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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風雲》第70章 胡隼之死
  那丫鬟幾乎要嚇破了膽,慌張地說道:“我沒有,不是我。”

  秦然說道:“老太太服藥之後,必會咳痰,我猜想,她一定是因為咳得太猛,對你有所侮辱,你一氣之下才用毛巾或是被子將她捂住口鼻,令其窒息而死,我說的對嗎?”

  見丫鬟無從申辯,秦然又道:“我想當時一定是有所爭執,你事後打掃衛生自然就在情理之中,但你卻不能立刻處理掉作案的工具,畢竟事發突然,你情急之中,應該會將它就地藏起來。”

  秦然說著,就走到了床邊,從床墊下面緩緩抽出一條白色毛巾,上面還有些暗黃色斑點、“我問你們當時在做什麽,為的就是確定,誰才有機會藏匿凶器。”

  那丫鬟見事情敗露,當即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原來她被老太太叫到房間,本來是要讓她打掃屋子的,卻沒想到老太太喝藥之後連續咳嗽幾聲,這痰就咳到了正要拿起毛巾清洗的丫鬟臉上。

  這老太太過意不去,就想著起身勸慰一下丫鬟,讓丫鬟自行處理一下,卻沒想到起身匆忙,胸口沉悶,這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摔倒在了丫鬟身上。

  這嘴裡的沫子比痰還要令人作嘔,丫鬟這忍無可忍,腦子一熱,想著要懲罰懲罰這個讓自己丟臉的老太太,就把手裡的毛巾捂在了老太太臉上,不知不覺的,老人家就這麽一命歸西了。

  胡隼呆呆地聽著,他萬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從胡隼府上出來,老劉頭就追問道:“你小子是事先知道真相過來查案還是正巧啊?”

  秦然笑了笑,說道:“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未卜先知?”

  “那你這是為的什麽?胡隼可是跟你有仇的,你這反而還要幫他,不趁勢踩他一腳就已經算是對他和氣了好吧。”

  “你這老家夥,有本事你怎麽不去踩人家,出門了想起來跟我吹牛了,無聊。”秦然說著便繼續嚷嚷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燭的話。

  老劉頭沒辦法,只能跟著敲起了梆子,兩人配合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另一邊胡隼回味了許久,才帶著這個無意之間殺害自己母親的凶手前往京師府,畢竟這也是屬於意外殺人,他雖然痛恨殺死母親的這個丫鬟,但也無法自行處理,否則自己豈不是也要成了殺人者了。

  他將丫鬟上交給京師府,自然會有京師府尹大人替自己主持公道,他和林長河畢竟曾經有些交集,判個死罪應該不難。

  只是此時已經入夜,他到了京師府的時候,府尹林大人並不在府上,沒辦法他只能先將丫鬟交給值班的衙役羈押下去,自己在府中等著,可這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林長河來。

  胡隼脾氣是出了名的急性子,想著莫不是林長河當了大官,便懶得伺候自己這個剛剛辭去更夫職位的小小平民,他便躡手躡腳地自己往府苑內院走去,若是正好看到在裡面躲著自己的林長河,可以當面托付他重處丫鬟。

  好在前幾日為了保護南國使臣,京師府衙役都加了班,今日正好使臣離京,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休沐了,也沒有人察覺他的舉動。

  果然,他看到屋中亮著光,這林長河分明就在府中,他暗道林長河不可交,讓他給抓了個正著,他當下推門而入,卻發現在屋中的人,並非林長河。

  “你是?”胡隼這還沒問完呢,就見一縷寒芒先到,他這脆弱的小身子板就被一柄利劍刺穿。

  胡隼的屍體是在第二天清晨被人在河邊發現的,

是個洗衣服的大嬸報的案,京師府將屍體領回確認了身份,秦然聽聞消息趕到的時候,是林長河接待的他。  林長河認識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知道這個人不僅僅是新上任的更夫隊長,更是跟都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雖然他不知道秦然和都羽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但單從都羽一向冷酷的風格來看,秦然必定有不俗的能力,才能夠得到都羽的青睞。

  “秦隊長,還沒恭喜你升任更夫隊長的職位。”林長河說道。

  秦然道:“林大人客氣了,我今早聽說胡隼的死訊,想著他畢竟也曾是打更人,而且我昨夜與他見過一面,想著或許能幫上什麽忙,就過來看看。”

  林長河聞言問道:“秦隊長昨夜見過胡隼?”

