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血脈?
眾人大吃一驚,無論在正史、野史的記載中,還是江湖傳言,宋太宗已經誅滅李後主九族,李氏一脈早已斷了根。
倘若真的有李煜後人在世,將是震動華夏大地的重大事件,重大到足以顛覆某些格局和進程。
單憑一塊石碑上的銘文,不足為證。
茱萸上前一步,對清照言道:
“赤焰長老,方才見您舉手之間,解開了羅盤密碼,打開黃金塔的大門,茱萸頓時有了一個主意,或可解開李氏家譜那堆亂麻。”
她取出銅鍾銘文的拓印本,攤在黃金鑄就的地面上,拿起一支木炭筆,圈出第一列的第一個字“李”。
接著圈出第二列的第三個字“煜”。
然後圈出第三列的第五個,是一個符號“一”。
再是第四列的第七個字“李”。
……第五列的第一個字“仲”。
……第六列的第三個字“寓”。
……第七列的第五個符號“一”。
……第八列的第七個字“李”。
……第九列的第一個字“正”。
……第十列的第三個字“言”。
連起來看便是:李煜一李仲寓一李正言,李仲寓正是李煜的長子,李正言是李煜的孫子。
茱萸如此循環反覆使用密碼一三五七,從數百列銘文中,圈出了數十個字和符號“一”。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曾祖父沈括的名字出現在李氏家譜中。
……李正言一李延巳一李戡,之後分出兩支譜系。
一支是:李睦(長女)一沈括(長子),這一支到此就沒有繼續往下寫了。
沈仲修看到此處,震撼不已,胸臆間充溢著自豪之情。他對曾祖母的印象已經非常模糊了,從來不曾想到過,也從未得到過任何暗示,她老人家是南唐李後主的直系血親。
沈家叔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難以從這巨大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其余人等又驚又喜,半信半疑。
過得片刻,茱萸心神稍定,繼續從銘文拓印本中圈出單個的字。
李戡之後的第二支,李栩(長子)一李墨嶺一李箴(王澤)一李師師
黃金塔內室,轟然炸響第二個驚雷!比第一個更響亮,更匪夷所思,威力更強大。
所有人的眼光齊刷刷地看向師師,她一手扶住身旁的小青,目眩神暈。
是的,師師的父親大名王澤,在汴京開染坊為生。在師師四歲時,便即過世。這是師師知道的。
她所不知道的是:王澤,乃是她父親的化名,李箴才是其真名。還有,她父母都不是死於病患,而是被仇家殺害。
仇家權勢滔天,在朝堂上、江湖中搜尋上百年,終於在汴京城西一家染坊內,找到李煜的後人。本欲斬草除根,滅掉李氏皇族最後一線血脈,天幸見,那天師師在巷口玩耍,躲過一劫。
春花會長老們聞訊趕來,欲搭救李箴夫妻,為時已晚。
為了保護師師,長老讓樊樓的李嬤嬤收養她,改姓李,這只是一個巧合。
隱藏一個皇室後裔女子,還有什麽比青樓伎館更安全的地方?
師師終於回憶起來了,為何她始終覺鍾塔村似曾相識,在她小時候,父親曾帶她來過此地,認祖歸宗,祭祀先人。
一具普普通通的石棺,百年滄桑,保存完好,沒有半點風化剝落的痕跡,想來是安放於黃金塔內部、沒有經歷風吹雨打的緣故。
沈仲修和李師師,分別站在石棺的兩頭,其余人等環立於四周。
沈、李二人對視一眼,輕輕剝開石棺的封土,抬起棺蓋,平平放在地面。
石棺內空空如也。
除了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子。
水晶瓶擺放在石棺的正中央,大肚細頸,高約兩寸,在四周黃金光芒的照映下,發出璀璨奪目的光亮。
瓶子內盛著約莫一指寬的濃稠液體,呈暗紅色。
瓶口插一支黃金打造的李花。
“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從甬道內傳來,聲音未歇,兩個人影已閃身進入內室。
張擇端、張不吝父子雙雙站在眾人面前。
“你們怎麽跟來的?”茱萸又驚又惱。
從鄱陽湖北上汴京,再從汴京西去洛陽,無論他們如何保守機密、隱藏行蹤,總有對手事先獲悉,要麽在沿途張網捕魚,要麽在目的地守株待兔。
這次南下浙江,茱萸周密謀劃,一行人全部戴上人皮面具,假扮官兵押解死囚犯,此計甚妙,一路居然無人騷擾。
哪曾想,都已身處後主寶藏的內部了,居然還有對手跳出來作祟?
張擇端:“你說錯了。 應該我問:你們怎麽才來?”
“數十年前,我就和義父來過鍾塔村。”
沈仲修:“敢問您義父姓甚名誰?”
張擇端:“大楚皇帝張邦昌。”
眾人驚奇之余,怒火漸熾。
“原來你乾老子是金狗韃子扶持的偽皇帝,倒是頭一次聽說,要不要我幫你在江湖上宣揚宣揚?”
“賣主求榮的奸賊,當了一個月的短命‘皇帝’,居然還有人念念不忘!”
張擇端反唇相譏:“諸位愛國志士,你們取走李後主的黃金塔,意欲何為啊?五十步笑百步!”
他話鋒一轉,“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和你們吵架鬥嘴,是來指點迷津的。這麽說吧,你們就算是親眼看見了寶藏,也未必真正識寶,枉稱李煜後人。”
茱萸聽他話裡有話,示意大家不要再繼續罵了。
張擇端接著說:“黃金塔固然價值連城,中間那個瓶子的價值更是無法估量。我猜你們已經破譯了家譜,是吧?單單通過家譜來確定繼承人,對於尋常百姓,沒有任何問題。”
“倘若繼承的是萬裡江山呢?單靠家譜,不足讓所有人信服,延續一二百年的家譜,難免會有記載錯誤,繁衍數代的後人也真假難辨,說不定魚目混珠,這可如何是好?”
“諸位可曾聽見過‘滴血認親’之術?”
滴血認親,是一種古老的辨認血親的方法,步驟相當繁瑣,需要調配好幾種罕見藥水,加熱混合液體的火候也極難把握,如今已沒有幾位郎中、藥師會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