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風已然離去,離去時那絕望痛苦的眼神,我見猶憐。屋外的蛇群因為群“龍”無首,也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偌大的竹林,此刻只聽到淙淙的流水聲和鳥兒“吱吱”的在樹上的悲鳴聲。人世間處處是煉獄,什麽海誓山盟,什麽天長地久都只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張道君攜同陸雲拜別兩位老者,拜別了失魂落魄的老婆婆,雖然還不清楚師父與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但隱隱覺得他們的故事遠遠還沒有結束,一場更大的風暴也許正在醞釀。
張道君一路不語,只是不停地搖頭歎氣,想起老婆婆的苦,師父的無奈和華風前輩的痛,張道君不禁高聲吟唱:“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唉,情之一事,碰之不得,誰碰誰知道,誰碰誰倒霉。
陸雲迷惑地看著張道君,張道君時而高歌,時而低歎,雖然她只是似懂非懂,但聽著也不禁黯然神傷起來。唉,成人的世界真是難懂,小孩子又何嘗不是多愁善感?
就這樣,他們走了十幾裡路,好不容易碰到幾個當地人,於是前去打探歸雲莊的地址,一問不得了,個個都嚇得扭頭就跑。眾人的反應讓張道君感到莫名其妙,難道歸雲莊是人間地獄?
張道君已經感覺到歸雲莊定是不遠了,於是牽著雲兒加快了腳步。幾經周折,他們終於找到了歸雲莊,可是找到時,歸雲莊已經被火燒成了廢墟,到處還冒著濃濃的黑煙,零零星星處還有一點火苗。啊,小兄弟,不知道小兄弟有沒有事?他忐忑不安地四處搜索,一邊搜索一邊大聲呼喊,“小兄弟,小兄弟,你在哪,你有事嗎?”可是四周空蕩蕩的,除了自己和陸雲,一個人都沒有。
不,並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因為還有一個人正跪在一個角落的火堆旁祈禱和低聲哭泣。只見他衣衫襤褸,頭髮蓬亂,兩目含淚,手上緊緊攥著一錠銀兩。這個小乞丐打扮的人正是子衿,手上的一錠銀兩正是楚天華給他的,他舍不得花。
陸雲眼尖,首先發現了子衿,故人相見,著實興奮,陸雲向子衿方向飛奔過去。子衿抬眼一看,見是雲兒,十分詫異,看到她安然無恙,很是開心。
“喂,小野種,你跪在這幹嘛,你認識這裡的人嗎?”陸雲好奇地問。
“不,我不是小野種,請以後不要這樣叫我,我叫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盡管楚天華念的詩他一句也不懂,但楚天華每一句話,他都記得牢牢地。
陸雲撅著嘴巴,“哼”了一聲,然後道:“不是你自己死活說自己是小野種的嗎?我都說了叫你不要這個名字,是你說這個名字是你爹爹給你起的,非要用這個名字不可,現在倒好,怪起我來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好好,子衿哥哥,算我不好,我應該做你肚子裡的那條蟲子才對,否則怎能適應你的善變?怎能做到你想什麽我都必須知道呢?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為什麽在這?”陸雲貌似服軟,但字字尖銳。一旁的張道君微微一笑,剛才的愁雲都被這兩個小家夥的一問一答弄得煙消雲散了。
“我來這裡找姐姐的,姐姐告訴我她住在這,可是我來到時這裡已經燒成這樣了。希望姐姐平安無事。”
陸雲心想,你不是只有爹爹嗎,怎麽又多出了一個姐姐?正想開口發問,
子衿突然好像記起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道:“雲兒。姐姐說你有危險,她說去救你,你有見到我姐姐了嗎?” 雲兒奇怪的搖搖頭道:“我沒有見到你姐姐,你姐姐武功很高嗎?你姐姐怎麽知道我有危險?你姐姐為什麽要救我?”
一連串的疑問劈頭蓋臉的,子衿怔怔地望著雲兒不知從何說起,雲兒一看,“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好吧,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姐姐為什麽要救我?”
“因為你可愛呀。”
“這是你姐姐說的?”
“這是我覺得的。”說完子衿也感覺到自己說得可笑,兩個小家夥不禁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完後,子衿一本正經地說:“其實,你問的問題我一個都不知道,我隻認識姐姐幾個時辰而已,子衿這個名字也是姐姐給我起的。”說完之後,子衿用手指指了指南面,“你們瞧,那邊又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這是今天第八撥的了,我以為你們也跟他們一樣的。”
張道君往南面看過去,果真有幾個江湖打扮之人在低聲說話,他們不時往這邊看過來。
“他們來這裡幹什麽的,難道他們跟歸雲莊裡的人有關?”陸雲好奇地問。
子衿道:“我偷偷地聽到附近的村民說,這個莊裡的人很少跟外界聯系,聽說裡面經常鬧鬼,所以沒有人敢靠近。那些江湖人物是想來盜取經書的。”
“盜取經書?是不是海天幫十五年前丟失的那一本經書?”陸雲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等待子衿回答,因為這件事跟她有莫大的關系,上次她爹爹因此差點與師伯師叔們打了起來,多虧了祖師爺及時出面製止。
“正是,這本經書好像叫洗髓經什麽的,聽說學會了不但武功超群,更重要的是可以返老還童。”子衿說完又開始擔心起楚天華來, 心想,姐姐會不會因為經書已經遭到了毒手?姐姐雖然武功高強,但想要盜取經書的人很多呀,雙拳難敵四掌,姐姐會不會被他們燒死了?越想越怕,越怕越擔心,想到自己自小沒人憐愛,唯有姐姐真心待自己好,而現在姐姐卻生死未卜,並且很有可能已遭毒手,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張道君和陸雲見子衿此狀,不由得面面相覷,哎,他們又怎麽曉得子衿對楚天華的感情已深入骨髓?
“大哥哥,你的朋友會不會已經......”陸雲後半句沒說出來,但誰都能聽懂陸雲的意思,這也是張道君最擔心的,不由得長歎一聲,心中卻暗暗祝福。小兄弟,你千萬不要死,我還要跟你遊遍五湖四海呢,想起小兄弟扭扭捏捏得像個姑娘家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雲看到大哥哥時而愁容滿面,時而展顏歡笑,而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此刻見到大哥哥終於有了笑容,自己也開心了起來,拉著大哥哥的手問:“大哥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在此地再多逗留幾天,看有沒有我朋友的消息,如果沒有,我們就前往山西吧,我要去那完成一件師父交代的任務。”
陸雲看著子衿,問:“哥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子衿搖了搖頭,“我要在這等我姐姐,我相信她還沒有死,她一定會回來的,姐姐說要教我讀書識字。”
張道君和陸雲走了,而子衿依然呆呆地站在那。歸雲莊為什麽被燒了,楚天華有沒有被燒死?欲知詳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