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們啊?我們是護士,實習護士。”門口的聲音,明顯有些緊張。
袁啟轉身坐了起來,看著門口兩個滿臉學生氣的小護士。
“嗯,我知道是你們兩個,”袁啟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投影畫面,然後又補充說,“我看見你們了,剛才我不是跟你們說話……”
“啊?”兩個小護士驚訝地看著袁啟。
袁啟看看小護士,又看看天花板。小護士也看看袁啟,又看看天花板。
袁啟看著兩個小護士吃驚的表情,突然意識到,這天花板上的圖像,小護士好像是看不到的。
“哦,”袁啟有些尷尬,“剛才你們兩個也沒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對吧?就是,就是每回都用‘哢哢’聲音開頭的那個……”
“呃,沒,沒聽到。”兩個小護士顯得很緊張,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哦,你們有事找我?”袁啟語氣和緩地問了一句。
“哦,您量下體溫吧?”實習護士終於記起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借口,進來把體溫計遞給袁啟。
袁啟把體溫計夾在腋下,在兩個小護士的注視之下,尷尬地沉默了五分鍾,這才取出體溫計還給兩位護士。
“三十六度九,體溫正常哈。”小護士看了一眼,隨口說道。
“哦,退燒了?”袁啟心裡一動,有些不太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嗯,體溫正常的。那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大夫會來查房。”小護士叮囑了一句,如釋重負地離開了病房。
袁啟看著兩個小護士離開,又扭過頭來,盯著窗口發呆。
“你就是袁啟?我可算找到你了!”房間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啊?!”袁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看四周,病房的門關著,房間裡沒有別人。
“奇怪,說話的人在哪裡?”袁啟不由又自言自語。
“哢……哢……,不……不是人,哢……哢……,是狗,哢……哢……,在……在床下面……”
“啊?是狗?什麽意思?在床下面?”
袁啟一個骨碌翻到床邊,好奇地伸頭往床下看,結果床下突然竄出一個圓乎乎毛茸茸的東西,正好撞在袁啟臉上。
袁啟一下被撞懵了,趴在床邊歇了半天,才揉著鼻子翻身坐了起來。
這時袁啟發現,一隻毛色黑亮的小狗,正蹲在床腳的位置,神氣活現地與他四目相對。
“啊,我認得你!”袁啟驚訝地說道,“你昨晚不是跟光球一起消失了嗎?”
“我倒想呢!”小狗憤憤不平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耽誤了我的大事!”
“啊?你你,你會說話?”袁啟一下被驚到了,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啊?‘耽誤了大事’,又是什麽意思?”
“會說話有什麽奇怪?”小狗對袁啟的反應嗤之以鼻,“我問你,剛才那個‘哢哢’的聲音之後有人說話,說話的聲音是哪來的?”
“啊?你也能聽見那個聲音?”袁啟更震驚了。
“我當然能聽見。快回答我!”小狗不耐煩地催促說。
袁啟趁機打量了一下這隻小狗。
這小狗身形不大,毛色黑亮,而且嘴兩側還有兩簇白色的短毛,看起來就像一個長著白胡子的小老頭。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的問題?你先告訴我,我哥現在在哪裡?”袁啟突然記起更重要的事情。
“他呀,本來是要去玄真大陸的,但是現在,
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小狗正回答著袁啟的問題,卻突然停了下來,雙耳豎著,兩隻眼睛警惕地盯著病房門口。 袁啟仔細聽了聽,原來是病房外有人在說話。
“喂,你們兩個,幹嘛呢?”有人在門口問,“馬上要護理查房了,你們兩個,怎麽還在這裡晃?”
原來,兩個小護士並沒有離開,還在門口偷看。
“嗯,這是我同學,在血液科實習,剛交完班,想過來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你帶教老師是誰啊?你也真是的,這一大早不忙正事兒,要是讓護士長看見怎麽辦?”
“嗯,是,知道了,我們馬上就走。”小護士小心翼翼地說道,“嗯,不過,老師,還有個事兒——”
“什麽事?快說。”
“我倆剛才看見,他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您說,他是不是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啊?”
“不是你的事兒,就別瞎操心!趕緊忙去吧。”
接著,病房的門開了,一位年輕護士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個金屬托盤。袁啟連忙衝著床上的小狗擺手,想讓它藏到床下去。
“您好, 早上沒吃東西吧?抽個血。”
護士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櫃上,彎下腰,熟練地準備針具。至於趴在袁啟床上的那隻黑色的小狗,她好像完全沒有看見。
“袁啟?對吧?”護士轉過身來,對著床頭的卡片,核對手裡的化驗單。
“對,是我。嗯,抽哪邊?”袁啟回答。他看了看小狗,又瞄了一眼護士。
“哪邊都行!看您哪邊方便。”護士爽快地笑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異樣表情。
“哦,那個,我問您一下,”袁啟一邊挽起一隻袖子,看著護士為自己扎上止血帶,一邊吞吞吐吐地問道,“咱們這病房裡,有沒有,貓啊狗啊,之類的,小動物……”
護士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了袁啟一眼,語氣乾脆地回答道:“沒有!也不可能有!”
袁啟看看床邊的小狗。
小狗也看看袁啟,還歡快地搖了搖自己的短尾巴。
於是,護士拍了拍袁啟的手臂,找準血管,熟練地扎了一針,然後取了幾管血。
“我可提醒您啊,”護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袁啟說,“醫院可不是別的地方,絕對不能帶寵物進來。絕!對!不!能!病房裡更不允許!”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袁啟點頭。
“咦?”護士端著托盤要走,突然又站住了,“我剛才明明抽了的呀!”
接著,護士把托盤放下,低著頭在袁啟的床邊找了一遍,甚至把自己白大褂的袖口、衣袋也都仔細捏了捏,然後漲紅了臉對著袁啟說道:“我剛才抽了三管血,你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