  “是,他母親此前去世,我碰巧路過,進去之後發現他母親並非因病而亡,也是被人謀殺,幫他解了母親意外死亡的謎題。”

  “原來如此,難怪我聽手下們說,他昨天戌時一刻帶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來到我京師府,據說是要報案,但我那時候正在外面有公務在身,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府中了。”

  “看來,定是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他被人殺害。林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你能答應。”

  林長河擺擺手說道:“秦隊長不必客氣,我與胡隼畢竟也曾有些交集,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幫你。”

  “我想看看胡隼的屍身。”

  林長河想了想,說道:“雖然這個案子是由我們京師府辦理,但死者畢竟是更夫出身,家中又沒有直系親屬,理該由你負責處理一些必要的事情,那你就隨我來吧,胡隼此時,正在仵作房中。”

  提到仵作房,秦然自然想到了林高憂,還有黃純欣。秦然謝過了林長河,便跟著後者來到了仵作房,果然,這不大明亮的房間裡面,此時正坐著三個人,正是林高憂,黃純欣還有薛瘋子。

  見到秦然,黃純欣確實第一個站起身來,她為了躲避康莊王爺的眼線,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林高憂,此時總算是見到秦然了,她心裡的石頭也落下了。

  秦然走上前笑道:“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挺適應這裡的。”

  黃純欣道:“哪有什麽適應,只不過是委曲求全罷了,我若是膽敢私自到外面去,恐怕下一刻就也會被抬著回來的。”

  秦然當然知道黃純欣指的是什麽,他當初在寧陽告訴黃純欣來京師找林高憂求助的時候,黃純欣還有所顧慮,畢竟沒有幾個人敢和康莊王正面衝突。

  但事實證明,秦然確實了解林高憂,這個冷冰冰的家夥,就是誰的面子都不給,反倒抗衡住了康莊王的氣焰,並且將她保了下來。

  “秦然,你來做什麽?”林高憂雙手抱胸,一臉防備地看著秦然。

  林長河道:“昨夜戌時死的那個死者胡隼,是個更夫,秦隊長和這件事有些關聯,想著來看看屍體。”

  “這是仵作的工作,跟他一個更夫有什麽關系。”

  林長河有些尷尬,畢竟秦然身份特殊,他還想與其好好搞搞關系的,“兄弟,別這麽刻薄嘛,我知道你是專業的,但畢竟人家也是有求於咱們,就當幫幫忙了。”

  “哼。”林高憂冷哼一聲,就不再理會他。

  林長河也拿林高憂沒辦法,他不喜歡別人參與驗屍這件事林長河是知道的,只是他以為林高憂和秦然是朋友呢,不會拒絕,但還是吃了個閉門羹,他看著秦然笑了笑,甚是無奈。

  秦然笑道:“沒關系林大人,我在這旁觀一下就走,也不敢麻煩您,您忙您的就好。”

  林長河小聲說道:“我這位兄弟脾氣有些古怪,你多包涵,也別往心裡去,得空咱們兄弟再單獨聚聚。”

  秦然忙拜道:“謝謝林大人。”

  林長河點點頭,看了看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的林高憂,便自行離開了。

  秦然這才走上前,摟著林高憂的肩膀說道:“放心,我又不真的讓你當牛做馬,你這麽躲著我幹嘛?”

  “你當然不用我當牛做馬了,因為你馬子還是由我照顧著呢!”

  黃純欣不高興了,“你說什麽,你才是暗娼呢!”

  林高憂自知失言,也默不作聲了。

  倒是薛瘋子笑道:“我倒不知你二人是關系如此好的朋友,這臭脾氣的小子居然讓你搭著他,真是少見。”

  “我和他才不是朋友。”林高憂糾正道,同時甩開了秦然的手。

  秦然也沒有再跟林高憂拉扯,他知道林高憂在查驗胡隼的屍體,他也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自己昨夜剛剛見過的人身上。

  “致命傷是胸口的劍傷,傷口長約一寸二,開口不平,周圍皮膚撕裂,此劍並不鋒利,或者說是尋常劍刃。”林高憂侃侃而談。

  秦然道:“這些話便不用說了,你剛才有意將林長河支開,我就知道有問題了,這會兒再看他死狀,我就更確信了。”

  黃純欣和薛瘋子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喂,你們不要打啞謎了,有什麽發現快說呀。”薛瘋子急道。

  “秦然,看來你得把你的女人帶走了。”

  秦然看著林高憂,“還是要多謝你幫助她。”

  “沒什麽。”

  秦然示意了一下,便帶著黃純欣離開了仵作房,直到出了京師府,黃純欣才小聲問道:“死的那個人,是死在京師府裡的麽?”

  “雖然只是猜測,但不能排除林長河的嫌疑,你雖然有林高憂保護,但畢竟目標太過顯眼,我還是想辦法將你安置到別處吧。”

  “可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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