想把我哥找回來。”　　韓寧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

　　“按照齊願當時的說法，

　　他給你留下財產，就是為了讓你將來有能力，去那個叫‘玄真大陸’的地方找他。

　　所以，你現在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假如你將來接受了齊願留下的這些財產，那你會不會，按照他的安排，真的去‘玄真大陸’去找他?”

　　“當然會。”袁啟毫不猶豫地回答說。

　　“可這個玄真大陸如果不存在呢?”韓寧立刻又追問說。

　　“可是，玄真大陸確實存在啊！”袁啟立刻說道，“我雖然還沒有辦法直接找到玄真大陸，但是我知道，它確實是存在的！”

　　韓寧很意外地看了袁啟一眼，半天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韓寧才又繼續說道:“你看，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對待‘玄真大陸’，你要有個正確的態度。”

　　“哦，你的意思是?”袁啟有些困惑地看著韓寧。

　　韓寧歎了口氣，對袁啟解釋說:“我和方子旭，跟你哥都是多年的老同學、老朋友了。關於這個‘玄真大陸’，我們都知道，那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個玩笑。”

　　“一個玩笑?”袁啟有些驚訝地看著韓寧。

　　“對。”韓寧點點頭說，“你哥好像特別喜歡開這種玩笑，所以，有時候方子旭也會故意配合他一下……”

　　“配合我哥開玩笑?你說方大哥?”袁啟回想方子旭當時的表情和情緒條的狀態，立刻就說道，“不可能吧！我覺得方大哥不是你說的這樣。”

　　“方子旭怎麽可能真的相信這樣的事情?”韓寧搖搖頭說了一句，然後又說，“你想想，他要是真的相信這些，那他這個律師還怎麽乾啊?”

　　袁啟聽到韓寧這樣評論，下意識就抬起頭，向著半空中看了一眼。

　　銅鏡也跟著他來了這裡，就懸在他頭頂不遠處，慢悠悠一左一右地翻轉著。

　　袁啟想起剛才與拓跋安的對話。

　　拓跋安說過，他把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講給別人聽，會被認為是，他產生了幻覺。

　　接著，袁啟又想起，顧小穎對他也有過類似的提醒。

　　顧小穎當時說——你不用證明什麽，那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做。

　　袁啟現在想起顧小穎說的這些話，覺得她好像很有先見之明。

　　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只要不說出來，就不會惹上麻煩。

　　可是，這些奇怪的事情，如果不說出來，憋在心裡真是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