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袁啟聽了護士長的話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那這意思是，多練習標準動作一和標準動作二?

　　“好了，那我走了。”周護士長說完，伸出手來跟袁啟握了下手，然後就風風火火地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撂下一句，“管著點自己啊，可別真的習慣這兒的生活了。”

　　“哦。”袁啟回過神兒來，對著周護士長揮揮手說，“護士長您慢走。”

　　“袁啟，你在幹什麽呢?”

　　袁啟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過頭來一看，原來是“模范叔”一臉嚴肅地站在自己的身後。

　　“哦，‘模范叔’，是你啊，早上好。”袁啟笑著打招呼說，“吃過早飯沒?”

　　“你別岔開話題，”沒想到，“模范叔”沒有理會袁啟的問候，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了，“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在幹什麽呢?”

　　“我嗎?你說剛才?”袁啟不明所以地看看自己身上，因為他感覺“模范叔”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快要把什麽東西從他身上剜出來了。

　　“當然說你！就剛才！你在幹嘛?”這下“模范叔”的語氣也嚴厲起來。

　　“我——沒幹嘛呀，”袁啟感覺自己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可是偏偏又說不出自己錯在哪裡，“剛才那是骨科的護士長，她過來看看我。”

　　“首先你要明確，”“模范叔”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在這裡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要配合醫生和護士對你的治療，所以，對醫生和護士要有足夠的尊重，對他們說的話，要認真地執行，不要總有‘他們只是來看看我’這樣的想法。”

　　“哦，‘模范叔’你剛才可能沒聽清楚，”袁啟聽了，心想這“模范叔”可能是有些誤會，所以對他解釋說，“周護士長是骨科的護士長，不是咱們精神科的，她過來，確實就是來看看我，不是來給我治療的。”

　　“唉，你這樣的態度，實在是不可取啊！”模范叔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態度，對袁啟說道，“在這裡，只要是穿著白大褂的，不是醫生就是護士，他們都是為了你好，所以你要認真聽他們的話，不要還想著，這是什麽科，那是什麽科。首要的一條，要尊重，其次一條，要聽話。”

　　“哦哦，我明白了，‘模范叔’您說得對，我以後一定注意。”袁啟無奈地點點頭，心想，這個天是聊不下去了，趕緊結束。

　　“嗯，知錯就改，你這個態度還是正確的。”聽到袁啟這樣說，“模范叔”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接著又追問袁啟說，“那你來跟我說說，你剛才錯在哪裡?”

　　“哦，我錯在哪裡啊，”袁啟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回答說，“我剛才對護士長不夠尊重?”

　　“嗯，是這個問題。”“模范叔”點點頭，可還是不依不饒地追問，“那你下次，應該怎麽注意，好好地糾正這個問題?”

　　“哦。”袁啟聽了，實在是覺得為難，就對“模范叔”說道，“‘模范叔’，這些事情，您肯定比我做的好，要不您就親自給我糾正一下?”

　　“嗯！”這回“模范叔”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相當神氣地對袁啟說道，“那我就給你講一下吧，你可一定要聽好了。”

　　“哦哦，您說。”袁啟心裡無奈，但是表面上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看啊，剛才你是這樣的，”“模范叔”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比劃了一個跟別人握手的動作，接著他又站直身體，

對著不遠處的某個位置揮了揮手，然後他轉向袁啟說道，“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啊?你是說剛才周護士長走的時候?”袁啟聽糊塗了，“我跟護士長握下手，然後揮下手道個別，這不是很正常嘛?”

　　“你怎麽能這樣說呢?”“模范叔”盯著袁啟，生氣地皺起了眉頭，“先握手，然後又揮手告別，你以為你是誰?是領袖或者偉人嗎?”

　　“啊?”袁啟聽傻了。

　　“模范叔”又繼續說道:“你既然在這裡接受治療，就要有個虛心的樣子，否則對你自己也沒有好處。虛心接受治療的意思，就是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嚴格要求。謙虛謹慎，戒驕戒躁……”

　　“哦哦。”袁啟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我跟你說，這還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其他的還有很多你需要注意的地方……”

　　“模范叔”滔滔不絕地說著，袁啟隻好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這一下，袁啟終於知道“模范叔”為什麽叫“模范叔”了。

　　過了好一會兒，護士站的護士終於注意到了袁啟和“模范叔”，對著他們兩個揮揮手說:“你們兩個，別在這裡閑聊了，回病房去歇會兒，要查房了。”

　　“模范叔”一聽這話，立刻站直身體，回頭向著護士回答說:“哦，好嘞。馬上就回病房。”

　　護士衝著“模范叔”擺擺手說:“行了，別的不用多說了，你的表現挺好的，我們所有醫生護士都很認可你。你現在不要想別的，就把這件事情做好就行了。”

　　“好的好的！”“模范叔”點點頭，幾乎是走正步似的，立刻離開了護士站，回自己病房去了。

　　袁啟看到“模范叔”終於放過了自己，這才松了口氣，轉身也回自己病房去了。

　　袁啟回到病房坐在床邊，拿出護士長給他帶來的記事本，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這個皮質鋒面的小記事本，哥哥齊願似乎已經用了有些年頭了，大部分內頁都已經被翻出了毛邊，有些紙張看起來甚至有些發黃。

　　記事本上頁碼比較靠前的位置，記著一些人名和電話號碼，但是頁碼靠後的位置，就只是寫著名字，名字後面記著時間和地點，也有的記著一些袁啟看不懂的醫學術語，似乎是不同疾病的名字。

　　再往後的紙頁上，往往就畫著一些極其簡單的草圖，有的看起來像地圖，有的則像很簡單的人體解剖圖，大多都是了了幾筆，勾畫出一個粗略的輪廓，看不出更多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