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權力鬥爭凌駕於國運之上,這康莊王也真是夠小肚雞腸的,這點格調可不夠領導齊國成為一方霸主。”秦然冷笑道,對他來說,聖上雖然有些手段,但至少在舉國大事上他沒有怠慢過,反而是康莊王,這個為齊國身經百戰的老王爺,一步步地走向了齊國自身利益的對立面。
關天下沉聲道:“我知道了張王禮的秘密之後,只是府中遭過盜匪,下人有私自通外,卻沒有發現京師那邊有什麽動作,就說明張王禮並沒有把我知道了他的秘密這件事告訴康莊王,而是想要自己解決,但他安排來的這些個下人我又沒辦法趕走,只能讓他們在府中肆意尋找信件,不過我也不是個傻子,如此重要的把柄,我自然會放到一個他們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告訴康莊王的結果,恐怕是連他自己都會被康莊王除去。”
關天下點頭,“所以他才想要自己解決,可這麽多年了他就是沒有找到,湘兒成親本來是他一個機會,但又被你破壞了,所幸他暫時沒有時間和精力來對付我,你和我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盡快把張王禮鏟除。”
秦然笑道:“你跟我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我幫你乾掉張王禮嗎?”
“你能夠在龍騎軍的重重包圍下殺死張祺銳,就說明你也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殺死張王禮。”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與張祺銳一戰中我身受重傷,恐怕沒有足夠的力量再去刺殺張王禮了,更何況我此行的任務,也不是要殺人,人若是都被我殺了,你豈不是可以在寧陽稱王稱霸了?”
關天下一張胖臉扭曲到了極點,這個叫秦然的家夥油鹽不進,實在可惡,“難道你不想要那封信嗎?”
“我要那東西有何用?對於康莊王來說,他會留下的書面信函的前提就是他知道這些信函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所以你還是要拒絕跟我的合作?”
秦然笑道:“我們沒有辦法合作,你會與虎謀皮嗎?”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關天下看著他優哉遊哉的樣子,心想這小子該不會還有什麽別的辦法,是可以越過自己,直接完成的?
可在這寧陽城中,能夠有資格和張王禮正面交鋒的,就只有自己了,他不求自己,還能做什麽呢?
秦然面無表情地牽著馬走出了關府,卻並沒有就此離開,他轉了個方向,沿著關府的牆根走著,剛才的對話他聽得出來,關天下急於尋求幫助,他恐怕是感覺到了張王禮將會對他動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但是他又不想和這個油膩的大叔合作,與虎謀皮無異於將自己置身在隨時可能會發生突發狀況之下,他不願陷入太深。
但是關天下所說康莊王的信件,他又確實想要得到,想要讓關天下交給自己,必定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既然已經拒絕了關天下的示好,那麽就只能拜托另一個人了。
關西湘大病初愈,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時候,她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此時噬魂蠱已解,她心中說不出的輕松和暢快,關天下送秦然離開之後就沒有回來,關進也因為體恤妹妹,讓她躺下休息後便也離開了她的閨房。
可關西湘卻怎麽也睡不著,心裡總是在惦記著那個狡猾的小子,這時候她的房門被緩緩打開,關西湘隻當是父親或是哥哥回來看望自己,就趕緊閉上眼睛裝睡,省的他們發現自己沒有睡著,看到自己有心事的樣子。
只是進來的人撚手撚腳的,
又不像是父親和兄長的作態,她睜開眼睛,就看到秦然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怎麽是你?” 秦然笑道:“我回來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的。”
“什麽事?我一定幫你做到。”關西湘面對去而複返的秦然,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她直起身,又不知是否該下床,還是該就這樣和秦然對望,一雙手緊張地扣在一起。
“先別著急答應我,你父親剛才跟我說了他手中有張王禮的把柄。”
“那封密信?”關西湘立刻就想到了。
“正是,我需要那封信,但是卻又不想和你父親做交易,所以思來想去,就只能來麻煩你了。”
見關西湘不說話,秦然繼續說道:“雖然有些唐突,但我已經沒有時間做更好的打算了。關進離開家許多年了,他肯定不知道你父親把這封信藏在哪裡,如今可以繞過你父親,找到信件的人就知道你了。”
關西湘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了秦然,秦然愣了一下,打開錦囊,裡面正是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件,“這是?”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關西湘紅著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然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不是原本要嫁給張祺銳嗎?你父親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你身上。”
“父親此前是隨身攜帶的,他也是去年才把這東西交給我的,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說我既然要嫁過去了,張王禮就一定想不到密信會在我這裡,而且我平日裡不喜歡丫鬟照顧,就連藥浴都是自己一個人泡,所以我這裡是最安全的。”
秦然不得不感慨關天下的小聰明,確如關西湘所說,也難怪張王禮安排進來的下人找遍了關府都沒有找到密信的蹤跡,“謝謝你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證你和你的家人周全。”
說著,他就要離開,卻被關西湘緊緊地拽住了他的手,“秦然,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秦然沒想到關西湘居然還有這麽大的力氣,他笑了一下,說道:“你還是別期待再見到我,若是我在出現在這府上,就說明你們家要遭遇有可能滅門的風險。”
“我不怕,我想要再見到你。”關西湘不愧是個性情率真的女子,換做任何一個其他的女孩,恐怕都沒有膽子說的這麽直白。
秦然呆呆地看著她,問道:“即便是我說了你們家會有滅門的風險,你還願意把這封信交給我嗎?”
