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群黑衣人四散離開,雲初雪問道:“將軍?這城裡誰是將軍?”
秦然與雲初雪並排而立,隱藏在牆角的陰影處,道:“寧陽城的將軍,只有一個人,就是關天下。”
雲初雪道:“是他要殺我?”
秦然笑道:“你傻不傻,若我要殺你,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嗎?”
雲初雪冷哼一聲,說道:“也就是說,排除一個錯誤選項咯?”
秦然滿意地點點頭,可如果不是關天下,那會是誰呢?黃杉的人?應該不會這麽無聊且直白。
“我們現在該去哪裡?”
秦然道:“真是醉了,開個房都撈不著住,浪費銀錢。走吧,帶你去睡鴿房。”
他說著,便帶雲初雪融入到黑夜之中。
魏平安從京師回到寧陽後就十分無聊,雖然京師有聖上,有都羽,還有很多禁軍的兄弟,但他還是選擇回到寧陽,因為聖上又交代給他更為重要且十分困難的任務。
那就是前往南國,在南國的神都,統籌散布在各處的眼線,整理出一條正規且高效的諜報網絡。
畢竟此前在寧陽自己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雖然南國神都對於他來說還十分陌生,但魏平安絕對有信心,可以完成聖上交代的任務。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到南國去。
只可惜,本來是要去的,結果兩國戰事突起,他只能在寧陽城中靜待,伺候又聽聞秦然大哥查明真相,兩國再次恢復平靜,他正要前往,卻又接到聖上密信,讓他繼續留在寧陽保持靜默。
他不明白聖上為什麽要讓他呆在寧陽,張王禮已經被處置了,關天下對聖上還算是服服帖帖,他留在這裡百無聊賴,根本沒有什麽值得收攏和傳遞的消息。
秦然帶雲初雪是翻牆而入的,為了避免雲初雪誤會,秦然還跟她解釋,“這裡是我朋友的家,已經沒人住了,你放心,咱們並非擅闖民房,只是暫時在這裡休息一夜。”
雲初雪將信將疑,“你說這裡是鴿房,可我怎麽一隻鴿子都沒看到呢?”
“這裡以前是,主人都走了,你覺得鴿子還會留嗎?早就放飛了。”
他說著,就走入房中,突然聽到一陣陣的鼾聲,秦然一愣,什麽情況,怎麽有人?
雲初雪立刻抽出手中長劍,秦然忙不迭地讓她收起來,是敵是友還沒有分清楚呢。
他緩緩走到了臥室,立刻看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魏平安。
“這小子怎麽在這裡?”秦然倍感意外。
雲初雪道:“你認識他?”
秦然點點頭,“他叫魏平安,是聖上此前安插在寧陽的暗哨,專門收集寧陽大小官員信息的。”
秦然說著,走上前做到魏平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臉。
魏平安倒是睡得爽啊,被秦然拍了臉,卻並沒有醒過來,反而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雲初雪笑道:“你朋友呼嚕聲還挺大。”
秦然摸了摸鼻子,湊到了魏平安耳畔道:“起床啦!”
魏平安被這突然炸響在耳邊的聲音嚇了一跳,立馬坐了起來,摸黑道:“誰啊,誰!”
秦然道:“我,秦然。”
魏平安一愣,揉了揉眼睛,湊上前來一看,借著月光,總算是看清了,他驚喜道:“怎麽是你秦然大哥,你怎麽來寧陽了。”
秦然笑了笑,說道:“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還在寧陽。”
“嗨,一言難盡,你等一下,
我點著燈。” 他說著,便起身點燈,這燭台一亮不要緊,雲初雪的臉龐正好浮現在魏平安的眼前,他隻當秦然孤身一人前來,哪裡想到這屋子裡竟然還有一個人,頓時叫出了聲來。
“啊,女鬼啊!”
好一陣子,他這怦怦直跳的心才平靜下來,看著坐在他面前的兩個人,魏平安咽了口吐沫,小聲問道:“秦大哥,你又換女人了?”
能再見到魏平安,秦然還是十分開心的,就是這孩子也有點傻裡傻氣的,他道:“不是,這位是我朋友,雲初雪。”
魏平安一愣,“雪公主的那個雲初雪嗎?”
雲初雪平靜地說道:“是的,這世上只有一個雲初雪吧。”
魏平安忙不迭地起身,就要給雲初雪下跪,“小的魏平安,參見雪公主殿下。”
雲初雪急忙攔住魏平安,說道:“你的床能借我用用嗎?”
魏平安喃喃道:“雪公主是要小的陪睡嗎?”
