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飛一刻不停,沿著蜿蜒的官道飛速離去,雖然知道自己背後肯定有人暗中保護,但直面一位不確定立場的真人還是讓他心神俱疲。
兩刻鍾後,白宇飛跑出望軍山的范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孤樹真人在天命閣的真人榜中還要落後父親七位,怎麽會有這般強的壓迫感?”
白宇飛喘息了一會,劇烈波動的心緒和呼吸終於恢復平靜。
“是因為我肯定父親和爺爺不會對我下殺手嗎?心氣一足自然不懼,孤樹真人對我而言不過是未曾蒙面的強者,底氣不足,自然新生懼怕。”
白宇飛掃了掃身上狼狽的羽袍,揮掌在官道旁叢林中開出一片空地,不多時,白宇飛便換了一身貼身黑衣從叢林中鑽了出來。
“看來在白衣飄飄的畫風現在不適合我啊。”白宇飛將換下的衣袍在行箱中收好:“現在還是以實用為主吧。”
白宇飛足下輕點,沿著官道飛速前進,不時超過與他打扮相似的武人、各類馱獸拉著的車隊。
日升月落,白宇飛終於在三日後到達了南郡郡城-江陵。
“所以我為什麽要拒絕家裡配的車馬?”風塵仆仆的白宇飛看著眼前雄偉的城門:“一個人在野外還真是遭罪。”
秦國這二十年來雖然在各縣、城間修建了相當完善的官道網絡,但相應的配套設施並不完善,似乎修建官道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軍隊的快速調動。
白宇飛這三日來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過得極其狼狽,雖有自帶的辟谷丹藥作為口糧但為了取水白宇飛還是不得不與各種野獸爭鬥一番。
“馬德。”白宇飛喃喃自語:“為了睡個好覺,打個蚊蟲我開了三次極招你敢信?”
白宇飛搖了搖頭,驅散了腦子裡紛亂的想法,拿出黑色令牌交於城門前的黑甲衛兵。
黑甲衛兵無聲地接過令牌,令牌滑過衛兵手中的兵戈,兵戈閃過一道白光,衛兵將令牌交還,白宇飛對衛兵一禮,穿過門洞,江陵城終於出現在眼前。
眼前是遠比武安縣熱鬧喧囂的景象。
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壯漢、登著高約十丈的長杆演著猴戲的消瘦青年、胸前抱著百寶箱四處叫賣貨郎、依在富麗堂皇的紅樓二層嬌笑著的女子。
白宇飛優哉遊哉地行在人潮中,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你小子居然敢偷本公子的東西。”一幅白衣折扇公子打扮的青年手裡緊握著一名衣著邋遢破爛的青年的右胳膊:“髒了本公子的手。”
青年的手臂已經被捏得青紫,人跪在地上,左手奉著一個精致的絲綢袋,嘴裡不住告饒:“公子饒命,小人是被豬油蒙了心,一時失了智,萬萬不敢了,公子饒命啊。”
公子收回手臂,啪的一聲打開折扇:“本公子今天心情好,擾你這無姓一命。”
說罷,嫌棄地挑起絲綢袋:“被你這般人觸碰過的東西本公子如何能用?”
白衣公子將絲綢袋扔到青年身上,飛起一腳將青年整個人遠遠踢飛。
白宇飛背後的行箱微微一震,一名平平無奇毫無特點的青年哀嚎著握著右手在白宇飛身旁倒下。
“先是吸引我的注意力再對我下手嗎?”白宇飛目光掃視著四周,剛剛衝突的兩人都已消失不見:“好辦法,不過小哥你好像被放棄了。”
哀嚎著的青年神色一厲,舉頭狠狠往地上砸去。
伴著咚的一身,青年額前流出一道鮮血,
整個人無力地暈在了地板上。 白宇飛提溜著昏倒的青年,雙眼中流淌著一抹綠意看向青年,見此本來圍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一哄而散。
“還真是有眼力見。”白宇飛笑道:“這是經歷了什麽?”
白宇飛提著青年進了一個僻靜的小巷,隨手將他扔在角落,整個人如同被抹去了存在感般安靜地停在小巷的牆壁上。
半個時辰不到,一個邋遢的青年探頭探腦地在巷口出現,見小巷中只有平凡青年一人連忙跑進來。
“這次踢到鐵板了。”邋遢青年拍了拍平凡青年的臉頰將他喚醒,同時將他搭在身上:“老大才來的消息,剛剛武安白家那位武謫仙進了城讓我們掂量著點,沒想到這一筆會正好撈在他身上,你這傷怕是不好辦了。”
“本以為是個不諳世事來湊熱鬧的富家子。”平凡青年苦笑起來:“誰能想到一個世家嫡子會是這樣一幅打扮。”
“雖然這位早有天才的名頭,但沒想到會這麽強。”邋遢青年歎息道:“不過你這傷說不定也能賣出大價錢。”
“這麽說?”平凡青年痛苦地扭著眉頭:“傷勢怎麽賣?”
“這位武謫仙來江陵肯定是為了參加青雲試。”邋遢青年托著平凡青年走起來:“傳說這位同練武安白家四門根本功法,你這身傷至少能揭露這位的部分根底, 參加青雲試的豪強肯定不會吝嗇一點金銀來獲知對手的部分情報。”
平凡青年眼光一亮,又暈了過去。
邋遢青年撿著些偏僻陰暗的小巷穿梭著,白衣公子不知何時也出現,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平凡青年,進入了一間破破爛爛的瓦房內。
“武謫仙?”白宇飛饒有興趣地墜在他們後面,嘴裡念叨著:“我什麽時候有這種稱號了?家裡也沒和我說啊。”
白宇飛身體如一朵沒有重力的雲朵般落在瓦房破爛的房頂上,看著下方凌亂的房間中兩人手腳麻利地照顧著平凡青年。
“嘶!”公子打扮的青年痛叫一聲,將布帕從平凡青年的右手上撤回:“好厲害的寒氣。”
“張凡,來幫忙。”一盤的邋遢青年洗淨了臉,燒起了一鍋水:“把衣服都給他葉林穿上,用溫水浸泡他的右手,時刻注意保持水溫要保持溫熱,冷了就加,熱了就等。”
“好、好。”張凡應道:“但王哥,不是說要賣一筆嗎?這傷要是沒了還怎麽賣?”
“賣什麽賣!哄他的話你也信。”王哥又架起了幾個三角架開始燒水:“世家的事不是我們能參合的,即使賣出一大筆金銀又能怎麽樣?賣了情報兩邊無論哪邊輸了都有對我們發作的借口,小命要是沒了錢有什麽用?”
張凡點頭應是,被裹得層層疊疊的葉林卻突然哆嗦了起來。
“馬德。”王哥罵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了一枚黃綠枯葉送進葉林嘴裡:“虧大了。”
白宇飛眼色古怪地看著這枚葉子,飛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