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袁啟被這個病人纏得沒有辦法,就隻好回應他說,“我可能是見過吧。”
這個病人聽了眼睛一亮,立刻就來了精神,著急地催促袁啟說道:“你見過就說說,什麽樣的奇怪生物?”
“嗯,這個嘛……”袁啟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兒也沒什麽可顧忌的,就隨口對這個病人說道,“我見過半獸人,就是有一半兒人類血統,一半兒獸人血統的一種生物,他的眼窩很深,顴骨很突出,鼻子扁平,而且鼻孔特別粗大……”
“哦……”這個病人呆呆地看了袁啟一眼,然後說道,“這個啊……不用說了,還有別的嗎?”
“嗯,別的啊?別的還有樹族地精,”袁啟又繼續說道,“樹族地精呢,他也叫凱斯人,他們個子很矮,也就一米高,但是身體很健壯。他身上有很多又黑又硬的毛發,跟硬刺差不多,還有,他上肢的比下肢長,而且手腳很寬大,手指尖上還有很長很硬的指甲——你如果是第一次見到他,會覺得他長得很像一隻大猴子……”
“大猴子?”這個病人眯起眼來看著袁啟,說道,“你給猴子起名字叫樹族地精?”
“不是不是,”袁啟擺擺手說道,“這個名字不是我起的,是他本來就叫這個名字!因為樹族地精會樹化,他是可以變成小樹的——而且他樹化了之後會講木族語……”
那病人一臉困惑地看了袁啟一眼,說道:“也不說這個了,還有別的嗎?”
“呃,還問別的啊?別的還有蜥蜴人,有叢林蜥蜴人還有鱗甲蜥蜴人——”
“哦,你不用說了。”這病人打斷袁啟,同時拍拍他的肩膀,臉上現出頗為同情的表情,對著袁啟說道,“年輕人,你現在這個年紀,正應該是好好學習、好好工作的時候,還是少玩電腦遊戲吧!凡是來咱們這兒住院的病人,那都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來這裡嘛,那肯定是來戒網癮的!”
“呃……”
袁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這時候,這位病人拉著袁啟說道:“你說的那些生物,聽起來是有點奇怪,但你總還是能看見它們有跑有跳的……而我要說的不是那些!你來看看這裡。”
袁啟順著這病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腳下。
在他腳下,經過拚花工藝處理的環氧水磨石的地面上,出於裝飾和指示方向的需要,有一小塊區域,是以深色的玉石廢料作為骨料,拋光打磨形成了一個箭頭形狀的圖案。
“你看,”這個病人指著地面上的箭頭圖案又強調了一次,“這個就是另外一種生命形式。”
袁啟低頭看了半天,地上什麽也沒有。
這時,那位病人又解釋說:“有一種生命形式叫做松散生命,這就是其中的一種。”
“哦,您說松散生命啊,”這時拓跋安在一旁說道,“我們兩個來找尚大叔,就是要問問他有關松散生命形式的事情。”
“那好啊,”這位病人聽了說道,“老尚這會兒正忙著,我可以替他給你們解釋一下。”
“不用不用,”拓跋安擺擺手說,“不用麻煩您了,我們還是直接問尚大叔好了。”
“怎麽你不相信我嗎?”這位病人有些不滿地說道,“老尚講的那些東西,我也都明白的。”
“哦,你是說這個嗎?”拓跋安指著地面上那個深色的箭頭說道,“你是說地面裡嵌著的這塊石頭是松散生命,對吧。”
“不是說它是松散生命,
而是說它是松散生命的一部分,”這個病人糾正拓跋安說道,“你這個說法不準確。” “嗯嗯,”拓跋安說道,“這個我知道,你是想說,這塊石頭跟其他石頭是有聯系的。”
“哎,說對了啊!就是這樣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的石頭,你要把它們看成一個整體,這樣你就會發現,其實也是有生命的。”
“石頭也是有生命的?”袁啟驚訝地說道。
“那是當然!石頭有生命!”這個病人瞥了袁啟一眼,解釋說,“我們以前意識不到石頭也是有生命的,是因為我們的生命與他們相比,實在是太短暫了。”
“哦!”袁啟又是一愣。
這個視角還真是奇特。
難怪剛才他說,這個石頭地面會生病。
這個病人大概是看出了袁啟的反應,所以又繼續對他解釋說道:
“你要是不理解,那我就拿我們地球來給你舉個例子吧。
你想啊,我們地球的整個岩石圈,其實就是一個松散生命。
那你可以想想,它的生命周期得有多長啊?至少得有幾十億年,對不對?
可是我們這些人的生命,卻只有幾十年,最多上百年。這個時間跨度,相對岩石圈的存在來說,實在是太短暫了啊!
所以,岩石圈如果有什麽活動,我們可能就意識不到它是要幹什麽。”
袁啟小聲說:“岩石圈的活動?這個問題,地理學家應該是有研究的吧?”
這個病人聽了,立刻糾正袁啟說:
“我說的,不是岩石圈有什麽活動,而是它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活動,是說它想要做什麽。
比如我現在打個噴嚏,你可能很快就能分出來,我到底是鼻子受刺激了,還是要感冒了,因為那只是很短的時間裡,發生的事情。
可是同樣的事情,如果放在岩石圈身上,我們這些人類,就沒有辦法判斷它的意圖了!
因為我們的生命,實在是太短暫了,而且,我們的視角,也太局限了,所以,根本就沒有辦法意識到,一個持續很多很多年的過程,其實只是岩石圈打了一個噴嚏,更不用說去理解,它到底為什麽打噴嚏了!
你想想吧,為什麽會有地震,為什麽會有火山噴發,為什麽會有大陸的板塊漂移?岩石圈的的這些活動,其實背後都有它自己的用意!
只可惜啊,我們的生命,那實在是太短暫太渺小了!”
“哦!”袁啟聽了對面病人這段議論,既不能理解他的視角,也無法認同他的邏輯,可是,對他所發的這段生命短暫、人類渺小的感概,倒是感覺頗有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