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當我的保鏢不好嗎?”黃純欣並未轉身,卻像是識破了秦然的心思似的,笑問道。
秦然對此倒是一點也不奇怪,黃純欣之聰慧,是他平生所見女子之中無人能及的,尤其是她對人心的拿捏,更是高手,在這樣的聰明女子面前,坦誠一些反而輕松。
“我只是擔心你有危險。”
黃純欣道:“放心吧,如果真是有什麽危險,我一定先把你賣了。”
秦然笑道:“好啊。”
黃純欣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看著秦然,“你除了說好啊,還會幹嘛!”
“我……”
黃純欣賭氣道:“你和雲初雪,是什麽關系!”
秦然不明白黃純欣是什麽意思,道:“當然是朋友了。”
黃純欣冷哼一聲,“普通朋友能讓她把雲氏的秘密告訴你嗎?你把雲初雪的秘密說給我聽。”
秦然隻覺得黃純欣偶然這樣小女人的感覺還挺可愛,他憋著笑,將詩句原原本本地說給了黃純欣。
黃純欣古怪地看著秦然,後者問道:“幹嘛?”
黃純欣繼續向前走去,並說道:“也真虧你不笨,居然能夠通過前四句詩詞找到這裡。”
秦然道:“雖然找到此處山丘,但我卻一籌莫展,若不是你來,我恐怕永遠也進不了這山洞中。”
被秦然這麽誇,黃純欣內心還是十分高興的,雖然她表面平淡如水,但能再次見到秦然,她自然也是高興的,“這裡不是山洞,準確的來說,這裡是地穴。”
秦然不解,問道:“什麽意思?”
“你難道沒發現,我們走的這個坡道,是微微斜向下的嗎?”
被黃純欣這麽一說,秦然才發現,確實如此,隻怪他此前注意力一直在黃純欣身上,反而忽略了這樣的細節。
他們此行已經走了許久,如果按照坡度計算來看,他們確實是身在地穴隧道之中,只是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達底部。
不過這樣也好,他能有機會和黃純欣單獨相處。
卻聽黃純欣道:“收起你猥瑣的想法,地穴深處危機重重,小心為上。”
秦然隨口低聲抱怨道:“囉嗦。”
“你說什麽?”黃純欣立刻將火折子舉在秦然面前。
秦然剛要解釋,突然察覺到一陣陰風襲來,他立刻抱著黃純欣壓低身形,將後者護在自己懷中,同時將火折子朝兩人身後的方向丟出。
此時大片蝙蝠從兩人頭頂呼嘯而過,陰風便是它們帶來的,想來是棲息在這洞穴之中的蝙蝠,受到了火折子的吸引,發了瘋似的衝了過來。
只是他們拍打翅膀的聲音實在恐怕,像是鬼怪的吼叫聲,秦然隻覺得懷中的黃純欣渾身顫抖,他柔聲安慰道:“沒事,一群蝙蝠而已。”
卻不想黃純欣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話語,這個優雅聰慧的女子,此時像個受驚了的小女孩,蜷縮著,顫抖著,無助又彷徨,她只是牢牢地抓著秦然,好像生怕他離開自己似的,地穴中只有她聲若蚊蠅的啜泣聲。
過兒許久,黃純欣終於稍稍平靜下來,細聲說道:“你剛才什麽也沒看到。”
秦然笑道:“這裡伸手不見五指,我當然什麽也沒看到。”
“少來了,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在黑夜中翻山如履平地的樣子。”
秦然道:“我這不是為了安慰你嘛,瞧你哭得這樣兒,還好不是在外面,不然又不知得勾引多少血氣方剛的青年前來護花。
” 黃純欣聞言狠狠地肘了秦然一下,“在你心中,我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麽。”
“當然不是。”
兩人又休息了一會,黃純欣才在秦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可眼前一片漆黑,“我們該怎麽辦?”
秦然拉著黃純欣的手,說道:“當然還是像當初我們在赤峰口一樣,我帶路,你負責保護自己別擦著碰著就行了。”
黃純欣抿嘴笑道:“被你說的,我像個花瓶。”
“那你也是這世上最名貴,最精致的花瓶。”
失了火折子,兩人雖然行進速度有所減慢,但好在有秦然帶路,倒也無妨。
直到兩人來到地穴開闊處,被秦然護在身後的黃純欣才問道:“我們到了?”
秦然笑盈盈地從懷中取出一物,隨手一甩,便照亮了黃純欣面前的空間。
黃純欣愕然道:“你有火折子?那為什麽剛才……”
秦然笑道:“你說呢?”
黃純欣面色一紅,道:“流氓。”
秦然笑著四下張望一番,果然發現了牆上的掛壁,他依次點亮所有火把,綻放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穴。
映入兩人眼簾的,是環繞一圈的石雕,看它們的樣子,像是動物,有雞,有狗,有虎,有兔,等等等等。而所有的動物後面,都有一個可供人行走的出路。
看著這些動物身後的門框,赫然就是左右兩個棗樹交織而成的模樣,秦然道:“我看到棗樹了,東家棗樹完,哪裡是東呢?這些動物難道是十二生肖?十二生肖主東方的是虎兔龍,可這裡有虎有兔,具體又是哪個呢?”
