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袁啟看著“小仙女”問道，“你認為細菌體是在有目的地改造我們人類?”

　　“當然啊！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啊！”“小仙女”兩手一攤，說道，“因為細菌體對我們人類實在是太不滿意了！”

　　袁啟聽著“小仙女”滔滔不絕地抱怨了好一會兒，大意是說，人類如何破壞環境，如何造成了其他動物、植物物種的滅絕。

　　他想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接上“小仙女”的話題。

　　看來，要想理解病房裡這些病人的思維模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知道嗎，”“小仙女”說道，“像細菌啊、病毒啊、真菌啊這樣一些有形的東西，都是細菌體的化身，為的就是警告我們人類，不要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可是我們卻無視細菌體的警告，所以，細菌體就決定自己現身出來，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情。”

　　“好吧，”袁啟無奈地說道，“原來你說的細菌體，也是有思想，甚至是有意識的。”

　　“那當然了！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細菌體當然有自我意識了！這還有什麽疑問嗎?”“小仙女”反問袁啟說，“你的意識來自於哪裡?”

　　“我?”袁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那是因為我的大腦有思維活動吧。”

　　“對啊，你說的對。”“小仙女”點了點頭，又接著問袁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大腦裡的自我意識怎麽來的?那其實就是，很多很多腦細胞聚在一起，不停地釋放電信號和化學信號。”

　　“哦，”袁啟說，“意識的產生，好像沒這麽簡單吧?”

　　“小仙女”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袁啟提出異議，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不管你能不能理解，這些電信號和化學信號的集合，就是產生意識的根本。這種產生意識的方法，細菌體早就已經實現了。

　　因為細菌體的數量，遠遠高於腦細胞——在這個星球上，有無數的細菌體聚在一起，量變產生了質變。

　　你可能以為，細菌體的個體之間，相互沒有什麽聯系，那因為你還沒有意識到，細菌體其實是一種很特別的生物——

　　細菌體的特點，就是它們采用一種很松散的方式，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你單獨去看一個一個的細菌體，你可能會覺得它們彼此之間沒有什麽聯系;

　　但是，如果你把所有的細菌體看成一個整體，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存在，你就會發現，它不僅有意識，會思考，而且有著我們人類所不具備的強大能力……”

　　“以松散方式存在的生命形式?”袁啟對自己聽到的又一個新概念，表示非常驚訝。

　　“對，”“小仙女”點點頭說，“有這種生命形式的，可不止細菌體一種。不過，我對這方面研究不多，只能給你舉一兩個簡單的例子。”

　　袁啟倒確實很想聽聽，她說的這種，以松散方式存在的生命形式，到底是什麽。

　　“小仙女”對袁啟說道:“你應該見過螞蟻是什麽樣吧?一隻一隻的螞蟻和整個螞蟻群之間的關系，就是另外一個例子，也就是我剛才說的，以松散方式存在的生命——”

　　“你們幾個在聊什麽呢?能說給我們聽聽嗎?”

　　袁啟聽到聲音回頭一看，發現剛才跟著韓寧來病房查房的兩個年輕大夫，此刻正站在他們身後。

　　“哦，應該——可以的吧?”袁啟猶豫地回答了一句，再回頭一看，就這一轉眼的功夫，

“小仙女”已經離開她原來站著的地方，又回到牆角裡蹲著去了。　　“咦?18床你怎麽啦?”其中一個年輕大夫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們剛才不是聊得挺好的嗎?怎麽我們一來就不聊了啊?”

　　“對啊，你們繼續啊，不要因為我們過來就受到影響了啊，”另外一個年輕的大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說道，“我們只是過來聽你們聊幾句，不會打擾你們的。”

　　這時候，拓跋安在一旁對這兩位大夫說道:“‘小仙女’剛才說的挺多的了，她可能已經說累了。”

　　“哦，是嗎?”其中一個年輕大夫似乎覺得有些遺憾，“我們剛才早點過來就好了。”

　　而另外一個年輕大夫則問拓跋安:“我們要是在這裡等一會兒，你們還再聊點別的嗎?”

　　這時，“小仙女”突然回過頭來看了袁啟和拓跋安一眼，而這時她臉上的表情，和她一開始看到袁啟時，準備回病房拿雨傘時的表情，看起來全完是一模一樣的。

　　“哦，我估計‘小仙女’不太想說話了吧，”拓跋安看看好奇心很重的兩個年輕大夫， 說道，“她現在忙著呢！”

　　“哦?她現在在忙?”兩個年輕大夫發現拓跋安更有興趣和他們交談，就靠近拓跋安，轉而向他提問說，“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正在忙些什麽?”

　　拓跋安立刻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了。她剛才全都告訴我了。”

　　兩個年輕大夫一聽拓跋安這話，顯然就更感興趣了，所以不僅站得離他更近了一些，其中一個大夫還拿出來自己記事用的小本，準備要做記錄。

　　“那你能不能，把她剛才告訴你的內容，跟我們說一說?”拿著小本的年輕大夫問道。

　　“這不太好吧?”拓跋安面帶難色地看了看這個年輕大夫，說道，“我剛才答應‘小仙女’的，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我們又不是別人，你隻告訴我們兩個，也沒有什麽問題啊。”其中一個年輕大夫立刻向拓跋安保證說，“我們兩個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沒錯，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們。”另一個大夫也說道。

　　拓跋安似乎很小心地，把他們兩個人分別認真地打量了一遍，這才說道:“那好吧，我相信你們，那就悄悄告訴你們吧。”

　　於是，拓跋安對著這兩個大夫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兩個又靠近了一些，然後用袁啟和年輕大夫勉強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小仙女’剛才跟我說了，她現在正在躲避采蘑菇的人。”

　　“哦！”

　　這兩個年輕大夫的臉上，幾乎同時顯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著對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