“願意,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你就這麽信任我麽……”秦然喃喃道,他扶著她的肩膀,將她放到床上,為她蓋上被子,關西湘緊張兮兮地任由秦然這樣擺弄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秦然俯身看著她,“你的話我記住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希望在未來能看到我齊國第一位女將軍。”
說完,他便離開了,隻留關西湘一個人躺在床上,握緊了拳頭,成為女將第一人,秦然的這句話她記住了。
秦然沒想到密信居然就在關西湘身上,如今得到的太過順利,讓他有些難以置信,他順利地出了關府,然後來到了魏平安的住處,此時這小子還在桌上趴著熟睡著,秦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平安這才醒了過來,看到秦然回來了,笑道:“秦大哥,你回來了。”
“怎麽不睡床上?在這趴著幹嘛?”秦然問道。
魏平安一邊按著脖子,一邊無奈地說道:“別提了,床有人佔著呢。”
秦然一愣,“誰啊?”
“是秦老板回來了嗎?”一聲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淅淅瀝瀝的慘笑聲,從後面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無豔。
秦然瞬間一個頭兩個大,“你還沒走呢。”
無豔笑著摟住旁邊呆萌的魏平安,“我趕了一夜的路,又忙活了一上午,自然累的要死,在他這裡休息休息再走,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嘛。”
“你們認識?”秦然看著魏平安和無豔,就感覺這兩個家夥有點過分的熟絡了吧,魏平安是兩年前來到寧陽的,那個時候京師似乎還沒有無豔這號人物,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魏平安有些尷尬,倒是無豔說道:“當然,我們剛認識的。都羽跟我說這裡有個他們禁軍的哨子,可以休息,我就來了。”
秦然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說道:“你該不會是有意在等我再交給你點什麽東西吧?”
無豔一臉無辜,“什麽啊?什麽東西?”
身邊魏平安傻呵呵的直樂,“秦大哥,你們交情真好,我以為無豔大哥這種人是沒朋友的。”
秦然道:“我和他可不是朋友,相反,我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個家夥。”
無豔急忙捂著自己脖子,“我說秦老板,你能不能對我友善一點,好歹我也幫你救過心上人,你就這麽對我啊。”
“關西湘不是我心上人, 你別自作多情,而且救她也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這個。”秦然說著,將密信交給了無豔,“本來是想讓平安帶回京師的,既然你在這裡,那就由你來辦吧。”
無豔接過信封,問道:“這什麽啊?”
“你把它交給聖上,聖上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好了,你真的可以走了。”
無豔嘟嘟嘴道:“為何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聞起來像是關小姐身上的香味。”
“再不走,我就動手了!”秦然惡狠狠地威脅道,這家夥鼻子真夠靈敏的,這都聞出來了,若是再讓他在這裡多待一陣子,魏平安絕對要覺得自己和關西湘有私情了。
無豔只能離開,他拍了拍魏平安的屁股,笑道:“小弟,等我們回京師再敘舊哦,哥哥走了。”
“好的無豔哥哥,京師路途遙遠,路上小心。”魏平安被無豔調戲了還一副笑意,這傻小子也是一根筋。
無豔有看了眼秦然,“秦老板,京師見咯。”
“快滾!”秦然眼看就要抓著手邊的椅子朝無豔丟去,後者哈哈大笑,然後化成一股白煙,隨風飄散而去了。
秦然忽然想了個問題,“他怎麽突然叫我秦老板?”
“哦,我今天清晨收到了都統領的信件,他說你被聖上委任組建獨立於朝廷機構之外的夜探組,直屬禦前,對聖上負責,專門負責處理全國上下的大案要案。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無豔大哥才叫你老板的。”
秦然愣道:“什麽夜探,什麽負責,與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