雲初雪實在是受不了這小子的古怪邏輯,她瞅了一眼秦然,而後便倒頭就睡。
魏平安尷尬地坐在一邊,小聲問道:“秦大哥,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你閉嘴,我也趴會。”
“……”
魏平安心道我招誰惹誰了,這明明是我家,你們倆半夜把我叫起來,結果自己睡去了,他茫茫然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這兩個家夥。
次日清晨。
魏平安瞪著兩個黑眼圈,十分不滿。
秦然雖然是趴在桌上睡得,但至少是睡著了,補足了精神,打著哈哈道:“平安啊,抱歉啊,我們實在是太累了,休息休息,你不會介意吧。”
見雲初雪正端坐在鏡前梳妝,用的還是自己的梳子,魏平安委屈道:“秦大哥,你們孤男寡女,就不能花點錢,去開個房間嗎?為什麽非得要來擠我呀。”
秦然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本來是開好房間的,結果沒想到遇到殺手追殺,所以才想來你這裡躲躲,本以為你已經不在這裡了,卻沒想到你竟然還在。”
魏平安突然壓低聲音,問道:“究竟她是嫂子,還是黃姐姐是嫂子?”
雲初雪顯然是聽到了魏平安的話,咳嗽了兩聲以示警告。
秦然忙不迭地搖頭,“都不是,你別瞎想。”
“不是瞎想,我總得知道,我得討好誰吧。”
秦然沒反應過來,問道:“討好什麽?”
魏平安一樂,賊眉鼠眼地說道:“聽說聖上讓你當大官了,組建一個叫做夜探的組織,我想加入,工錢什麽的都好說,你就收下我吧,秦大哥。”
秦然笑道:“你不是一向消息靈通嗎?怎麽不知道我失蹤的事。”
魏平安一愣,“你失蹤了?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在聖上那裡,我是個失蹤了的人,他還不知道我來寧陽了呢。”
“啊?那秦大哥,你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幫你保密嗎?”
秦然點頭說道:“最好是保密一下,我此行要去南國神都,越少人知道越好。”
見魏平安一臉鬼心思,秦然道:“你別告訴我你也要去神都。”
魏平安嘿嘿直樂,說道:“秦大哥,真不是我臨時起意,聖上原本就是要讓我去神都當細作的,你是知道我的,憑我的本事,一兩年的時間建立起一條全新的諜報網是完全有可能的,到那時候……”
他正說的興起,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秦然笑道:“怎麽不說了?繼續說啊,把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你眼前這位雪公主,等她做了皇帝,看她不把你的什麽諜報網連根拔起。”
魏平安一臉委屈,剛才自己說的興起,完全忘記了旁邊還坐著一個南國的雪公主殿下呢。
雲初雪道:“你們繼續,我什麽都沒聽見。”
秦然笑道:“怎麽,你是要迷惑我們兩個人,然後套取更多情報嗎?”
雲初雪道:“我對皇位不感興趣,所以不會成為南國皇帝,更沒必要去深究你們的那個什麽諜報網。”
見魏平安正看自己,秦然道:“這事先放到一邊,我問你,寧陽現在除了關天下,還有什麽新入局的勢力嗎?”
魏平安回道:“沒有啊,張芝是什麽人你最清楚的,秦大哥,你的意思是,那些殺手……”
秦然道:“我並沒有懷疑張芝,眼看張王禮覆滅,他是不會有二心的,而且昨夜我們遭遇的黑衣人,劍法也卻非龍騎軍武功,如此說來,這批人究竟是什麽身份還真的是個迷了。”
“會不會是關天下?”
“也不會,關天下沒這個膽子。”
魏平安一樂,笑道:“那倒是。”
“康莊王覆滅之後, 全國都在掃除保王派余黨,有人妄圖製造意外也可以理解。雲初雪,我們還是得立刻回到南國,才能保證你的安全。”
雲初雪應了下來。
魏平安道:“秦大哥,帶著我唄。”
“少來,你還是等消息吧。”
秦然這話倒是說的沒錯,只要魏平安將秦然出現在寧陽的消息傳回京師,聖上知道秦然此行要去神都,一定會派自己去神都展開此前臨時停滯下來的任務。
告別魏平安,兩人騎上魏平安飼養的唯二的好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魏平安望眼欲穿,這盼著聖上的旨意早些到,自己也可以去神都看看。
此時寧陽城門有重兵把守,雲初雪與秦然並排走著,問道:“我們該如何出城?”
秦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實在不行,我們再硬闖。”
“好。”
兩人走上前,果然有守城將領見他們叫住,詢問道:“你們兩個,是做什麽的?”
秦然和氣地說道:“長官好,我們夫妻二人是販賣布匹的,這不,想著去南國進點貨。”
“販布的?哪家的啊?”
秦然道:“城東寶怡齋的嘛。”
將領一皺眉,道:“來人啊,給我將他們二人拿下!”
雲初雪這眼看就要把劍了,秦然忙笑道:“長官,這是做什麽?我們真的就是小老百姓。”
“小老百姓?小老百姓出城,還需要帶劍?更何況本將是寶怡齋的常客,他們店,是對老夫婦開的,店裡就沒有你們這樣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