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站在客棧門口焦急地在等待。
終於,遠遠看到一條白色人影飛奔而來,尚余一箭之遙時,陸雲便已撲了過去。“大哥哥,現在是什麽時辰了?你說話不算數。”陸雲撅著嘴巴,委屈萬分。
張道君滿臉愧疚,一邊賠不是,一邊拉著陸雲的小手一起走進客棧,在大廳處找了一個優雅座位坐下,隨便點了些東西吃了。
你道陸歸元為什麽如此放心把女兒陸雲托付於張道君嗎?原來張道君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師父把一身武功全部傳授給他了。師父眼光一向不錯,他老人家信任的人,人品絕對不會差。收關門弟子這件事,師父隻告訴了陸歸元,其他師兄弟沒有一個知道。也就是說,陸雲應該叫張道君為師叔才對,楚天華也應該叫張道君為師叔。
“大哥哥,爹爹叫你帶我闖蕩江湖,卻不許我們回海天幫總舵,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陸雲人小鬼大,隱隱覺得爹爹的決定似乎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張道君沉默片刻,欲言又止。
“雲兒,一會兒哥哥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好不?”
一聽有得玩,雲兒開心得手舞足蹈,畢究是小孩心性。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出了客棧門,張道君牽著陸雲小手沿著東南方向一直往前走,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也不覺得悶,張道君不時講些故事和笑話,惹得陸雲時悲時喜。
不知不覺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河邊,河上只有一條窄窄的小橋,小橋隻容許一人通過。可是橋上站著兩個年紀相仿的老者,頭髮胡須皆已花白,約莫七十來歲,一肥一瘦。他們面對面站著一動不動,也不作聲,就像個雕像。
“老爺爺,你們站在橋上幹嘛?”陸雲很是好奇,大聲地問。
他們沒有回答,兩個人的眼珠都瞪得大大的,好像生怕眨眼一樣。
“老爺爺,我們要過橋了,請你們讓一讓。”
老人家依然巋然不動。
陸雲這時有點生氣了,又大喊;“老爺爺,你們再不過橋,我叫大哥哥把你們抬過來哦。”
“小妮子在說謊,他大哥哥抬不動咱,二弟別理他。”
“放屁,我才是大哥,你是二弟。”
“啊喲,娘親說我比你出生早半個時辰,所以我是大哥,你是二弟。”
“放你的狗屁,我比你出生早半個時辰。”
“人怎麽能放狗屁,人只能放人屁。”
“我就能放狗屁,要不信,我放給你看。”
只見那個胖的老人家突然翹起了屁股,作放屁狀。
那個長得瘦的老者縱身一跳離開了小橋,然後拔腿便跑,一邊跑一邊用手捏著鼻子,“二弟,先別放你的狗屁,我當你贏了,等我走遠你再放。”說完一溜煙走了,這份輕功,在江湖上少有匹敵。
“啊喲,你這個老東西,連逃跑都想佔我便宜,明明我比你出生早半個時辰,你應該叫我大哥,不分尊卑的東西,看我追上怎麽收拾你。”胖老者說完往瘦老者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旁的陸雲早已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後翻。
張道君暗暗地想,這兩位老人家輕功如此了得,武功肯定也不弱,在江湖上應該大有來頭,但從未聽師父說過江湖上有這般人物,難怪師父經常告誡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大哥哥,你說帶我去玩,到底去哪呀,怎麽走了這麽遠都還不到?”
“雲兒,哥哥帶你去找另一個哥哥玩,
不過哥哥還沒去過另一個哥哥家,只知道他的家是一直往前走就可以找到。” “那個哥哥長得好看嗎,有沒有大哥哥那麽好看?”
張道君呆了一下,想不到陸雲會問這種問題,用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笑著說,“他長得比哥哥好看多了。”
雲兒搖了搖頭,“我不信,世上哪有長得比哥哥好看的?”
就這樣,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邊聊邊走,走了十余裡後,來到了一片竹林,竹林邊的一塊碑石上寫著“忘憂谷”三個大字。走進竹林,猶如進入仙境,這裡鳥語花香,也有淙淙流水,深深吸一口氣,格外沁人心脾。難怪叫忘憂谷,來到這裡,所有煩惱都一掃而空。
張道君和雲兒沿著石徑往前走,遠遠看到前面有兩座房子,這兩座房子全是用竹子搭建,十分精致,一左一右相距不過是五十步之遙。
突然,左邊的房子處隱約傳來琴聲,靜靜傾聽,隻覺琴聲如泣如訴,時而悲涼時而歡喜,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只聽一女子吟唱道:“一劍泯恩仇,一曲解煩憂。日日盼君君不來,騷人愁煞無計施,你莫愁,我莫愁。我且飄然去,盼君忘了歡喜忘了憂。”
一曲唱罷,萬籟俱靜鴉雀無聲。
張道君被琴聲和歌聲完全吸引住了,不曾注意到房子前面有人,走近才發現有兩位老者盤腿坐在門口,閉著眼睛,好像在打坐。此二人正是先前在橋上遇到的一胖一瘦的兩位老者。
兩位老者看見張道君和雲兒走近房子,神情略顯緊張,胖老者先開口說道,“你們是誰?是誰派你們來的?”
張道君深深地作個揖,然後道:“晚輩張道君攜同師侄陸雲路經貴地,忽聞仙樂,深受感染,特來拜訪前輩高人。不曾受人指使。”
突然瘦老者向張道君一掌拍來,這一掌看去平平無奇, 實則變化無窮,後著綿綿不斷。張道君冷不防,著實嚇了一跳。只見張道君肩膀略傾,一個迎風回旋,有驚無險地化解了掌法,使出的正是之前楚天華用過的移魂換影步。兩位老者臉色頓時大變,正想發難之時,房門“吱”的一聲打開,“你們兩個給我住手,不能怠慢客人。”
只見一個衣著華麗但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走了出來,雖然白發蒼蒼,但臉上不見一根皺紋,膚色依然白裡透紅,年紀大小著實難以判斷。
“小兄弟,請隨老身進來用茶。”
張道君滿腹疑團,亦步亦趨,進入屋內,映入眼簾的是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中一個男士身著長袍側著身站在小舟上,雖然看不到整張臉,依然感覺到英氣勃勃。小舟另一側是一位妙齡女子在聚精會神地撫琴。一輪明月照射下只見波光粼粼,幾隻小鳥在舟上盤旋。細細一看,那個女的與眼前這位老婆婆頗有幾分相似。奇怪的地方是畫中沒有落款,紙張微微發黃,看得出已有一定年份了。
室內布置比較簡單,但看著挺舒服的,桌椅都是用竹子做的。他們坐下來後,老婆婆問,“張公子功夫了得,移魂換影步已入化境,請問公子的師父是哪位?”
張道君不敢有瞞,說:“家師是上任海天幫的幫主姓周,請恕晚輩不敢直呼家師名字。”
話音剛落,室外的兩位老者突然闖進來,大喝一聲:“是不是周童那混帳東西派你來的?”
這兩位老者與老婆婆到底是何人,他們與張道君師父是什麽關系?欲知詳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