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有點奇怪。”這時候，裴明達與尚大叔討論說，“這麽說，袁啟的情況，跟我們幾個確實不太一樣。”

　　“是的。”尚大叔看了裴明達一眼，說道，“我們幾個的情況，你本來也是知道的，我以前跟你提起過。”

　　彭老師在一旁問道:“你們說自己的虛影與其他人不同，我因為沒有親眼看到，還真是想象不出，是什麽情況。”

　　尚大叔解釋說:“其實差別主要在於，虛影的清晰程度不一樣。裴總和小安身後的虛影，明顯要比您的清楚。在我剛接觸夢境世界的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差別，但是後來我就慢慢發現，與夢境世界接觸越多的人，他身後的虛影就越清楚，像小安和裴總這樣的，身後的虛影只是比他們本人的樣子顏色略淡，其他的看起來幾乎沒有什麽差別。而普通人的情況就不一樣，他們的虛影很像毛玻璃上的影子。”

　　袁啟感覺他這話裡有些奇怪，就追問了一句:“怎麽，難道見過夢境世界的人，你還遇到很多?”

　　“不能說很多，但也絕不是一個兩個。”尚大叔點頭說道，“剛才我們在走廊裡看到的‘荷花小仙女’，她應該也見過夢境世界。但是，她的腦子不太清楚，說不清她在夢境世界見過什麽。”

　　彭老師指著袁啟問道:“那你剛才說，他身後有兩個重影，看起來也都很清楚嗎?”

　　“不是。”尚大叔看了袁啟一眼，搖搖頭說，“有一個很清楚，而且比我們這幾個人都清楚;可是另外一個就有些模糊，只是比普通人的稍稍好一些。”

　　“消失的是哪個?”裴明達問道。

　　“是清楚的那個。”尚大叔回答說。

　　這時候尚大叔轉向袁啟問道:“年輕人，你跟我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接觸過夢境世界?”

　　“也許吧?”袁啟含含糊糊地回答說，“我確實總是做夢，但是內容都是亂七八糟，一醒來就忘記了。”

　　“真的?”尚大叔狐疑地盯著袁啟。

　　“實在是想不起來了。”袁啟說道。這時他很謹慎，不想讓在場的幾人知道他在龍族聖域的經歷。

　　“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彭老師說道，“我在這裡住了很長時間了，各種各樣的病人，都見過很多。我猜測，他身後面有兩個虛影，應該是跟他的病情有關。”

　　“嗯?跟病情有關?有什麽關系?”裴明達看著彭老師，問道。

　　彭老師回答說:“你們知不知道，有一種病，明明是一個人，但是可以分裂成兩個人格?這兩個人格，有時候同時存在，有時候又只有一個顯現出來。”

　　“我知道，”拓跋安說道，“是精神分裂症嗎?”

　　“不對。”裴明達搖搖頭說，“彭老師說的這種情況，應該是多重人格。”

　　“我也不知道那叫什麽名字，”彭老師回答說，“反正我只知道，當時我隔壁床的病人就是這樣的情況。白天的時候，他總是自己跟自己吵架，到了晚上他不睡覺，然後就會起來跟我說，你跟我聊聊天吧，我跟那人吵了一天，終於把他趕走了。”

　　“哦！”裴明達看了袁啟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那袁啟這樣的情況，還是真是有點像！”

　　而尚大叔也說:“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彭老師。你是想說，現在在袁啟的身上，同時存在有兩種人格，但是到了晚上，其中一個人格就消失了。”

　　“嗯，是這個意思。”彭老師點頭說。

　　“那我們現在為什麽看不到他自己跟自己吵架?”尚大叔再一次狐疑地望著袁啟。

　　“剛才他不是說了，他記不起自己晚上夢見的東西?這應該就是兩種人格造成混亂的表現。”彭老師又一次給出了解釋。

　　“哦，好像有點道理。”這回尚大叔點了點頭。

　　但是，裴明達又提出另外一個疑問:“那你們說，他身後那個清晰的虛影，為什麽會消失了?尚總，你看過我的虛影，在我睡著的時候，那個虛影應該還是在的吧?”

　　“對，我們幾個人的虛影都在，從來沒有離開過。”尚大叔點點頭，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接著又說道，“啊，那就正好說明，袁啟並沒有像我們幾個一樣，接觸過夢境世界！也許，他有另外一個清楚的虛影，也只是巧合而已。”

　　“唉！”裴明達看著袁啟，突然歎了口氣，關切地說道，“袁啟，我聽說，不管是精神分裂症，還是多重人格，治療起來可是很麻煩的！你年紀輕輕的，就出了這種問題，以後可怎麽辦啊?”

　　“呃。 ”袁啟有些鬱悶地說道，“你說這些問題啊?我也不是很明白，還是聽醫生的吧。”

　　聽裴明達這麽一說，尚大叔和彭老師的話題也轉到袁啟身上，三個人一起長籲短歎地，把袁啟應該如何進行治療的問題，好好地討論了一番。

　　袁啟雖然有點鬱悶，但是看到他們不再追問龍族聖域的事情，反而覺得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等到這幾個人離開袁啟房間的時候，他們好像已經達成了共識，6床這個單間病房裡住著的，是一個有著人格分裂症狀的、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承福之前一路都跟著尚大叔，這會兒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袁啟的病房。

　　“老大，”承福跟在尚大叔身後，小聲地問道，“剛才那個叫拓跋的小子，還說以後有事要來找您，您為什麽要答應他?”

　　“你懂什麽?”尚大叔瞪了承福一眼，說道，“我有沒有提醒過你，在這裡面，不許叫我老大！”

　　尚大叔說完，把雙手向身後一背，自顧自地回了病房。

　　“是。”承福把頭一低，順從地回答了一句，也跟在尚大叔身後，進了病房。

　　承福剛一進門，忽然“嘩”地一聲，一本雜志迎面飛了過來。承福身子一閃勉強避開，可是又有一本厚厚的字典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把這些全部扔掉！”尚大叔對著承福冷冷地說道，“媽的，老子居然真信了夢裡面那家夥的話，裝模作樣地來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白花了這麽多心思！那個神秘存在居然會信任這麽一個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