黃純欣也在觀察,她搖頭說道:“不對,十二生肖那就應該有十二座動物石雕,可這裡只有八座。還記得進來之前我跟你說過的嗎?這裡暗含陰陽八卦,所以不是十二生肖,而是八卦和奇門遁甲。”
她於懷中取出一枚羅盤,心中默念口訣,道:“生門屬土,主萬物複蘇,陽氣回轉,而土生萬物,生門對應艮宮,位列東北方,醜牛不見,唯有寅虎,虎為生門,走虎。”
秦然茫然地看著黃純欣的一頓操作,果然凶猛如虎,他雖然未解其意,但跟著黃純欣一定不會錯。
兩人沿路行走,周邊皆是石壁突起,此等縱橫交錯的路,若是走錯,被引到何處誰也不知道。
此刻詩句前半段已經盡數解開,唯有後面“報松傷別鶴,向鏡絕孤鸞。不言登隴首,唯得望長安。”還未解開。
秦然隻待面前出現松鶴,便要去抱住那松,踹走那鶴,倒也簡單。
只是他二人走出窄路,卻並未見一松,而是在路中央,一石座之上,一人盤坐於仙鶴之上,羽化成仙,十分唯美。
黃純欣道:“相傳當年武當祖師爺羽化登仙,化凡俗為神奇,乘鶴西去,受萬人敬仰,此處立碑,恐怕正有超脫於俗世之偏見,飄然於遺世而獨立之意境。”
秦然也在看這一人一鶴,他怎麽就感覺不到黃純欣所說的那種意境呢?他只是覺得,這栩栩如生的雕像如同真人一般的刻畫出了這名道人的法太莊嚴,以及這仙鶴的雄姿勃發。
黃純欣又道:“可這與詩句所說並無關聯,報松傷別鶴,報松傷別鶴,又該如何解答呢?”
秦然笑道:“或許是你想的太複雜了呢?”
黃純欣疑惑道:“什麽意思?”
秦然笑著跳上石台,而後抱住那法太莊嚴的老道,說道:“我猜啊,這位道長的法號就是單字一個松。”
說著,他就將老道抱了起來,在黃純欣還沒來得及製止他的時候,就已跳了下來,將老道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黃純欣道:“你瘋啦,怎麽可能這麽簡單,設計這些機關的人又不是傻子。”
她話音剛落,就聽一陣仙鶴嘹亮的鳴叫聲音,只見它原本聳直的脖頸突然高昂起來,像是活過來一般,那聲鳴叫便是從它的口中發出,聲音高亢,卻又突然戛然而止。
此時仙鶴後面的石門大開,兩人就看到仙鶴口中,似乎銜著一枚珠子,隨著鳴叫聲落下,秦然眼疾手快,正好將它接住。
黃純欣目瞪口呆,她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如秦然所說無二。
秦然笑著將珠子遞給黃純欣,“你說說,設計這個機關的人,究竟是怎麽想的。”
黃純欣倍感尷尬,接過珠子仔細看著,卻也沒發現什麽奇特的地方,“這究竟有什麽用處?”
秦然道:“我們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了,只剩下三句了。”
兩人於是作別松鶴,繼續向前。
兩人行了片刻功夫,總算是得見下一句的場景。
眼前的場景更像是一台戲,有一個身著華貴,如同國王一般的男人,還有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而後便有一隻鸞鳥以及立在它身邊的一枚銅鏡。
黃純欣道:“《異苑》中有記載,罽賓國王買得一鸞, 欲其鳴不可致,飾金繁,饗珍羞,對之愈戚,三年不鳴。夫人曰:‘嘗聞鸞見類則鳴,何不懸鏡照之?’王從其言,鸞睹影悲鳴,衝霄一奮而絕。”
秦然道:“孤鸞悲鏡的典故我是聽說過的,看來這一句的出處我們是找到了。”
黃純欣笑道:“剛才你不是解開了松鶴之謎嗎?那這孤鸞之謎,也交給你了。”
“知道我厲害了吧?千萬別瞧不起人,我雖然不如你精通奇門遁甲,陰陽八卦,但我智商還是在的,看的出來,雲氏的老祖宗也不是真的要為難他的後人,我估計啊,老祖宗只是想增加一點遊戲樂趣罷了。”
他仔細查看這兩人一鳥一鏡,發現無論是誰,都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除了銅鏡是可以平行挪動的,秦然立刻明白了設計這個機關的人想要玩什麽把戲。
他緩緩推動銅鏡,將鏡面與孤鸞想象而立,鏡中立刻出現孤鸞的身影,這挺拔的鸞鳥立刻頹廢,倒地不起,一枚珠子從它的口中滾出,晶瑩剔透,與此前在仙鶴口中所得,一般無二。
秦然拾起珠子,笑道:“如何?崇拜我吧?”
黃純欣十分不滿地說道:“早知道設計這些機關巧鍵的人只是在玩這種解謎遊戲,我就不來了。”
秦然道:“這原本就是雲氏祖宗留給後代的東西,如你所言,這裡是墓葬,那麽設置這麽多機關無非就是怕有人盜墓,若是真正的雲氏子孫攜帶詩句而來,肯定不會有風險的。”
“如此說來,那最後兩句,不言登隴首,唯得望長安。也是極簡單的咯?”